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我在琉璃厂当掌柜

第23章 数钱数到手抽筋


    “民国的,创匯的,创匯的,民国的,乾隆的....”
    陈默一件件把这些物件先大致分类,再按大中小器型分开。
    创匯时期的可以拿到二手市场卖,买回去充当摆饰,或者插个鸡毛掸子都行。
    清末民初的物件,陈默打算挑一批放在瑞宝斋。
    店里的物件逼格不用太高,但是也不能弄些十几二十年內的物件摆放,传出去那就是丟人了。
    让他头疼的是,胡一览不管好坏照单全收,屋里墙角摆放了一堆青铜器,有完整的,大部分多多少少都受了伤。
    就这么什么也不管,稍微清理清理保存,无疑不是最好的选择,可他不懂修復的手艺。
    忙活一下午,先把清中期之前的珍贵物件归拢起来,元青花,古书画,高古玉明清玉,零零散散花了数个区域。
    胡一览最后一趟回来,除了铁皮废品,倒了一堆铜钱。
    “哥,人已经约好了,明儿下午三点半平安里茶楼。”
    “行,把这些收拾收拾回家,这几样东西给我带回去。”
    胡一览瞅著那几件大小不一的瓷器,愣道:“不会吧,就这么几件是真的?”
    陈默抬手哈著气,盘著一块儿上好的和田玉籽料小把件儿,通体凝白如脂,前端一点红沁。
    “这些都是官窑里的精品,尤其是最前面那一大一小两个罐子,是御窑,皇帝老子用的。”
    “这个我知道,是不是御窑的比官窑罕见珍贵,官窑的比民窑的罕见珍贵。”
    “行了,別废话了,晚上外面不安全,早点收拾早点回。”
    对於上了年代,但是属於民窑的物件有很多,收藏少的时候,还稀罕稀罕,物件一多,只能放在一旁吃灰了。
    俩人利索收拾好院子里的垃圾,拿回去的珍品里面用报纸包一层,外面再裹上布。
    出门儿蹬上自行车,直愣愣赶回六条胡同。
    到家,三轮车抬进门栋,刚进前院,胡一览就蹲下摘了根黄瓜。
    在身上蹭了蹭,直接送嘴里啃。
    陈默吐槽道:“那黄瓜比你衣服还乾净,也不嫌埋汰。”
    “哥,不乾不净吃了没病。”
    “待会儿回的时候摘点拿回家,这瓜秧子太能长了,我一个人儿吃的速度赶不上它长的。”
    水槽前,头扎下去冲一下,再去厨房做饭。
    棒茬粥配白面馒头,一盘儿剩下的盐焗花生,西红柿拌白糖,黄瓜拌猪头肉。
    陈默现在是无肉不欢,早晨可以清淡点,其余两顿必须得顿顿有荤腥。
    院外海棠树下,胡一览把石桌上的碗筷收拾乾净,俩人开始数钱。
    分分毛毛的毛票子最多,一堆钱里很难见到一张大团结。
    唰唰唰,.,
    呸!
    陈默抬头看过去,一脸嫌弃:“少沾唾沫星子数钱,跟谁学的。”
    “哥,我就喜欢数钱。”
    说著,胡一览还凑近钱票子吸了口气一脸享受:“就是这个味道。”
    陈默撇了撇嘴,俩人合力,旁边放著一个小本儿和钢笔,数一沓记一次。
    由於零钱太多,一天一归拢太麻烦,一个月一次时间又太长,俩人几乎是一个星期归一次帐。
    数钱数到手抽筋,所有零钱清点完毕,陈默拿起帐本开始总帐。
    “56.32....87.2....142.31...532.49...872.45。”
    陈默手里的帐本上,最后匯总差不多九百块钱。
    “你点一百出去,把这个月工资领了。”
    “不,不是五十么,怎么成一百块钱了?”胡一览有些懵。
    陈默瞅著他:“怎么,嫌多你当我没说,还是五十块钱。”
    “別別別,別啊哥,这幸福来的太突然了,一百块啊,比我老子退休前挣的都多。”
    拿出橡皮筋,钞票一扎一扎的绑好。
    陈默看著他那兴奋的样儿,石桌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现在一个星期差不多稳定大几百的收入,这里面你出力最多,总不能肉全让我吃了,让你喝汤。”
    胡一览手里握著那一百块钱,虽然一个月一百,跟挣的比起来天差地別,可他已经很满足了。
    “说真的哥,五十块钱我也乐意,从北大荒跑回来,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要不是你给我个营生,我现在还在街上晃悠呢。”
    做人要学会知足,尤其是现在跟街上那些无所事事的混子一对比。
    一日三餐顿顿有肉,菸酒不缺,一个月五十,现在成一百了。
    这要再不知足,明天乾脆去美国白宫竞选总统去得了。
    他收破烂不像那些拾荒的,就靠手里拎个破棍子,兜儿里揣个塑胶袋。
    脚底下蹬著三轮车,还有陈默前期给的启动资金,他的效率是那些人的十倍有余。
    胡一览说话,又把钱摊开重新点了一遍,跟多点一次会多出一张来似的。
    陈默提醒道:“这钱你藏著点,做人要低调,懂不懂什么叫財不外露?”
