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理性之心与恶魔监狱
昏暗的私人整备室內，空气中瀰漫著机油与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
几条机械臂正围绕著塞拉斯忙碌地旋转，火花四溅中，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切割声。
塞拉斯赤裸著上身，在那套经过多次改装的动力甲前站定。
他的胸口位置，原本厚重的陶钢胸甲被切开了一个完美的菱形缺口，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银色导线和微型符文蚀刻。
那就像是一个等待被填满的空洞。
齿轮站在一旁，那双平时极其稳定的机械手此刻竟然有些微微颤抖。
他手里捧著那个刚刚封装完毕的“灵能电池”那块被死灵科技和灵能双重封印的恶魔心臟。
此时此刻，这块紫色的水晶正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低温，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它吸了进去。
“主君，您確定要这么做吗？”
齿轮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电流杂音，显然他的逻辑核心正在疯狂报错。
“根据模擬运算，这东西接入动力甲核心的一瞬间，能量峰值会超过反应堆负荷的百分之三百。”
“如果您的精神力没能压住它，哪怕只是鬆懈了一微秒————”
齿轮顿了顿，电子眼闪烁著警告的红光。
“您就会变成一颗人形核弹，把你，我，还有这整艘船都炸成基本粒子。”
塞拉斯看著那个散发著妖异紫光的水晶，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胸甲上那个空洞的边缘。
“百分之三百？太保守了，齿轮。”
“这可是亚空间直连的无限能源，如果只有这么点输出，那这只恶魔也太给纳垢丟人了。”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任由机械臂將沉重的动力甲胸甲扣合在自己身上。
咔嚓一声脆响，磁力锁扣咬合。
除了胸口那个空洞，他整个人都被包裹在冰冷的钢铁之中。
“来吧，別磨蹭了。”
塞拉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手术刀。
“把它放进去。”
“填满这个空虚的位置。”
齿轮深吸了一口气一如果他有肺的话然后操纵著最为精密的辅助机械臂，夹起那块水晶。
机械臂缓缓推进。
水晶距离接口越来越近。
空气中的静电开始变得狂躁，塞拉斯的一头黑髮无风自动，甚至连周围的灯光都开始忽明忽暗。
“接入倒计时————三————二————一。
“”
“插入！”
咔噠！
隨著一声清脆的机械锁定声，那块紫色的恶魔心臟被完美地嵌入了动力甲的胸口。
轰—！！！
那一瞬间，塞拉斯感觉自己不是装了一块电池，而是把一整颗恆星塞进了胸腔里。
庞大到恐怖的灵能洪流顺著导线瞬间冲遍全身，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那是力量。
纯粹的、狂暴的、足以撕裂现实的力量。
“呃啊——！！！”
塞拉斯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咆哮。
他的双眼瞬间变成了两团燃烧的紫色火球，甚至连眼白都消失不见。
动力甲背后的散热格柵猛地喷出两道长长的蒸汽，那是冷却液瞬间沸腾的结果。
警告声在头盔显示屏上疯狂刷屏。
“能量过载！能量过载！”
“检测到亚空间侵蚀！精神防线正在遭受攻击！”
现实世界里只是过了一瞬，但在塞拉斯的精神世界里，一场战爭已经爆发。
思维宫殿。
那是一座由纯白色大理石构建的宏伟殿堂，每一根柱子上都刻满了象徵逻辑与理性的数学公式。
但此刻，这座殿堂的天空裂开了。
无数条绿色的、流淌著脓液的触手从裂缝中钻了出来，带著亿万死者的哀嚎和纳垢的狂笑，疯狂地抽打著殿堂的穹顶。
“————把身体交给我————”
“————你会得到永生————你会成为花园里最美的花————”
那个恶魔的意志在咆哮，试图用混乱淹没塞拉斯的理智。
塞拉斯站在殿堂的中央，身穿笔挺的黑色燕尾服—那是他在精神世界里的自我投射0
他看著头顶那即將崩塌的天空，脸上没有丝毫恐惧。
甚至还带著一丝轻蔑。
“永生？”
塞拉斯冷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在这个脑子里，我才是神。”
轰隆隆—！
隨著他的意志，思维宫殿的地基开始震动。
原本平整的大理石地面突然裂开，一座漆黑的、由钢铁和数据流构成的巨大监狱从地下拔地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监狱。
那是他利用前世的逻辑学悖论和符號学陷阱构建的“无解迷宫”。
“给我滚进去！”
塞拉斯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天空中那些绿色的触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硬生生地从裂缝里扯了下来。
恶魔发出悽厉的尖叫，拼命挣扎。
但那些代表著“绝对秩序”的锁链死死地缠住了它，將它一点点拖入那座黑色的监狱之中。
哐当！
监狱的大门重重关上。
无数道复杂的逻辑锁链瞬间在门上成型，將那个混乱的意志彻底封死在里面。
只能透过铁窗，源源不断地压榨它的力量。
“呼————呼————”
现实中，塞拉斯眼中的紫火逐渐收敛，重新变回了那种深邃而理性的瞳孔。
但他身上的气势已经完全变了。
原本那种若有若无的灵能波动，此刻变得犹如实质般沉重。
就连站在几米开外的齿轮，都感觉自己的逻辑电路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
“主君————？”
齿轮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塞拉斯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
那块紫色的水晶此时正散发著柔和而稳定的光芒，像是一颗真正的心臟一样，有著规——
