林安询问这只小耗子,能否把身上那种威压收起来。
小耗子想了许久,似乎是明白了林安的意思。
果然,之后的日子里,当林安带著小鼠出去的时候,那些动物便没有受惊的痕跡。
这小鼠聪明的很,林安还专门为它定製了一只小小的毛笔,开始教这位鼠夫子写字看书。
...
这段时间,藤县比前些年来往的商贾少了,但下来公干巡查的官员却多了不少。
说是来乡下巡访。
但前些年赵阔在藤县当县令的时候,那会可是一次都没人来过啊,赵阔想是想巴结都巴结不到人。
大多数上级官员下来藤县,既不是想来寻访民情,也不是想来造福桑梓,而是想来跟新进县官何进打个交道,攀个近乎。
毕竟,上面都打过招呼了,这何进家世显赫,若是得他看中,那得少走多少弯路啊?
所以时隔几个月,赵阔又回到了这片土地上。
看著这街上的一砖一瓦,都带著几分熟悉。
他也是想来碰碰运气,跟新任县官打打交道的。
可惜,他进了县衙的门,却没见到何进的人。
听相熟的衙役说,县令今天又是出门了,去哪了他们也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
赵阔出了县衙大门,不禁有几分泄气。
从前这些衙役跟著他的时候,那是百般討好,处处做低姿態,一见他身影,便堆起满脸諂笑,躬身作揖。
现在换了个有能耐的主子。
那是腰板直了,说话也硬气了。
对他都有几分不耐烦起来了。
何进想到他当这个七品县令的时候,处处谨慎,还要想尽办法巴结上官,生怕得罪了谁。
可別人坐著同一个衙门里,同一把椅子上,却是坐的高高在上,坐得稳稳噹噹。
还真是命运不同啊!
哎~
赵阔没由来的嘆了一口气。
转头却看见身上穿著一身官服的何进带著一位老管事从外面回来,赵阔便端上了一副笑脸,迎了上去。
何进这人倒也不算盛气凌人,点了点头,简单寒暄几句,便说有事要忙,长官请自便之类的话。
带著老管事回了县衙后院。
回到后院,何进正换衣衫呢,突然想起什么,对老管事的说了一句:
“对了,方才那人是谁,听他说的话,好像对本县事务颇有些熟悉,不像以前来的那班蠢货啊?”
老管事的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此人名叫赵阔,便是原本这藤县的县令,因为考核优秀,升去建州,从七品县令,当了个从六品的州同知,算是个閒职。”
“噗呲~”,老管事的没来由的嗤笑了一声,“有职无权,还真不如当个县令老爷呢!”
何进换好了一身衣衫,对著镜中正了正自己头顶的帽子:“哦,难怪对此地如此熟悉,他就是把藤县弄的乌烟瘴气的那个县官啊,这藤县商贾横行,得有他一份功劳不是?”
赵阔走在街上,他藉口来此地公干,不过也只是碰碰运气。
想著能抱个大腿。
起码此番碰上了正主,也不知那短短几句话的交谈,能不能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赵阔走著走著,看见前面有几个摊位,还围著几个人,他来这便发现了,这藤县没以前那么热闹,商贩都不见踪影了,好不容易看见摆摊的。
走近一看,才发现是那磨坊的师傅摆的小摊,一块烧的有些发黑的“王家豆腐”的招牌依旧掛在小摊之上。
背后是重修了一半的他们家。
驴圈跟磨坊倒是修好了。
住人的地方还没修。只是把杂物搬走了,那些被烧糊的墙壁砸了,看上去空落落的,也许是打扫的比较乾净,看上去倒还有几分清爽。
几人买了豆腐,都说著王师傅这豆腐好吃。
而王师傅豆腐摊位边上却摆著一家豆花摊,是沈大娘的豆腐摊,从前就摆在县衙门口对面的。
这沈大娘年轻时候,可是有豆花西施美称的,现在人老珠黄,却也还有几分韵味。
她端了份热乎的豆花给王师傅,王师傅接过便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沈大娘好像有个孩子,多年在外地,丈夫却走了好多年了。
“这不是赵太爷吗?快来,大姐请你吃豆花!”
沈大娘认出来站在一旁的赵阔,热情的招呼著他坐下,也送上一份豆花粉丝。
这味道让赵阔感到颇为熟悉。
赵阔跟王师傅聊了一会。
有些突兀的提了一嘴。
“王家人都没了,你还跟著他们姓王吗?”
“我还在,这王家就还在啊!”
王师傅的话好有道理啊,赵阔只能尷尬的笑了笑,又聊了些閒话。
然后一个人来到王家人的墓地那边。
是閒聊的时候他打探出来的...
第二天,王师傅来这里的时候,发现妻子的墓上半棵杂草也无。
他奇怪的挠了挠脑袋。
是哪家的小孩这么调皮?
赵阔在建州是当个州同知,从六品的官衔,名义上是分管商业这一块。
但官有官道,鼠有鼠道,赵阔这位官中的鼠辈,一来就打听到了,这建州城中,大大小小的商业之事,十有八九被现在这位知州老爷拿捏著。
自己,与其说是这建州的州同知,倒不如说是知州老爷的管家,替他捧著这钱袋子。
要权,实权没有,要银子吧,捞不著,还轮不到赵阔上桌吃饭。
几个集市都是知州夫人的產业。
赵阔手下那些小吏,俸禄微薄,全指望从商业事务中捞取油水,如今他连基本的打点费用都凑不齐,更別提开展正常的政务了。
建州的商人们也都知道这位州同知的难处,平日里遇到些小事还能通融一二,但一旦涉及知州老爷或夫人的利益,便立刻变得寸步难行。
赵阔心中更是憋屈。他本想凭藉自己的手段,开闢一片天地,却没想到刚一上任就被架空,成了一个有名无实的摆设
可这没有银子,那就没法运作了啊?
上一任的州同知,就是倒在了相互的爭斗之中,很明显,知州大人那边呢,贏得很轻鬆。
赵阔那是老老实实的,走马上任几个月了,那是半点手腕也不敢用,手都不敢伸一下,生怕伸个手被知州老爷盯上,连骨带肉的给你斩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