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腐朽世界成圣

第十五章 黑虎帮余孽


    长桥街坐落在东城,这条街道远比其他地方还要骯脏混乱,属於藏污纳垢的地带。
    林庚蛰伏在檐角之上,紧盯著下方错综复杂的乱巷。
    街巷中挤满衣衫襤褸的乞丐,瘦骨嶙峋的孩童在污水沟中企图捞出些食物残渣。
    空气中瀰漫著腐烂臭和排泄物的气味,时不时还能发现爬满蛆虫的尸体。
    长桥街离林家的豆腐坊不算远,若是有黑虎帮的人监视林家,那么有极大可能会藏在此处。
    虽然金彪已经死了,这种小嘍囉对於树倒猢猻散的黑虎帮並不重要,可黑虎帮对於林家的威胁始终没有解决。
    更何况,林家在明,黑虎帮在暗,这根刺一日不除,迟早会引起伤口溃烂。
    与其坐以待毙,等对方上门发难,不如先摸清对方的底细。
    若只是几个盯梢的小角色,就顺藤摸瓜,找到背后的主谋。
    若是黑虎帮的那位帮主,就要看情况了。
    必要时,趁他病,要他命!
    突然,林庚目光一凝。
    巷口走出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朝著林家的方向走去。
    张麻子和李禿子两人脚步轻快,小心翼翼,东张西望,两步一停,三步一回头。
    倒不是怕被林家人看见,而是担心被血刀门的人抓住。
    “麻子,我们这个点就去盯著林家?会不会太早了,要是被血刀门逮到……”
    李禿子语气发颤,声音中透露著不安。
    “妈的,不把林家解决,咱们要在这破地方盯一辈子!那林庚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叩关成功了!”
    张麻子烦躁地踢开石子,压低声音骂道:“老子可不想待在这臭地方,摸清楚林庚离开,咱们就通知帮主动手!”
    两人摸著墙根,朝著巷子那头慢慢钻去。
    林庚悄然屏住气息,身形在屋脊上缓慢移动,如同溶於夜色之中,目光锁定那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张麻子和李禿子两人摸到林家宅子后,其中身形更壮实的李禿子蹲了下来,张麻子踩著他的肩膀。
    隨著李禿子缓缓起身,张麻子的头浮了上去。
    “庚儿走的这么急,等我把这几件衣裳给他缝好,你就帮我送过去吧。”
    “好的,婶婶。”
    张麻子將李秀娥和林耀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连忙挥手下压,示意李禿子蹲下来。
    “林庚那小子真走了。”
    “通知帮主。”
    两人悄摸摸地再次离开,脚步比来时要快了许多。
    “马上就能离开这鬼地方了,清河县,狗都不待!”
    张麻子的声音中带著几分兴奋和解脱,“老子拿上一笔钱,远走高飞,然后找几个婆娘,生他个七八个!”
    “嘿嘿,我也要找婆娘。”
    林庚在屋顶听的一清二楚,按下抓住两人的衝动,选择继续跟上。
    他保持著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跟著张麻子二人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一条死胡同上方。
    胡同的尽头是一扇老旧的木门。
    张麻子警惕地打量四周,確定无人跟踪,这才敲响了门,並且压低声音喊道:“麻子开门!”
    木门吱呀打开一条缝隙,两人闪身而入,隨即迅速將门关上。
    林庚直起腰身,“先打探清楚再说。”
    他隨后爬到屋顶上,小心翼翼地揭开一角碎瓦,朝里面看去。
    这间房里点著烛火,地上儘是碎裂的女裙碎片,若有若无的呻吟和喘息传了出来。
    不是这里。
    林庚將碎瓦復原,又摸到另一处屋脊上,继续揭开瓦片。
    这回好像对了。
    堂屋中坐著数个赤膊壮汉,身上的伤口纵横交错,清晰可见。
    而上首位置半躺著一位身穿黑袍的冷脸男子,半边脸上纹著一头吊睛白额虎,正抓著酒罈豪饮。
    黑虎帮帮主赵陀,人送外號黑面虎。
    据说这赵陀是暗劲高手,擅长枪法,这清河县的地盘就是靠一桿虎头枪打下来的。
    “帮主,打探清楚了,林庚那小子已经离开了林家!”
    张麻子低著头,语气带有几分焦急,“那小子就快到镇河司报到了,要是等他上岗,只怕会负责巡逻这片区域,那时候我们再想动手就更难了。”
    赵陀猛地起身,手中酒罈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血刀门这群杂碎候在外面找老子,那林庚又要进镇河司,老子从没这么窝囊过!”
    一个壮汉应声站起,怒道:“帮主,不知道你要找什么东西,咱们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林家杀光抢光!”
    另一个符合道:“没错!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
    赵陀冷哼一声,重新看向张麻子,“林庚是何时到镇河司报到?”
    张麻子思索了一下,连忙答道:“明日!明日是镇河司报到的日子。”
    “行,那我们就明日动手!”
    赵陀说完,便再次打开一坛酒,大口灌了起来,“都滚吧!別耽误老子喝酒!”
    林庚缓缓放回瓦片,心中杀意渐浓,黑虎帮已有取死之道。
    但哪怕是被血刀门逼到走投无路的黑虎帮,也不是他能解决的。
    不过还是先离开此地再做打算。
    林庚正准备將瓦片放回去,赵陀却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此时堂屋里只剩下他一人,赵陀终於卸下了偽装,瘫坐在地,黑袍脱落,露出一条横贯腹部的狰狞伤口。
    “嘶~血刀门那老狗,下手真狠!”
    赵陀从酒罈中掏出一个瓷瓶,打开木塞后,颤抖著將药粉缓缓洒在伤口处。
    “要不是那位大人叮嘱过我,不能打草惊蛇,不然林家早就不復存在了!”
    林庚將一切尽收眼底,心中瞭然。
    “原来这老狗伤的如此严重,要是偷袭……”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庚掐灭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明劲和暗劲之间的鸿沟绝不是一道伤口就能填平的。
    更何况这道伤口只是看起来恐怖,但並未伤及根本,赵陀还有几分实力,尚不好说。
    再说了,整个黑虎帮的人都在这里,就算能杀掉赵陀,想要脱身也没那么容易。
    更何况,若是失手没能將其击杀,那么林庚和整个林家都將面临一位暗劲高手的报復。
    不能衝动。
    林庚缓缓离开屋顶,在夜色中朝著另一片区域而去。
    那是血刀门据点的方向。
    他自己不能出手,只好借刀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