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我在琉璃厂当掌柜

第20章 吃醋


    【雍正淡黄地珐瑯彩兰石纹碗,1731年周庭制,烧制完美,工艺完美,品相完美,瓷製,目前市场指导价200元。】
    陈默把店里所有整钱,毛毛票票凑在一起,凑了一百块钱。
    眼巴前这小年轻很好满足,一百块钱竟然就同意卖了,陈默面上强忍著欢喜,心里已经乐开花儿了。
    付钱,拿货,先送人离开。
    等人走远,双手合著摩挲了摩挲,陈默麻溜回屋子继续端详。
    张小军这边,吹著口哨回到前门大街某一四合院內。
    对上自家老子,道:“成了,一百块钱卖出去的。”
    “那就行,鱼儿已经上鉤了。”
    “您能保证这碗,最后会送到萧家那位的手上?”
    张顺心冷笑道:“萧家小女儿和这小子走的很近,我看关係不一般,再说陈远山本身和萧家关係也不简单,那位马上要过生日了,这俩人真要有情况,不得送点有分量的生日礼物?”
    听著自家老子这么一分析,所有的关窍好像都得凭运气才能卡在点上。
    可事在人为,有他们操作推波助澜,总归不会出现大的偏差。
    张小军笑了,他都能想像到陈默现在在店里,捡大漏高兴的模样。
    瑞宝斋內
    小黄碗放在茶室书桌上,陈默继续看著手里的《陶说》
    古董这玩意儿,在懂行的行里人手里,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流出来的。
    可那几年风雨刚过,会有大量的奇珍异宝出现在市场上,这是机遇。
    雍正珐瑯小碗只是开始,他激动也就激动了那么一小下,前世拆迁款落下来,一分没花就嗝屁了。
    这是血淋淋的教训,关键是他辗转酒场买单花的钱都是自己挣的。
    拆迁款真真真的一分没动!
    一个人不能太过兴奋激动,乐极生悲这个词儿不是开玩笑的。
    五月底,五月初五端午节。
    节日前两天,琉璃厂这边已经开始出现了集会的盛景。
    厂甸庙会和普通集会的区別在於,算上南京夫子庙,沪上城隍庙和成都青羊宫属於四大庙会之一。
    也是『文市』庙会,依託琉璃厂文房四宝產业。
    以书画,古籍,文玩交易为主。
    市味民俗则是,糖葫芦,兔儿爷,风车,曲艺杂耍充斥街头。
    又赶上端午节,粽子,艾草,花卉,油炸摊子,豆汁儿,艾窝窝....
    陈默等到了萧柠,对方这次过来是坐公交的,自行车借了出去。
    “好热闹啊,你要不要看店?”
    “不用,胡一览今儿没出去,留他看店就行。”陈默做足了准备,只能委屈了自家跟班。
    “那也太可怜了,咱们逛一逛,回来替他看一会儿。”
    萧柠抿著嘴,继续道:“听说这次厂甸庙会也不算正式恢復举办,毕竟真恢復举办,事先登报热场的话,那场面不敢想像。”
    “的確没有,规模也没小时候印象的那么大,不过也不算小了,多少年没见过这场面了。”
    陈默今天穿了她送的喇叭裤,这深蓝色,上窄下宽的款式,走街上不是一般的惹眼。
    当然也不是独一份,这玩意儿虽然不多见,可这里是四九城,號称一个砖头从二楼扔下去。
    隨便砸倒一个人,可能都是处长的地方。
    这话陈默觉著一点也不夸张,皇城根儿底下,谁还没个皇亲国戚了,只不过区別在於人家认不认你这穷亲戚而已。
    集会人很多,高干子弟过来晃悠的一点也不少,久而久之,由他们带领的这股风向,可能也就吹开了。
    在一定程度上讲,四九城的潮流前沿,就是这些大院儿里的孩子率先带起来的。
    “陈默,我想吃糖葫芦。”
    “好,买。”
    “你有花绳没,这个自家做的最好,不买了,我妈做的还有,我回家给你拿一个。”
    “风车欸!”
