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的脸铁青,像一块冻硬的猪肝。
他提著“笑面佛”的领子,像拎著一只死鸡。那傢伙浑身瘫软,裤襠湿了一大片,尿骚味混著血腥气,飘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周阳!”王莽的声音嘶哑,像钝刀子在刮骨头,“你构陷我!”
他没看地上的“笑面佛”,死死盯著周阳。那眼神,像是要活活吞了他。
周阳笑了。
他没说话,只是笑。那笑容很轻,没什么温度,像是冬日里结在窗棱上的霜花。他看著王莽,就像看著一个在台上卖力表演,却不知道剧本结局的丑角。
赵总旗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看看王莽,又看看地上那个已经没人形的囚犯,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周阳那张平静的脸上。
事情,似乎脱离了他的掌控。
“王莽大人,构陷?”周阳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你的人,指认你是天理教的香主。证人证供都在这里。怎么,这就叫构陷?”
王莽怒极反笑:“一个疯说的话,你也当真?周阳,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玩的把戏!你就是想藉机除掉我,好独占詔狱!”
他这话是说给赵总旗听的。
可赵总旗不是傻子。一个快死的囚犯,临死前拼尽所有力气喊出的话,可信度,远比一个活人的辩解要高。
周阳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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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懒得再废话了。
跟一条咬人的狗讲道理,是这个世上最愚蠢的事。
“时间不多了。”周阳在心里默念一句。
下一个瞬间,他眼底的漆黑,深得像一片没有星辰的夜空。
【系统,燃烧十年寿命。】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以周阳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不是天气的冷。那是一种能钻进骨头缝,冻结灵魂的阴寒。
甲字房里的温度骤降。
墙角掛著的防风灯,火苗猛地一缩,变成了一点豆大的蓝色火光,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空气里,凭空多出了一股味道。
那是古墓深处,尘封了百年的棺朽之气。混合著泥土的腥、陈腐的木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肉腐败的甜腻。
所有狱卒,所有囚犯,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他们的牙齿在疯狂打战,发出“咯咯”的声响。手脚变得僵硬,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一阵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们的心臟。
那不是面对刀剑的害怕,而是一只蚂蚁,感知到了天敌的巨爪即將踩下时,那种无可抗拒的,种族层面的战慄。
“唔……”
一直昏迷躺在地上的张疯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不再是人的眼睛。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赤红如血。没有焦距,没有理智,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杀意和……饥渴。
他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强大,冰冷,死亡的味道。
王莽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是个后天八层的好手,对气机的感应远超常人。在那股尸气爆发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沉睡了千年的凶兽盯上了。
那股威压,让他浑身汗毛倒竖,气血都为之凝滯。他想动,却发现手脚像是灌了铅,重逾千斤。
“这……这是什么邪功?”王莽的惊呼音效卡在喉咙里,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周阳动了。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有些悠閒。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板上都会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走到王莽面前。
王莽惊恐地睁大眼睛,想后退,却挪不动分毫。
周阳抬起手,很简单,很平淡的一拳。
没有招式,没有花哨。
“咔嚓!”
一声脆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牢房。
王莽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折断。断骨刺穿皮肉,白惨惨的骨茬暴露在空气中。
“啊——!”
杀猪般的惨叫终於衝破了他的喉咙。
周阳面无表情,另一只手同样一拳。
“咔嚓!”
左臂,应声而断。
惨叫声戛然而止。王莽疼得浑身抽搐,像一条离水的鱼,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周阳抬脚。
不是踢,而是踩。
他一脚踩在王莽的右膝盖上。
“咯嚓!”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王莽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四肢以扭曲的姿態摊开,像一滩烂泥。他死死地咬著嘴唇,满嘴都是血,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周阳抬起脚,正准备踩向他的左腿。
“够了!”
赵总旗终於回过神来,厉声喝道。他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看不懂眼前这一幕。这已经不是武力,这是妖法。
周阳停下动作,侧过头,看向赵总旗。
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股阴寒的尸气,却悄然收敛了许多。
“总旗大人,你也不想审问一个不能开口的废人吧?”周阳的声音依旧平淡,“我废了他的武功,打断他的腿,他就跑不了了。至於能不能开口,那得看我的手段。”
他转回头,看著地上蜷缩成一团的王莽,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天理教的秘法,手段多得很。有一种就叫『噬魂散』,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说,王莽大人能不能扛住?”
王莽听到“噬魂散”三个字,身体猛地一颤,眼里的恐惧更甚。
周阳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到赵总旗面前,压低了声音。
“总旗大人,这个人,我亲自审。”
赵总旗的呼吸很粗重。他看著周阳,眼神里充满了忌惮和复杂。
这个年轻人,是一把太锋利的刀。一把无法掌控的刀。
周阳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一撇。
“大人,你我都是给宫里当差的,讲的是个利字。”他指了指地上的王莽,又指了指自己,“他身上的秘密,不止一个香主那么简单。天理教在詔狱,乃至在整个安阳郡的根,都能从他身上挖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具诱惑力。
“这份功劳,我一个人吞不下,也不想吞。我只要七成。剩下的三成,连同王莽这个位置,都归你。你只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赵总旗下意识地问。
“闭上眼睛,堵住耳朵。今晚,甲字房发生什么事,你都看不见,也听不见。”周阳的视线扫过一旁那些瑟瑟发抖的狱卒,“让他们也一样。”
赵总旗的心臟狂跳起来。
一半功劳?
这要是能挖出天理教在安阳郡的整个脉络,那是什么泼天的功劳?足以让他从一个总旗,一跃成为千户!
他看著周阳那张年轻却深不见底的脸,又看了看地上已经不成人形的王莽。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同意,是平步青云的风险。不同意,可能就是眼下这条命都保不住。周阳既然敢动王莽,就一定敢动他。
良久,赵总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这牢房里所有阴冷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他转过身,背对著周阳。
“都把眼睛闭上!转过去!谁敢偷看一个字,我就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他对著那些狱卒低吼道。
狱卒们如蒙大赦,战战兢兢地转过身,面朝墙壁,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总旗从怀里摸出铁锁的钥匙,扔在地上。
“哐当”一声脆响。
他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周阳一眼,迈著沉重的步子,走出了甲字房。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內外。
甲字房內,只剩下周阳,一个半死的王莽,一个杀气冲天的张疯子,还有一群装聋作哑的狱卒。
周阳弯腰捡起地上的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他走到王莽面前,蹲了下来。
王莽瘫在地上,像一堆破布,用血水糊住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他,满是怨毒。
周阳笑了,那笑声很轻,很冷。
“王莽大人,別著急。审问,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