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老莫刚开业没几年。
无论装潢还是菜品，在四九城都算得上是顶尖的。
因为目前龙国国內还有不少毛熊国的人。
虽然已经过了饭点，但透过窗户能看到餐厅里依然是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北武哥，要不咱们还是去孙大爷那边隨便吃点吧？我听说这里面的饭菜很贵的…”
何雨水站在门口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以前听一些住在大院的同学说起过关於老莫的事，真站到这儿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不由低著头攥著衣角小声说道。
“一顿饭而已，咱吃得起。”
徐北武笑道：“今天咱们也开开洋荤。”
他对老莫可没什么特殊感觉。
上辈子见多了比这奢华百倍的地方，这儿对他来说就是个普通的饭店，跟胡同口的苍蝇馆子並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別。
说著，徐北武拉著何雨水推门走进大厅，掛在门上的风铃顿时发出悦耳的响声。
一进门便能闻到大厅里飘著黄油和烤麵包的香气，跟胡同里的烟火气截然不同。
能来老莫搓一顿，对於大院子弟那些顽主们来说可是件值得好好炫耀的事。
就算身上没有多少钱，也要来这里点上一份冰激凌。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与国营饭店不同，老莫的侍者对客人非常客气，脸上掛著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问道。
“没有预约，麻烦隨便给我找张桌子就行了。”
徐北武笑著摇摇头，从兜里摸出两块钱递给侍者当做小费。
此时龙国並不流行小费这种东西。
侍者愣了一下，旋即很开心地接了过去，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欢迎尊贵的客人，请跟我来。”
侍者微微欠身，將两人引到了一张靠窗的桌边坐了下来。
“请问您要吃点什么？”
侍者递过一份印著俄文和中文的菜单，顺手从兜里摸出一个小本子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雨水，你看看想吃什么。”
徐北武隨手將菜单递给何雨水道。
何雨水接过菜单，看著菜单上红菜汤、罐燜牛肉的字样头都快埋到胸口了。
徐北武见状也不勉强，笑著从何雨水手中拿回菜单，点了几样毛熊国的特色菜品。
此时何雨水的心情已经平復了很多，小口抿著杯子里的水，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忽然，有人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何雨水嚇了一跳，猛地一回头，视线与一双带著戏謔的目光对在了一起。
“何雨水，还真是你！”
那人留著板寸，穿著一件崭新的绿军装，袖口捲起一半，小臂的肌肉线条隨著他的动作不断晃动著。
“李建军？”
何雨水先是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你也来吃饭呀。”
李建军是何雨水的同班同学，家里住在陆军大院，算得上是东城有名的顽主。
这些半大孩子不爱上学，成天在街面上晃荡。
打架斗殴爭勇斗狠对他们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要是哪天不跟人茬一架，他们都感觉日子白过了。
何雨水对这种人从来都是敬而远之。
一来怕那些打架的阵仗，二来这些人总爱跟女生开荤腔。
也就是传说中的拍婆子。
以前她总是穿著一身打补丁的衣服。
因为长时间营养不良导致整个人脸黄肌瘦的，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走。
所以李建军从来没正眼瞧过她。
可这段时间何雨水被徐北武养得不错，脸上长了点肉，气色也好了很多，眉眼间的清秀便显了出来。
刚才两人进来的时候李建军就注意到何雨水了，原本只以为是个漂亮的尖果，仔细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同班同学。
“嗯，我跟骡子他们几个过来吃饭，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李建军红果果的目光毫不遮掩地在何雨水身上来回扫了两遍，脸上露出几分看猎物般的神情。
他知道何雨水家里什么情况，就一个在轧钢厂当厨子的哥哥，还不怎么管她。
这种女孩对他来说最容易上手了。
最多请几顿饭，看两场电影就能拿下。
“不…不用了，我跟朋友在这边就行了。”
何雨水紧张地攥紧了衣角，下意识地看向徐北武。
“朋友？”
李建军眉毛一挑，瞥了徐北武一眼，吊儿郎当地吊著膀子笑道：“可以啊何雨水，藏得够深的，在学校看起来老老实实的，这就找对象了？”
“不…不是对象…”
何雨水连连摆手，小心地打量著徐北武的脸色，生怕自己给他添麻烦。
“有事没事？没事別打扰我们。”
徐北武眼皮子夹了李建军一下，面无表情道。
“哟呵，还是个硬茬！”
李建军居高临下地盯著徐北武，冷笑道：“怎么的哥们，划个道？”
“火车道还是下水道？”
徐北武满脸不屑道：“不好好吃饭，竟走些歪门邪道。”
“你丫儿知道老子是谁吗？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李建军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脾气本来就爆，被徐北武阴阳怪气两句顿时炸了，指著他的鼻子骂道：“老子问你混哪条道儿上的！”
“社会主义道路，有意见？”
徐北武轻笑道。
“这他妈什么…”
李建军显然没想到徐北武会这么说，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弯，脏话习惯性地脱口而出。
可等他反应过来，下半句话顿时被他咽回了肚子里。
后面的话要是真从这种公共场合说出来，且不提会不会被人上纲上线，家里老爷子知道能把他吊门框上抽！
何雨水见李建军憋得满脸通红，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她还是第一次见李建军吃瘪。
“建军，咋了？”
“这小子找碴儿是不？”
原本跟李建军一桌的人正嬉皮笑脸地在旁边看热闹，见状立刻横眉竖目的围了过来，神色不善的盯著徐北武道。
“你小子有种！”
李建军强迫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稳定了一下情绪，黑著脸道：“敢不敢跟老子出去外面练练，別说老子欺负人，老子跟你单挑！”
“单挑？你也配？”
徐北武稳稳噹噹的坐在椅子上，眼里的冷意让李建军莫名感觉心里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