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刑犯不当魔头,难道当锦衣卫

第141章 瓮中之鱉


    愁魂涧的风,带著湿冷的土腥味。
    赵无极停下脚步。
    他的眼睛像鹰。锐利地扫视著对面的崖壁。那里有几道不自然的划痕。像是有人刻意留下,又像是慌乱中造成的。
    “假的。”他吐出两个字。
    身后的两名镇武卫立刻握紧了刀柄,警戒四周。
    “大人,什么意思?”
    赵无极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落在涧底的一块石台上。那地方很平整,像一个天然的舞台。四周都是陡峭的石壁,只有一条窄路可以进去。
    “痕跡是偽装的。对方想让我们以为,他已经爬上去了。”赵无极的声音很沉稳,“实际上,他的目標是下面。那块石台,是个天然的绝地。也是个天然的埋骨地。”
    他太了解这些 hunted的亡命徒了。越是绝境,越要反其道而行。用最不可能的地形,来布置最可能的陷阱。
    “传令给后面的人。”赵无极侧了侧头,“目標已入愁魂涧,困於石台。让他们从东西两侧崖顶合围,封死所有退路。一只鸟也別让他飞出去。”
    “是!”
    一名镇武卫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向来路飞掠而去。身法矫健,悄无声息。
    赵无极带著剩下两人,缓缓朝那条通往石台的窄路走去。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实地。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他知道,前面是陷阱。
    一个能从安阳郡搅动风云,杀了陈千户的人物,绝不会是庸手。
    他必须专业。因为对手,也同样专业。
    岩石的另一侧,阴影深处。
    周阳缩在秦霜的身边。两人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放得极慢。他能闻到秦霜发间淡淡的皂角香,混著潮湿的泥土气息。
    这是一个很奇特的组合。死亡的寂静和身边的温度,交织在一起。
    “看见了吗。”周阳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像蛇一样贴著地面滑入秦霜的耳朵,“专业的人就是这样。”
    秦霜的目光同样锁定在下方。她看到那个鹰鉤鼻男人,明明察觉到了危险,却依旧一步步走进来。那份冷静,让她都感到心惊。
    “哪怕闻到了毒药味,也得尝一口。”周阳继续低语,“因为,那是任务。也因为,他们有自信。自信能解掉所有的毒。”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评价一个棋局。
    “这样的人,才值得我布这个局。要是那种一嚇唬就跑的蠢货,倒显得无趣了。”
    秦霜没有说话。但她握著刀柄的手,指节有些发白。她开始有些明白,周阳所说的“加钱”,到底意味著什么。那不仅仅是钱,更是用性命和智慧做筹码的游戏。
    赵无极三人已经走到了石台上。
    石台很空旷。中央光禿禿的,只有几块零落的岩石。四周的石壁上,长著一些湿滑的青苔。
    气氛压抑得像一块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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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无极没有急著寻找。他站在那里,闭上眼睛。用耳朵去听,用皮肤去感觉空气的流动。
    风声,水滴声。还有……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锁定在左手边一块半人高的岩石上。那块石头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他刚才感觉到了一丝极微弱的气机波动。
    “鏗!”
    手腕一翻,长刀出鞘。刀光像一匹练,快得看不清轨跡。
    噗的一声。
    刀锋劈在岩石上。
    一道血红色的气焰猛地迸发出来。腥甜的气息瞬间瀰漫了整个石台。那是一股精纯的血气,被特殊手法封印在岩石里。一旦触发,就会爆发。
    “雕虫小技。”
    赵无极冷哼一声,眼神里带著一丝不屑。这点伎俩,也想对付镇武卫?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下。
    异变陡生。
    他脚下的地面,整个石台,突然亮了起来。
    是血红色的纹路。一道道,一笔笔,像是活物一般,从岩石的缝隙里爬出。迅速蔓延,连接,构成一个繁复而诡异的图案。將他和他身后的两名手下,完全笼罩在內。
    嗡——
    一声低沉的闷响,仿佛来自地底深处。
    整个空间仿佛凝固了。空气变得粘稠,像是化不开的糖浆。三人都感觉身上的功法运转,一滯。
    赵无极脸色瞬间变了。
    他体內的真气,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攥住,变得迟滯无比。这种感觉,就像是陷入泥潭的猛虎,空有一身力气,却使不出来。
    “这是……锁元阵!”
    他身后的一名镇武卫惊呼出声,脸色煞白。
    锁元阵,一种上古流传下来的禁制之阵。一旦陷入阵中,修为就会被强行压制。阵法越强,压制越狠。阵法若是圆满,甚至能將一个宗师活活困成废人。
    怎么会?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布置这种大阵,需要海量的材料,绝顶的阵法师,至少数月的时间。
    那个叫周阳的傢伙,逃亡路上,哪来的这些东西?
    赵无极的脑子飞速转动。他看著地上那些熟悉的阵纹,心臟猛地一沉。
    这些阵纹的材料……他认得一些。那是陈千户府库里的东西!那个叫周阳的,居然连陈千户的库房都给洗了!
    更让他心寒的,是布阵的手法。
    这些阵纹看似简单粗暴,甚至有些地方连接得仓促,明显是临时起意。可偏偏,核心之处却无比精准,环环相扣,毫无破绽。
    这是用最精纯的气血,强行催动阵法!
    用自身精血做引?
    那个人,到底有多疯?
    赵无-极想明白这一切,后背渗出一片冷汗。他彻底小看了这个对手。这已经不是亡命徒了。这是一个疯子,一个用命在下棋的疯子!
    “噗通。”
    他身后的一个镇武卫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他身上的功法被压制了將近七成,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另一个人的也好不到哪去,拄著刀,大口喘气。脸上的汗水混著尘土,狼狈不堪。
    只有赵无极,他修为最深,硬生生顶住了阵法的压力。但他也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这阵法在源源不断地抽取他的真气,消磨他的力量。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
    他抬起头,用冰冷的目光死死盯住对面的岩壁。
    他知道,那个男人就在那里。在黑暗中,像一条毒蛇,静静地欣赏著自己的杰作。
    周阳没有动。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
    石台中央,三个猎物已经被关进了笼子。那个鹰鉤鼻很强,不愧是镇武卫的校尉。在锁元阵的压制下,居然还能站得笔直。
    但那又如何?
    十年寿命,换来的血影遁和阵法知识。加上搜刮来的陈千户的阵法材料。这个组合,就是他为镇武卫准备的“见面礼”。
    这笔买卖,值不值,马上就有答案。
    他握了握秦霜的手。她的手心有些汗,但却没有颤抖。
    “接下来,”周阳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笑意,“就该清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