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说好的斩妖除魔,结果就把我们扔在这河边,白挨蚊子咬,自己却不知道跑哪去了。”
夜晚,河岸的篝火边,金刚武馆的六位弟子围坐一团,其中一位身形壮硕的弟子愤愤不平,將手中的石子不断掷出漆黑的河面。
“杜宇,消消气,哪来的那么多妖魔啊,咱们倒霉,被选中来到镇河司,把这半年熬过去就行了。”
“唉,只能是我们倒霉,我本来准备去醉春楼掛职的呢,说不定还能拿下几个姑娘呢。”
杜宇嘆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秦霄。
“对了,秦师兄,我听说郭家那位三小姐对你芳心暗许,真的假的?”
“我也听说了,还有萧家的二小姐,秦师兄艷福实在不浅啊。”
秦霄忽然成为眾人议论的焦点,一时间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坐在他身旁的那人笑著解围道:
“你们瞎说什么呢,难道看不出秦师兄心中已经有人了?”
杜宇嘿嘿一笑,挤眉弄眼道:“我知道了,是姜师姐,对不对。”
“哦!原来是这样啊。”
眾人开始起鬨,秦霄却在这时突然站起身来,大吼道:“都安静!”
“咱们到镇河司来是干正事的,到时候別让人家瞧不起咱武馆的人!”
在秦霄一通训斥过后,几人渐渐安静下来,气氛逐渐冷场。
一直到下半夜,露水越来越重,篝火也没那么暖了,除了作息强行顛倒过来的林庚还有些精神外,其他人都已经哈欠连连。
“哪几个值下半夜?我得休息了。”
杜宇揉著眼眶,说完倒头就睡,不一会儿就鼾声如雷。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庚逐渐感受到了几分寒意,隨著火焰越来越弱,这时秦霄站了起来。
“我再去拾些柴回来。”
秦霄说完就离开了,剩下的四人中,只有林庚还算清醒,另外四人也有些顶不住了。
片刻后,秦霄抱了一堆柴回来,將其添入火堆中,隨著乾柴的噼啪作响,火焰又旺了几分。
就当几人准备继续硬熬时,不远处却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就像是芦苇丛被压倒的动静。
林庚立刻警觉起来,眼神死死地盯住声音的来源。
秦霄见状抄起一根火把,用篝火点燃后直接走了过去。
其余人见状纷纷跟上。
“秦师兄,小心啊。”
一人压低嗓音,紧张提醒。
“嘘,別出声。”
秦霄带人悄悄靠近,在看见几道鬼鬼祟祟的黑影后,眼神一凛,厉声道:“什么人!”
那几道黑影明显地哆嗦了几下,秦霄又怒喝一声,“站那別动!”
黑影纷纷站定,等到秦霄举著火把靠近后,几道陌生的面孔才被火光照亮。
林庚定睛一瞧,正好有白日里那位带他寻路的老者,於是他默不作声,悄悄退至眾人身后。
“河岸已经封锁,你们为何三更半夜还来此地。”
面对秦霄的审问,为首的那位中年男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弯曲的脊背高高耸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
“大人!我们全家上下已经有三日没进食了,这河岸多封锁一天,我们就要饿一天,再这样下去,全家迟早都要活活饿死啊!”
“我们只想捞点鱼虾,只想活下去啊!”
除开老者外的另外两位少年跟著跪了,连连磕头。
那老者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老泪纵横道:“大人啊,我一把老骨头无所谓,可咱这儿,这孙子,家里待產的儿媳妇,可不能死啊!”
这一幕看的秦霄突然心酸不已,他也是穷苦人家出身,阿姐为了將他拉扯长大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身为穷人家的孩子,要让他眼睁睁看著別人的孩子饿死,他捫心自问做不到。
可是镇河司的职责在身,也绝不能违背,他一时间左右为难,思量再三后启齿道:“老人家,这河中有妖魔,你们若是下河,恐遭不测。”
“就算让妖魔吞了!也比饿死强!”
中年男子抬起渗血的额头,他看出秦霄的犹豫,当即道:“若是大人不让草民下河,那草民张铁牛寧愿死在这里!”
话罢,张铁牛就再次磕了下去,额头撞在石头上砰砰作响,声音颇为渗人。
秦霄不忍,嘆了口气,“既然这样,那你们就下河吧,我帮你们守著,不过只许半个时辰,时间一到,无论捞到多少鱼虾,都必须回岸上。”
磕头声嘎然而止,“多谢大人!”
张铁牛很快就带著两个儿子下河,扑通两声过后,秦霄带著几位师兄弟在岸边候著。
林庚站在后方,那老者不知何时凑了上来。
“大人,老儿白天里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人莫怪。”
林庚微微摇头,淡淡道:“无妨,你们也是为了生计,情有可原。”
“只是老人家,我很好奇,你们这片村子,当真没有听说过什么妖魔传闻吗?”
老者闻言,脸色闪过一丝异色,旋即苦笑道:“大人,实不相瞒,有是有,就是没人见过。”
“哦?此话怎讲,说来听听。”
林庚来了兴趣,“若是你说属实,本官有赏。”
老者当即来劲,“大人有所不知,我们这片有个传闻,据说每到半夜子时,就会有水猴子出没,若是河面上有人,它就会把那人拖下水,若是河面无人,就会上陆地,將人拖下水去。”
林庚若有所思,“原来如此,可为何你说无人见过呢?你没见过,又是怎么知道的。”
老者嘿嘿一笑,“我也是听我的爷爷说的嘛,现在我又说给孙子们听。”
“你这老头,莫非是在占我们便宜?”
几位师兄弟自然是將话全听了去,其中一人颇为不满。
只是没等他继续说什么,突然!
“啊——!!!”
一声惨叫从远处响起。
秦霄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杜宇!”
他身形一闪,整个人朝著篝火的方向衝去。
林庚与其他三人对视一眼,紧隨其后,纷纷追了上去。
惨叫声忽然消失,林庚此刻猛地剎住脚步,暗道不对,他迅速转身,又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
等秦霄赶到时,篝火早已熄灭,尚未燃尽的木柴湿噠噠的,而岸边只留下一滩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