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去借点煤。”
见她脸冻得通红，徐北武皱眉道：“穿好衣服，先回我那个院子。”
何雨水点点头，抱著自己的小包袱跟著徐北武出了门。
来到院门口，一个人影忽然冲了出来。
徐北武差点一拳砸过去，把那人嚇了一跳。
“別动手，是我！”
那人一咕嚕躲到一边，惊慌失措道：“我是閆解成。”
“閆解成？”
徐北武皱了皱眉道：“找我干什么？”
“嘿嘿…那个…”
閆解成搓著手訕笑著道：“我听光天说，他的工作是你帮忙安排的？”
“嗯，光天那工作確实是我帮著搭了个线。”
徐北武看了閆解成一眼，语气平淡道：“怎么，你也想找工作？”
“对对对！”
閆解成连忙点头，满脸堆笑道：“北武同志，不，北武哥，你看我这老大不小了，一直还在打零工，你看你路子广，能不能也帮我想想办法？哪怕是厂里的杂工也行，只要能转正让我干啥都愿意！”
“別乱叫，我才十八。”
徐北武挑眉道：“厂里的岗位都是定死的，一个萝卜一个坑，哪有那么多空缺？我可没那么大本事隨便安排人。”
还转正？
閆解成哪来这么大的脸？
要不是自己想看刘家的热闹，刘光天他都不会管。
而且这种事一旦开了头，院里其他人肯定也会惦记上自己，到时候麻烦事肯定少不了。
“有本事的就是哥，达者为先嘛。”
閆解成脸上的笑僵了僵，不死心道：“临时工也行啊！只要能在厂里待著，慢慢熬总能有机会的，北武哥，求求你就帮我这一回吧！”
说著，閆解成腰都快弯到地上了。
“我说了，管不了。”
徐北武不想跟他多纠缠，冷冷道：“你要是真想找工作就去街道办看看吧。”
“我就差住在街道办了！”
閆解成哭丧著脸道：“街道办现在也头疼，一有名额马上就让人买走了，我这一分钱没有，街道办根本都不搭理我…”
“哦，合著街道办不搭理你，我就搭理你了？”
徐北武冷笑一声，拉起何雨水道：“雨水，走，咱先去吃饭。”
閆解成被推到一边，还想再说什么，可徐北武已经拉著何雨水出门了。
閆解成张了张嘴，还是没敢追上去，只能眼睁睁看著两人走远了。
垂头丧气地回到家，一进门，閆埠贵就凑了上来问道：“咋样？徐北武答应了没？”
他刚才瞥见閆解成拦住徐北武，一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要是徐北武真能点头，老大有了稳定工作，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让老大交房租了。
“没。”
閆解成没好气地往炕沿上一坐，嘆了口气道：“人家说管不了，让我去找街道办。”
“呸！什么东西！”
閆埠贵愤愤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董爱：“凭啥刘光天就能安排，到咱这儿就管不了？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爸，你就別骂了，人家跟咱家一点交情都没有，凭什么帮我。”
閆解成无奈道：“要不…你出钱给我买个工作？听说轧钢厂的临时工名额都能花钱买，就是贵点。”
“买工作？”
閆埠贵闻言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般跳起来道：“你知道那得多少钱？最少三百块！咱家里哪有钱给你买工作？”
家里有没有钱閆解成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老爹抠门在院里是出了名的。
就连家里吃咸菜都得论根分，一根咸菜能配几口窝窝头都定得明明白白。
买玉米面从来都是称够数，回家把再用筷子秤盘上残留的沫沫刮乾净，说是不能白给粮站留著。
別说三百块，就是花三块钱閆埠贵都得心疼半天。
“爸，我都多大了？再没个正经工作真连媳妇都娶不上了！”
閆解成急了，嗓门也不由得大了起来：“刘光齐跟我同岁，人家马上就要结婚了，对象还是干部家的闺女！我呢？连个说亲的都没有！”
“你跟他比啥？”
閆埠贵一瞪眼道：“刘海中好歹是个七级工，家里底子比咱厚！再说了，刘光齐那工作是自己考的，媳妇儿也是自己找的，你能跟人家比？”
“那我就活该打一辈子光棍？”
閆解成红著眼猛地站起身道：“你要是不管我，我…我…我就去给人家当上门女婿！”
说著，閆解成便夺门而出。
“混帐东西，你上哪儿去”
閆埠贵见他往外走，急忙喊道。
“不用你管！”
閆解成头也不回，大步衝进了黑暗里。
閆埠贵有心想追，但閆解成毕竟天天打零工乾的都是力气活。
他一个糟老头子追得上才怪了。
“他爸，老大年纪確实也不小了，总这么晃著也不是事儿，要不…咱再想想別的办法？实在不行这钱该花还是得花呀！”
杨瑞华一直在听著父子俩爭吵，见閆解成跑出去，无奈地嘆了口气道。
家里有没有钱她能不知道吗？
真要是想的话，一个工作还是买得起的。
“花什么花？老大买工作，老二老三他们见了有样学样怎么办？那都是咱的养老钱！”
閆埠贵皱眉道：“没那个命，就別做那个梦！”
“那咱就真看著老大打光棍吗？”
杨瑞华抹了抹眼泪道：“再过两年就只能给他找二婚头了。”
閆埠贵闻言顿时沉默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敲著炕桌。
他不是不想帮儿子。
可钱袋子捏在手里，就像长在了身上，让他往外掏就跟割肉似的。
“等过了年再说吧。”
半晌，閆埠贵才皱著眉头开口道：“反正现在院里办白事，这事儿急也急不来。”
閆家的糟心事徐北武一点都不在乎。
这会儿他带著何雨水拐进了一条熟悉的街道。
是尽头一座顶著尖顶，掛著红五星的建筑。
正是在四九城的大院子弟圈子里名气极大，有著老莫之称的莫斯科餐厅。
“北武哥，咱们来这干什么？”
看到老莫代表性的尖顶，何雨水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来这里能干什么？当然是吃饭了。”
徐北武笑了笑，拉著何雨水大步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