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王后项炼失窃案(七)
“我的飞蛾被发现了。”
史密斯和飞蛾之间的联繫被切断了。
但飞蛾还没有死。
他能感觉到,只是飞蛾不再回应他的召唤。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手指被整个切断,不再接受大脑的指令。
这是某种类似於催眠术的精神攻击。
可飞蛾始终是他的一部分。
只要还存在於密室里,他就能感受到里面產生的声响。
史密斯密室里隱约传来骚动声,红披风们的吟诵已经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交谈。
“一共十五个人。”他闭著眼睛,回忆著飞蛾最后传回的影像:“其中两个男孩被绑在雕像右侧约十五米的墙角。要特別注意那个疑似首领的傢伙—
”
说到这里,史密斯眼神一冷。
“他有精神攻击类的能力,不要和他的眼睛对视,意志薄弱者会立刻丧失行动力,而我的飞蛾就是这样失去控制的。
叶延闻言眯了眯眼睛。
以他们现在的人手和对方正面交战並不占优势,但转念一想,他们此行的根本目的本来就是为了救人。
何必节外生枝,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正好,这里不是有一个现成的法国警察厅警探在。
“我们救完人就撤。”叶延的声音压得极低,同时做了个撤退的手势:“至於这些人————”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贾斯汀:“加尼玛尔警探,你之后会上报这里的情况吧?”
贾斯汀脸上顿时浮现出严肃的神色。
“自然。我们法国警方绝不会容忍这群罪犯危害社会秩序。”他挺直了腰背:“我们会调派特別行动组来处理。”
这边叶延他们正在准备著救援行动,而密室內的红披风们也陷入了骚动。
“大人,我们是不是暴露了?”
一名红披风压低声音问道,他下意识指按住腰间利刃的刀柄。
兜帽人竖起一根苍白的手指抵在唇前,示意噤声:“嘘,有老鼠在偷听呢——
他微微侧首,兜帽下的阴影中,那双泛著蓝光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密室的每一个角落。
“搜。”
兜帽人的声音轻得像蛇信子舔过地面,接著又用口型无声地说道:“特別是雕像后面要好好搜查,再派人守著艾圭亚古堡的密道入口,不能放一只老鼠出去。”
闻言,其余红披风立刻散开搜索,斗篷下传来金属武器出鞘的声响。
角落里,被捆绑的黑髮男孩似乎知道发生了变故,剧烈挣扎起来,被堵住的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一个红披风抬脚狠狠踹向男孩肋骨。
“安静点,小崽子!”
黑髮男孩挨了一脚后,立刻蜷缩成一团,假装被嚇坏了般瑟瑟发抖。但黑布之下,那双眸子却闪烁著冰冷的思索光芒。
红披风啐了一口浓痰,转身离开。
要不是这小子能解读密文,他们早就把这个知晓红披风秘密的小贼给处决了。
该死的卡格利奥斯特罗!
若不是那个叛徒当年私吞了玛丽·安托瓦內特王后的钻石项炼,红披风早该掌握开启法国王室宝库的647颗钻石。
一百年了,组织本可以暗中操控整个法兰西的命脉。
六名红披风举著火把衝出密室搜查。
剩余的人手分散在四周警戒,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寻找闯入的老鼠身上。
就在这时,男孩被反绑的手指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一枚锋利的剃刀片神奇地出现在他指间。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藏下这枚刀片的。
也许是袖口的暗袋,也许是舌底,这个看似柔弱的孩子显然深諳生存之道,竟能在红披风的严密搜身后依然藏下东西。
刀片精准地割开腕间的绳索,男孩的动作轻巧得像在解开一件精致的礼物。
他保持著被捆绑的姿势,捕捉著每一个脚步声的远近。他在等待,等待著一个时机,一个两方人马交锋的混乱瞬间。
机会只有一次。
要么现在逃,要么永远留在这里。
至於说那个被自己连累的男孩,如果有可能,他也想救这个傻小子出去。
到时候看情况吧。
能救直接带走,不能救就找人来救。
就在黑髮男孩竖起耳朵,屏息等待著外面爆发的衝突声时,他身旁的石壁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声响。
“果然有两个孩子。”
一道带著浓郁英伦腔的男声突兀地响起,语调轻快得像是发现了两颗糖果。
“別担心,我会把你们一起救走的!”
男孩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感到一只冰凉的小手抓住了他的后领。
那触感古怪极了,既不像人类皮肤的柔软,也不似金属的坚硬,而是某种介於羊皮纸与蛇鳞之间的奇特质感。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凌空提起。
失重感猛地袭来,他感觉自己正在穿过一条由狂风编织的隧道,耳边呼啸的风声中夹杂著书页翻动的“哗啦”声。
预想中撞击石壁的疼痛没有到来。
他跌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立刻縈绕著一缕复杂的气味。
某种劣质顏料的油墨味、薄荷的清凉,底下还藏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书卷气息,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旧羊皮纸。
救他的是作家?学者?还是.....
不。
从刚才的对话判断,救他的存在至少有两个,而且其中一个还不一定是人。
“?ava?(你还好吗?)”
男孩猛地扯下眼罩,解开嘴上的布条,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黑髮黑眸的中年男人正俯身看著他。
在昏暗的密道里,那双眼睛却亮得出奇,像是黑夜中突然点燃的烛火,闪烁著与年龄不符的生机。
但这双明亮的眼睛下掛著浓重的青黑色眼袋,下巴上残留著未刮净的胡茬,整个人散发著矛盾的疲惫感,就像一盏油將耗尽的灯。
是因为生病了而身体很虚吗?
男人轻轻把他放下。
借著墙壁上微弱的烛光,男孩看清了他们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条低矮的砖砌密道。
昏迷的金髮男孩被一个穿著考究西装的老爷爷像扛麵粉袋一样隨意地扛在肩上,而那个把他救出来的“英伦绅士”,此刻正优雅地用手整理著歪掉的领结。
可那分明是只人立而起的纸兔,甚至还穿著笔挺的马甲。
“我叫勒沃尔,先生。”
黑髮男孩挺直了背脊,用母亲教给他的礼仪,右手轻按左胸,微微欠身向叶延致意:“承蒙诸位先生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