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
秦枫本能地恐惧了起来，但几乎是在那个瞬间，他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人影被他发现时所出现的情绪。
那个人影，似乎因为极度的紧张，肩膀一直在微微颤抖。
那是……活人？！
几乎是本能般，秦枫锐利的视线迅速扫过相邻的角落。
一、二……三！
整个保安室里竟然不止藏著一个活人，那三个人如同受惊的鼴鼠般將自己深深地埋进了角落的阴影里！
他们死死地攥著衣角，眼中溢出来的那种近乎崩溃的惊慌与恐惧是鬼魂所不具备的。
秦枫脸上的疲惫和麻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捕捉的微妙变化。
在这种鬼地方，竟然还有同行？
“猫猫大王！”他压得极低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著一丝惊诧，但更多的是確认后的急促，“角落里藏著三个活人！”
就在秦枫话音落下的瞬间，距离他最近的那个角落里的兼职保安，也因为被他看得心底发毛而壮著胆子抬起头，色厉內荏的质问道：“喂！你、你……你瞅啥呢？！”
那人死死盯著秦枫，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戒备，很显然，在这个人的视角里，秦枫这个敢跟鬼对撞，眼神还如此恐怖的傢伙，比鬼更让人心底发怵。
没等秦枫回话，猫猫大王的声音就出现了：“有几个人也是正常的，兼职保安的巡逻任务不是单人的，那几个人里有一个人可能就是你未来的队友，区分人和鬼，你只要看他们是不是带著耳机就可以知道了。”
秦枫眯起眼仔细打量：“看不到啊，他们的头髮太长了，把耳朵都遮住了……”
猫猫大王篤定道：“那就是活人没错了，假髮是標配，你等下也会戴上的。”
“那组队又是怎么回事？”
猫猫大王解释道：“之所以要组队，是因为在华创兄弟的部分片区，我们之间的通讯信號会不稳定，多一个队友安全係数也会上升不少。”
“况且，今天的兼职保安，其实只有你是第一次啦，剩下的那几个其实都至少是第二次来了。”
秦枫心说还真有明知有鬼还为了搞钱不怕死的……他肉眼都看得出来那几个傢伙怕得要死，可既然还出现在这里，就意味著他们对於金钱的渴望超过了鬼。
猫猫大王又道：“虽然说是组队，但你其实根本不需要管他们，更別被他们的情绪带偏了就行，专注你自己的任务。”
“嗷，好的。”
秦枫闻言，目光在那三个依旧充满戒备的兼职保安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会儿，便不再过多关注，他快速找到了更衣间的木门，拧开门把手，闪身钻了进去。
门后的更衣间与保安室一脉相承，充斥著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復古气息，就连那一排排深棕色的更衣柜，都设计成了老电影里常见的、带黄铜把手的实木衣橱样式。
秦枫一边脱下自己的衣服，一边忍不住对著耳机低声问道：“像那样的鬼，这里多不多？除了无害的鬼，还有多少有害的鬼？”
猫猫大王安抚道：“不用害怕，这边的大部分鬼都是滯留在附近的灵魂，它们被灵域吸引后，吸收了其中一部分执念才变成了保安鬼，它们本身没有执念，隨时都有可能消散轮迴。”
“至於那些有害的鬼，这里肯定是有的，所以才需要英明神武的猫猫大王跟你连线，让你能够有效地规避掉那些鬼呀~”猫猫大王说著，突然毫无预兆地切换话题，“说了这么多，你在脱衣服没？別光顾著聊天，抓紧时间把制服换好。”
“正换著呢，马上就好了。”
“好的，在制服的腰间有一个可以別call机的皮壳，你把手机藏在那边，另外，保安的帽子是附带假髮的，你用假髮把那只戴耳机的耳朵遮好了。”
“更衣间的墙上应该有一面镜子，你穿好之后照一下，不要露馅了。”
“墙上的手电筒，拿了之后检查下，挑一个电量在百分之五十以上的……”
秦枫一步步照做，不多时一个少走了四十年弯路的保安便出现在了镜子之中。
