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林家豆腐摊。
压好的一板豆腐刚摆上案台,顾客们就蜂拥而至。
“小林啊,我要这块,这么切。”
“我要一块大的!”
隨著林耀一刀刀落下,铜板叮叮噹噹地掉进竹篮中,声音清脆悦耳。
等到最后一板豆腐卖完,林耀才鬆了口气,挥起衣袖去擦额角的细汗。
“耀儿,就卖完了,我们这几日做的豆腐可不少,街坊邻居可真热情。”
李秀娥跨过门槛,將竹篮提走,准备数一数今早的进帐。
“没了黑虎帮捣乱,咱们的豆腐自然好卖。”
林耀咧嘴一笑,转身將压制豆腐的木板框子叠好,叠到半人高时,准备一齐抬回屋里清洗。
他使出浑身的力气將一堆框子抬起,可就当他迈出第一步时,脚下却突然一滑,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后倒去。
手中的一堆木框也脱手而出,向上飞起,直至高点又猛地落下。
李秀娥见状,下意识惊呼一声。
“啊——!”
紧接著,她就下意识闭上双眼,不敢去看。
那足有数十斤重的木框,若是砸在林耀的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但数秒过后。
预想中的惨叫和砸落声没有响起。
李秀娥的双眼缓缓睁开一道缝,下一刻,她的双眼瞬间瞪圆。
只见她日思夜想的儿子林庚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眼前,单手稳稳接住即將落下的那叠木框。
而摔倒在地的林耀同样也是一脸错愕。
“阿庚,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耀连忙爬起来,打量著单手托著木框的林庚,眼中的惊喜渐渐化作了激动。
“你…你叩关成功了?”
对上林耀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林庚微微点头,“是的,明劲已成。”
李秀娥连忙迎了上来,看著和二十多天前相比,完全判若两人的儿子,千思万语只化作了一句话。
“看著怎么还瘦些了?”
林庚失笑道:“娘,这叫精壮,不叫瘦。”
李秀娥连连点头,“你们习武之人的事,我不懂,没有忘记好好吃饭就行。”
“怎么回事?”听到动静的吴桂英走了出来,满脸疑惑地看著门外三人。
当她看见三人皆是面露喜色后,心中顿时瞭然,忙道:“在外面待著做什么,赶紧进来!”
“对哦,阿庚,快进门,別在外面站著了。”
林庚一手提著酒肉,一手托著木框,大步迈过了门槛,將木框放在地上院子里,然后把酒肉递给李秀娥。
“娘,今天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李秀娥接过酒肉,“你快把好消息告诉老爷子吧,这些天他就没松过眉头,整天就坐在门槛上往外看,盼著你回来,这两天都病倒了。”
林庚闻言,心中一紧,连忙朝著林山臥室的方向走去。
推开门,一束阳光透过门缝照射进来,空气中的尘糜不断飞舞,屋內夹杂著潮湿的霉味和刺鼻的中药味。
“玉英啊……我刚喝完药呢。”
玉英是奶奶的名字,林山的声音有些沙哑,透著一股无力和虚弱。
林庚走到床边,“爷爷,是我,林庚,我回来了。”
林山吃力地睁开双眼,浑浊的眼球中总算有了一抹光亮。
“庚儿啊,你叩关……咳咳,叩关成功了吗?”
林庚重重地点头,“成功了,我是明劲武者,能自己赚钱了。”
“等我攒一笔钱,就让耀哥也去习武,到时候我们林家一门双武者。”
林山露出欣慰的笑容,“很好,不过耀儿没有习武的根骨,当初那么说,只是为了激一下你而已。”
这一刻,林庚才明白家人的用心良苦。
他刚想说什么,却被林山打断,“好了,庚儿,你如今是武者,有个秘密是时候告诉你了。”
林山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死死抓住林庚的手腕。
老人的力气很小,可扣的极紧。
“庚儿,近些日子,咱家附近有不少眼睛盯著,他们或许是衝著林家那块祖地来的。”
“爷爷,咱家祖地到底有什么?值得这么多人惦记?”
林庚很是不解,一块荒废在城外的破地,要是真藏有什么宝贝,城內的林家也守不住,何必费尽心思折腾他们。
“我也不清楚,但只知道他们应该是衝著这块玉来的。”
林山缓缓从怀里掏出玉佩,那玉佩呈阴阳鱼状,通体雪白,晶莹剔透,但却只有半边。
“现在我把这块玉交给你保管,你千万要收好。”
玉佩入手,林庚將其收入怀中,郑重承诺道:“爷爷放心,我一定会保管好它。”
“嗯,那就好,我让桂英去买点菜,今天好生给你庆祝一下。”
“別了,我买的有。”
林庚回来后,林山仿佛也有劲了,不久后便下床走动起来。
老爷子病好一些,整个林家上下更开心了。
一桌子好酒好菜没留下多少。
等到当天傍晚,距离镇河司报到还有一天,林庚將林耀叫到房间里。
林耀看著满脸凝重的林庚,心中有些不解。
“耀哥,你最近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林耀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说道:“异常倒是没有,但最近我总感觉有些不安,就像有人在背后盯著我。”
“血刀门的人来过了吗?”
“暂时没有,不过二狗说快了。”
林庚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后说道:“既然这样,待会儿你陪我演一齣戏。”
……
“庚儿,怎么一晚没睡就要走啊?”
李秀娥眼中有些不舍,手中还拿著新裁的布料,“连件衣裳都没来得及给你做。”
“娘,我今天就要去镇河司报到,等过段时间发了俸禄,我再回来。”
“唉,好吧,巡逻的时候注意安全。”
“嗯,我会的。”
在家人们的注视下,林庚再次走出大门。
天色渐晚,林庚在走了够远后钻入一条乱巷,绕了几个弯后,成功兜了一圈,再次回到林家附近。
他一步一步缓缓靠近,然后蹲守起来。
“再怎么说血刀门都打了胜仗,能够光明正大地接管这片区域,用不著鬼鬼祟祟。”
林庚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这个节骨眼上,还对我家虎视眈眈,又见不得人的,除了黑虎帮的人,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