    “懂!”
    胡一览认真道:“您放心哥,这钱我谁也不会说的,我要偷偷攒起来留作老婆本儿。”
    陈默想了想:“攒起来吧,等以后有机会了,买个院子,搬出来住。”
    在这边没有多待,胡一览起身离开,也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瑞宝斋。
    他家里现在压根儿没有自己住的地方,两间房,大哥结婚和刚进门的嫂子用了一间。
    父母一间,原先老两口的意思是在当间支一张行军床,白天收起来,晚上回来拉出来就能睡。
    胡一览打死都不回去,那成什么了,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借住在哪里的过客。
    自己不回去,一家子反而轻鬆,尤其是哥和嫂子。
    胡一览也尝试著理解父母,毕竟他们家就这条件,哥的年纪也大了,自己还小应该先考虑他。
    可父亲提前退休把大哥送进了机械厂做学徒,又把一间房让给了他,自己吃红磷回来,只落了一张行军床?
    胡一览不想还好,越想是越气。
    翌日,天不亮起床。
    公厕前滋后拉,完事儿瞪三轮车往自家民丰胡同的方向赶,也不回去,到口儿了就等著,很快出来一个女孩儿。
    “燕子,这儿!”
    刘燕手里端著夜壶,头髮在后脑勺分开扎了两个短辫,浅粉色半袖,灰色长裤,脚上踩著女士方头布鞋。
    也不怯,大大方方上前:“大忙人儿,一天到晚见不著影子,天天早晨堵我几个意思。”
    “我这不努力挣钱娶你做老婆么,快点儿倒了,请你吃早饭。”
    “等著!”
    最近这段时间,俩人经常如此,胡一览看著刘燕的背影。
    走起路来也不知道是习惯,还是诚心的,腰下面那两瓣肉一扭一扭的。
    尤其现在是夏天,身上布料薄,像是要扭进他心窝子里一样。
    胡一览没有多等,俩人出胡同,经常去的早点铺,六个门钉肉饼儿,两碗豆腐脑。
    “你跟著你那个陈哥,一个月到底能挣多少钱?”
    “不多,也就四十。”胡一览说的相当阔气。
    “四十还不多,给你吹的,你到底什么时候打算娶我,我妈又给我介绍相亲对象了。”
    胡一览一愣,道:“你去了?”
    “去了。”
    刘燕抬头,看著他:“我妈介绍的,两家父母都认识,不去不像话,人家男方条件也挺不错的,轧钢厂五级钳工,工资比你高多了,单位还分著房子,就是带个女儿。”
    咳咳咳...
    胡一览差点没呛住:“带个女儿?那你可不能同意,条件是条件,这情况可不行!”
    刘燕笑道:“急啦?有本事你现在就去我家提亲,我一准儿同意。”
    胡一览没说话,他前景可期,可现在还是属於没钱没房,关键是结婚用的房子。
    没有婚房,別说他不好意思开口,刘燕父母也不会同意。
    吃罢饭折返,马上要到上班点,趁著人还不多,临分別前,刘燕趁其不备凑过来在他脸上嘬了一口。
    “行了,你別急,先跟著你那个陈哥好好赚钱,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