看向镜面的时候，秦枫不由得一阵恍惚，那古旧的镜面在昏沉灯光的照射下，將更衣间內的復古风全部都装了进去，就连那个本就清瘦的自己，在假髮的衬托下也愈发显得憔悴，看起来都有些像是那个时代的產物。
盯著镜中的自己看久了，秦枫的脑子不禁又有些昏昏沉沉的感觉，像是要入戏了似的。
他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好让自己清醒一些。
“我都好了。”
“再根据我的指令逐步確认下，帽子和制服穿戴完毕、手机放入了call机的壳子、手电电量正常……”
在猫猫大王的指引下，秦枫有条不紊地检查著每一项。
“对了，隨身的衣物都收起来了吧？”
“都收起来锁好了。”
“好的，你现在可以回到刚才那个房间了，兼职的保安会间隔一定的时间出发巡逻，你等我消息，等我让你走了，你再走出去，不要被別的人或者鬼给带出去了。”
“还有，儘量不要跟其他的保安讲话，有任何其他的情况，第一时间向我反映。”
“另外，这个耳机是特製的，哪怕你的声音再轻我都可以听得清楚。”
“好的。”
听完猫猫大王的交代后，秦枫默默地拉开门把手，进入了保安室。
那三个活人保安都把目光投了过来，眼神里混杂著戒备、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
秦枫没有过多的犹豫，直接朝著最近的一个角落缩了过去，可他刚靠近了一些，角落里的保安就压低了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焦躁和警告：“哥们儿別搞！这边挤不下了！那边都空著呢！”
他急促地用下巴示意保安室另一侧相对空旷的区域，仿佛那里是特意留给秦枫的好位置。
秦枫不语，只是一味地贴近那个角落。
那人见秦枫油盐不进，如同块滚刀肉，脸色瞬间难看，从牙缝里挤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咒骂，最终悻悻地、极其不情愿地侧了侧身子，不再多管秦枫的事情。
“……没事，遇到了个没长眼的傻x……”那人压得极低、带著明显怨气的声音断断续续飘来，显然是在向自己的接线员抱怨。
秦枫置若罔闻，成功在角落占据了一小块地后，他那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了一点。
至於那人所说的其他地方……也不知道是不是秦枫过于敏感了，他在第一次扫视这个保安室的时候就有一种微妙的、近乎本能的牴触感。
这样的牴触感，在秦枫看到这里剥落的墙粉和一些堆满了灰尘的杂物时变得尤为强烈。
秦枫能够感觉到一些淡淡的不对劲，却又完全说不上来问题出在哪里，而且，不管是从哪个角度出发，他都看不出来这个保安室有什么问题，仿佛它根本不是电影世界的设计，而是直接从上世纪的一个角落里整个儿挖来的遗物。
时间缓缓流逝，秦枫呼吸著腐朽发霉的气息，在昏黄的灯光下，这里的时间仿佛被拖缓了脚步，变得粘稠而滯重。
秦枫逐渐感觉到了一种衰败的气息，仿佛这保安室的布局正在一点点从他身上抽走时光。
秦枫有些受不了这种枯燥沉闷的气氛，忍不住开口问道：“猫猫大王……你在吗？猫猫大王。”
猫猫大王轻抿了一口茶水：“猫猫大王一直在喔~”
“我还要多久开始巡逻，这里太闷了，我感觉有些难受。”
“我刚才看过了人员调度的安排啦，我们的人大概要在晚八点到十二点之间才会出发呢！”
“那现在是什么时候？”
“现在是晚上六点二十三分。”
竟然还有將近两个小时需要熬……秦枫幽幽地嘆了一口气，目光百无聊赖地扫视著这个快要看腻的环境。
忽然，秦枫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钉在了那张靠近门边的旧木桌上！
“猫猫大王！”
“嗯哼~”
“那个搪瓷杯！刚才那个保安鬼端走的搪瓷杯！它怎么还在那个桌子上！！！”
桌面上，那只积满深褐色茶垢的搪瓷杯，赫然就摆在那里，仿佛从未被移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