律的搏动。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都有一股精纯的灵能顺著动力甲的迴路流转全身。
那是被过滤后的力量。
没有污染，没有低语，只有纯粹的能量。
“这就是————德尔塔级的力量吗？”
塞拉斯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那仿佛无穷无尽的灵能储备。
比起之前，现在的他就像是从骑自行车换成了开坦克。
以前释放一个灵能闪电都要精打细算，现在？
他觉得自己甚至能用灵能把一辆坦克举起来扔出去。
“感觉如何？主君。”
齿轮看著读数表，电子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能量输出稳定在峰值的80%，而且还在上升————这简直是个奇蹟。”
“感觉？”
塞拉斯嘴角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感觉就像是给我的灵魂装了个涡轮增压。”
但他很快就皱了皱眉。
因为在那个监狱里，那个恶魔並没有放弃。
它依然在疯狂地撞击著牢门，发出一阵阵令人烦躁的精神噪音。
塞拉斯必须时刻分出一部分精力，去加固思维宫殿里的锁链。
就像是一个正在走钢丝的人，手里还要提著两个装满水的桶。
这种持续不断的精神负荷，足以让普通灵能者在五分钟內发疯。
但塞拉斯不仅没有感到疲惫，反而觉得——————很爽。
“有点吵。”
他敲了敲胸甲上的水晶，像是在警告里面的住客。
“不过正好，这种时刻紧绷的感觉，能让我的精神力像磨刀石一样被不断打磨。”
“把它当成一种全天候的特训吧。
齿轮看著塞拉斯那副享受折磨的表情，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疯子。
这是一个真正的疯子。
把恶魔关在心里当陪练，这种事只有塞拉斯干得出来。
“给它起个名字吧，齿轮。”
塞拉斯抚摸著胸口那块冰冷的水晶，眼神变得异常温柔。
“它不再是恶魔的心臟了。”
“它是我的理智，我的秩序，我用来对抗这个疯狂宇宙的底牌。”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就叫它——理性之心”。
“7
“理性之心————记录完毕。”
齿轮点了点头，机械臂迅速在数据板上敲打著。
“主君，既然安装成功了，按照標准流程，我们需要进行一次极限出力测试。”
“我建议去外面的靶场，这里太窄了。
，“不用那么麻烦。”
塞拉斯摆了摆手，自光落在了房间角落里那一堆废弃的装甲板上。
那是从兽人战舰上拆下来的，足足有半米厚，三层叠在一起，连爆弹枪都打不穿。
“就用那个。”
他慢慢走到那堆装甲板面前，深吸了一口气。
並没有什么夸张的动作。
也没有念什么咒语。
他只是简单地抬起右手，握拳。
胸口的“理性之心”猛地闪烁了一下，一股紫色的流光顺著手臂瞬间匯聚在拳锋之上。
那是被高度压缩的灵能衝击波。
“这就是，我的问候。”
轰！！！
塞拉斯一拳轰出。
没有接触到装甲板。
甚至距离还有半米远。
但那一拳打出的灵能衝击波，就像是一枚近距离引爆的热熔炸弹。
那三层叠在一起、坚硬无比的兽人装甲板，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就像是被巨人踩了一脚的饼乾，瞬间崩碎。
不仅仅是穿透。
而是粉碎。
无数扭曲的金属碎片像是弹片一样向后喷射，深深地嵌入了后面的混凝土墙壁里。
整个整备室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灰尘落下。
警报声再次响起。
“警告！结构性损伤！请立即停止攻击行为！”
烟尘散去。
塞拉斯依然保持著出拳的姿势。
他的拳头上连一点擦伤都没有，那层紫色的灵能护盾完美地保护了他。
看著那个直径两米的大洞，塞拉斯满意地收回手，吹了吹拳头上並不存在的硝烟。
“质的飞跃。”
他低声评价道。
以前的他，靠的是脑子和算计。
现在的他，终於有了掀桌子的力气。
就在这时，整备室的气密门突然滑开。
纳夫那个巨大的身躯挤了进来，手里还提著一把刚刚保养好的爆弹枪。
他看著满地的狼藉，还有墙上那个恐怖的大洞，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我想问问是不是地震了————不过看样子，是我多嘴了。
“7
纳夫看了看那个大洞，又看了看塞拉斯胸口那块正在发光的水晶，眼神变得极其古怪。
“大人，您这是————给自己装了个手电筒？”
“还是说，您准备以后不用枪了，直接用胸口撞死人？”
塞拉斯转过身，心情大好地拍了拍纳夫宽厚的肩膀。
那股压迫感瞬间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瘦弱青年。
“纳夫，这叫战术升级。”
“另外，通知下去。”
“把所有人都叫起来，別睡了。”
塞拉斯走到衣架旁，拿起那件黑色的军大衣，披在依然冒著热气的动力甲外面。
那个动作瀟洒得就像是一个即將登台的指挥家。
“我们的邻居瓦尔克总督，不是想看看我们的实力吗？”
他整理了一下领口，遮住了胸口那块妖异的水晶，只露出一双冷酷的眼睛。
“那我们就给他上一课。”
“告诉他，有些门，敲开了就是地狱。”
纳夫看著塞拉斯的背影，那个身影並不高大，但在此时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慄。
那是面对绝对强者的本能敬畏。
“遵命，大人！”
纳夫猛地敬了个礼，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
“早就想干那个狗娘养的了！”
“我这就去叫醒那帮懒鬼，告诉他们，开饭了！”
看著纳夫兴奋离去的背影，塞拉斯转过身，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胸口的“理性之心”微微发热，仿佛在渴望著鲜血与战爭。
“別急。”
塞拉斯对著镜子里的水晶低语，手指轻轻敲击著冰冷的甲片。
“马上就让你吃个饱。”
他大步走出整备室，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迴响。
每一步，都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目標：舰桥。
下一步：全面战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