    陈默无奈道:“大小姐,这玩意儿不是咱们这个年龄段玩儿的吧。”
    萧柠咬了咬嘴唇:“这风车很容易让我回想到小时候,就是时间过得太快了,小时候老想自己快点长大,变成大人,可现在又想一切慢点多好,谁说做大人就无忧无虑的...”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傻?”
    “不会,我也深有同感,小时候希望长大是想著能管钱,自己做主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结果长大了才发现,就像这个风车,已经不属於我们了...要不买两个?”
    一分钟后,街上多了两个拿著儿童纸风车的年轻人。
    手举在身前,风轻轻吹过,红黄色的风车开始转动。
    没风的时候,就挥舞著胳膊,造点风出来。
    萧柠很可爱的凑近了嘟嘴吹,陈默没忍住也跟著试了试。
    有人看,应该还有指指点点的,毕竟他这裤子本身就吸睛,可让他看去唄。
    一个人当不过余在乎他人眼光时,自己反而是最快乐的。
    萧柠逛得很开心。
    文艺青年,知识青年现在是最热爱知识,热爱文学,热爱生活的那一批人。
    这种热爱不是嘴上说说而已的,尤其是大学里的这批大学生,诗词社,春游赏诗会,坐茶会,全是踊跃报名。
    陈默喜欢这个年代,不是因为处处是风口,猪站上去能起飞。
    虽然也有点关係,可他更喜欢这种日子慢慢过,人要好好活的节奏。
    遇见摆书的地摊,萧柠走不动道儿了,俩人蹲下看了看。
    都是二手书,仍旧有很多书的封皮都被人为扯掉了。
    有的商家还做个封面,知道点的写上书名,有的则一摞堆起来,隨便挑隨便看。
    萧柠举著几本破旧期刊:“同志,这个怎么卖?”
    “地上都写著呢,八分钱一本儿,您要多少?”
    萧柠没有让陈默付钱,抢著付完。
    走了一段距离,才失落道:“老人家说的没错,咱们这个国家想要变强,必须得尊重知识,尊重人才,这些书很多同学想看都看不到,结果现在没有一本儿是完好无损的。”
    陈默犹豫了犹豫,最后还是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拢了拢。
    “我相信,一切都会变好的,而且就在我们这一代人身上见证。”
    萧柠身体微微一僵,可没有躲开。
    这个动作陈默很快就收了回去,现在在街上男女拉手都是忌讳,搭肩膀搂著走一段,属於天方夜谭。
    路过瓶瓶罐罐的古董摊,陈默给她买了一个紫砂壶,名家紫砂壶。
    “这东西,你们收藏古董的,不会拿回去洗洗就接著用了吧?”
    陈默笑道:“很有可能,这也算是和前人打招呼了。”
    萧柠白了他一眼,俩人说话的功夫,身后不远处突然有人喊了萧柠一声。
    扭头看过去,是一行五个男的,应该是宿舍集体行动。
    “萧柠,真是你啊。”
    “你们也来光庙会?赵志军怎么没来?”
    “他啊,他去图书馆了,书呆子喊不动。”
    萧柠笑道:“那你们就把他拉来,喜欢读书没错,可不能没有社交,那是读死书。”
    同学间先打了声招呼,萧柠挨个儿介绍了这几个男同学。
    最先打招呼的人叫王金龙,个头不低,样貌也不差,很俊朗,就是陈默莫名感到了一股敌视。
    一边是同班同学,是学习上的战友。
    一边是朋友陈默,一个单独相跟著出现在萧柠身边,逛集会的男性朋友。
    陈默恍然,这眼光的意味太明显了。
    既然碰见,只好一起走一段,当得知陈默这个年龄段没参加高考考取大学,还在琉璃厂开了间古董铺时。
    王金龙的话锋立马转到了传统文化上,先提倡传承,又贬低糟粕。
    “就拿这个您贵姓,咱们年轻人打招呼就应该说,同志你好,我叫什么什么,老用您贵姓,姓哪有贵贱之分,人更没有贵贱之分,这又不是旧社会,还来这套。”
    王金龙说著,冷不丁看向陈默:“陈默,你们古玩这一行里,是不是就经常用您贵姓来打招呼?”
    “...嘶。”
    陈默感觉这傢伙在含沙射影。
    可这不重要,这让他猛地想到了另一件不对劲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