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五庄观里的猫开始

第五十章 李氏后人(各位老爷们!求个月票!!!)


    言罢,倏然飘起。
    好狸奴,见江野无际,纵起元神,立在空中。
    定睛观看,但见沫江千层汹涌,万叠波顛,茫然似海,一望无边。
    “江水这般汹涌,又有江妖邪作祟,怎生治理,莫非那李老丈身怀玄法?可若真通术法,那李家郡守,又何须跋山涉水、寻仙访道,求取良方?”
    遂运起灵目,俯窥江底。
    水底颇深,约莫瞧个百里远近,才见一楼台,上有“沫江水神府”五个大字。
    “沫江水神府?何等妖物,竟敢自號江神。”周梧暗自思忖。
    江河无神,下藏水府,必有妖魔在內。
    偏那府门寥落,並无妖卒把守,处处透著古怪。
    周梧心下有疑,再探府中,见四下空寂,杳无生跡,唯缕缕黑氛飘荡;耳辨鼻嗅间,又有腥浊恶气,侵腑入息。
    几番细察,遍搜水府全境,唯见骸骨狼藉,却无妖物潜踪,遂敛灵目,按落云头。
    猴儿仰面望见,心中满是艷羡。
    自己何日方能这般,修得长生之法,腾云驾雾,归返花果山,与眾猴逍遥度日,永享长生?
    见周梧落身,忙纵身上前,问:“小狸奴,江底可瞧出异样?快快说与我听。”
    “江底不见妖踪,却有一水府。”
    周梧遂將水底所见,细细备陈。
    四下腥浊恶气縈绕不散,便知此中定有妖物潜藏。
    然此刻妖踪杳然,想是出外游荡,兴波作祟去了。
    话音未落,江面陡然翻起浊浪,较先时陡高数尺,譁然拍击堤岸。数名民夫躲闪不及,浑身湿透,踉蹌倒退数步。
    有人惊惶大呼:“江神发怒矣!”
    一眾百姓立时惶然惊惧,纷纷退缩,且多半拋却锹锄,伏地叩拜,唯恐被狂浪捲入深江,沦为江神血食。
    猴儿举目遥望,四顾不见妖形,遂开口问道:“此妖是何来歷?那李老丈,可能敌他?”
    “依我所探,应是一头恶蛟。”
    “江神怎会是恶蛟?”猴儿好奇,忙问,“那蛟与龙王,孰强孰弱?”
    “龙王乃天庭敕封正神,执掌一方云雨川泽。蛟乃浊物野类,苦修经年未证正果,便割据江河,兴风作祟。这沫江无正神坐镇,想来或是天庭未设神职,或是此蛟暗害龙嗣,强占水府。”
    “可浩浩大江,怎会无正神镇守?”
    “这般妖孽,真箇胆大包天,竟敢残害龙子!”猴儿听罢,挺身侧目,神色讶然。
    “胆大的可多著哩!”周梧望向猴儿,暗自哂笑。
    就差一句“还有胆大的猴儿,敢去闯地府、闹天宫”没说。
    言罢,猴儿身形一纵,同周梧近至江畔。
    只见江面恶涛翻涌,水势汹汹。
    然猴儿天生胆壮,毫无惧色。
    东海尚且自在游弋,区区一江浊水,焉能惧之?
    “莫靠太近,不慎坠江怎办?”周梧隨口笑道。
    “嘿嘿,无妨无妨!此江流水势,远不及东海浩瀚。便是失足坠水,自有你这般有道之士援我哩。”
    “你这猴子,端的胆大。”
    二人閒谈之间,灵猫石猴俱竖尖耳,静听周遭人言。
    细听之下,方知老丈之名,单一“余”字,唤作李余。
    只闻民夫愁声发问:“李老爷,凿山引水、筑堤捍岸之计早已议定,奈何江涛汹涌,难近水畔,如何开山动工?这般光景,却要怎生处置?”
    “连日江流稍平,老拙本欲先行凿山分流,不料今日水势骤恶,定是那水底恶神,闻我治水谋划,故意兴波作祟。”
    “李公,事已至此,我等又该如何是好?”一旁壮汉蹙眉长嘆。
    “如今別无良策,唯有待我儿李冰寻得斩妖道法,方能除此江孽。”李余遥对江波,神色沉静,心底却隱怀忧忡。
    寻仙问道,本是险远艰途,前路茫茫,全无把握。
    速则数载,迟则难测,皆凭天命造化,只愿孩儿一路安然,无灾无厄。
    旁侧乡人拱手问道:“李公,李郡守去往何处访仙求道?”
    “向西行去,有一大洲,名唤西牛贺洲。自古名山仙府云集,引得四方凡民纷至沓来,我儿便远赴彼处,求拜真仙。”
    “那世间可有凡夫觅得仙缘,平安而归者?”
    李余唇间微张,欲言还止,终是缓缓摇头。
    是有。
    可世道人心叵测,纵家门曾遇仙缘际遇,亦不敢轻言外泄,唯恐引来歹人窥伺,横生祸端,累及身家性命。
    周梧侧耳细聆,闻李氏父子名讳,心头忽生感触。
    “李余、李冰……蜀川治水典故,缘何这般耳熟?”
    思罢抬眸,细细端详李余容貌。
    观其眉目骨相,竟与昔年偶遇的李通隱隱相合,登时便明了根由。
    “原来如此,难怪灵台有感,原是李通后人。这般看来,倒是先辈仁心,一脉相承了。”
    周梧暗自思忖,心下稍宽。
    昔年李通万里寻仙,歷尽风霜,求取灵稻以济荒年,护佑一方生民;今其后辈效先人之志,西赴仙洲,欲求道法斩除江蛟,平止水患,安济苍生。
    端是心承善念,义继前贤。
    须臾,忽忆起前世翻看古籍时,於战国末间,南赡部洲蜀地有作孽恶神,有记载李冰斗蛟龙之事。
    昔年洪水横溢,江妖肆虐数载,又逢兵戈连年,人世扰攘,无暇疏浚河川。
    待四海稍定,秦昭王遂以李冰为蜀地郡守,专理水患。
    冰入蜀中,见生民流离困苦,心下惻然。隨后仗剑临江,孤身入水与恶蛟相搏,更化蛮牛之身,於江內酣战妖物。
    周梧长尾轻甩,若有所思。
    “当年李通曾助我道心澄明、念头通达,虽以灵稻相赠,已然了结旧缘。然其后人为蛟妖所苦,本喵略施薄力,出手相助,又有何妨?”
    “师父昔时有言,尘途际遇,皆系缘法。此番江岸相逢,正是我之机缘。本喵行事隨性自在,何须困於俗规、束手缚脚。”
    心念微动,泥宫轻颤,灵台倏尔澄明。
    方欲细究,忽一缕清风掠身,耳畔传师父道音
    “童儿,且先归来。”
    “师父!”周梧闻声,耳尖陡竖,慌忙四顾瞻望。
    猴儿瞧得分明,满心疑惑:“小狸奴,你在寻些甚么?”
    “无事,无事,”周梧略一迟疑,轻声道“是我师父唤我归去。”
    “啊?怎的忽然要走?我该如何是好?可否隨你一同前往?”猴子闻言,焦灼不已。
    数日朝夕相伴,情分暗生,深怕此番別离,再无相见之期。
    周梧见他惶急,掩口轻嗤:“你慌些甚么,我又不是一去不返。我本元神出窍游於尘外,许是久离观中,家师心忧,方才传音唤我。”
    “待我归山復命,即刻驾云寻你。我尚有一位师兄,同要歷览红尘,往后正好结伴同行。”
    “是那明月?”
    “正是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