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五庄观里的猫开始

第五十一章 狐妖


    数日朝夕相伴,情分暗生,深怕此番別离,再无相见之期。
    周梧见他惶急,掩口轻嗤:“你慌些甚么,我又不是一去不返。我本元神出窍游於尘外,许是久离观中,家师心忧,方才传音唤我。”
    “待我归山復命,即刻驾云寻你。我尚有一位师兄,同要歷览红尘,往后正好结伴同行。”
    “是那明月?”
    “正是正是。”
    猴儿气息微促,眉间凝悵,心底兀自不舍。
    周梧瞧得分明,猫耳倏竖,长尾轻摇,暗自发笑。
    这猴子,也是情性真切,颇有情义。
    他环眺周围,轻声嘱道:“你且留於沫地,莫四处游荡。我暂归仙山,转瞬便折返。”
    猴儿闻言,缓缓頷首,抬掌轻挥,依依相望。
    周梧心念微动,方起归意,忽有清风拂身,身形不由自持,凌空飘摇,逕自向西飞驰。
    一路御风掠野,万象尽收,见乡野村舍,烟火安然;亦见烽烟四起,流民奔徙,苍生流离。
    风势轻缓,可行速极迅。
    须臾,已然归至五庄观中。
    待元神归体,周梧骤睁双眼,豁然起身,唬得身侧明月惊颤。
    明月只当他连日臥榻静养,不知其元神出窍,远游数日,骤见此状,竟一时错愕。
    “小三花!你怎地醒了?”
    “师父传音唤我,你速去收拾行囊,少时隨我出门,带你游歷炼心!”
    未等明月多言,周梧纵身落地,足尖轻点,已跃出屋外。
    辗转腾挪,须臾,便至静室门前。
    “师父,弟子来矣。”
    遂端坐阶下,静候吩咐。
    不多时,室门无风自开,见师父坐於蒲团上。
    “童儿,且先进来。”
    周梧闻言,纵身一跃,趋至跟前,行叩拜礼:“师父。”
    镇元子目蕴灵光,抚须细观,见弟子元神远游,亦能潜修精气,不觉徐徐頷首。
    “童儿,此番云游,际遇何如?”
    “师父,弟子四海行游,於东海之滨偶遇一猴。”
    遂將南赡风物、沫江妖蛟盘踞、水府生乱诸事,一一备陈。
    言罢,周梧难掩雀跃,忙道:“那猴子灵性天生,慧根不凡,弟子想將他带回来哩!”
    镇元子闻言,哈哈大笑。
    菩提门下既定之徒,竟被自家童儿偶遇,还欲引至观中,诚为奇事。
    “师父,你笑甚么?”
    “无事,无事。”镇元子抚须轻笑,“你这童儿,真箇福缘不浅。”
    周梧不解,挠了挠耳,便问道:“师父,此番归来,可要往老君处烧炼炉火?”
    “时辰未到,休急。”
    “那师父,何故急唤弟子归来?”
    “元神离体,久游四方,必耗神气。魂游日久,恐伤魄体,故而唤你速归调息。今观你形神安稳,倒无半点伤损。”
    周梧低头自检,只见周身精气凝润,气脉调和,並无异状。
    许是扶桑木蕴泽,润物滋神,反养其身,方得无恙。
    “师父,既如此,那沫江恶神作祟,妖患未消,此番被弟子撞见,自当往除,且那猴子未曾接引,弟子还需再去哩!”
    “此乃你之缘法,自该前往。”镇元子目含灵光,“只是临行前,需先办一事。”
    “师父,甚么事?”
    镇元子抬手,指向门外:“出万寿山往南六十里,有一山,唤作石门山,山中有妖,修得些法力,占山作恶。今有逃难百姓入山遭害,须你等前去除了,好教山中清净。”
    “妖?师父,是何妖物?”
    “一狐妖耳。”
    周梧闻言,頷首应喏。
    观中五十弟子,师父独教他去,定是事出有因。
    他今已筑道基,金公为己所用,符籙百道隨身,区区狐妖,何足惧哉?
    “弟子即刻去斩妖除魔!”周梧略一思忖,又道,“师父,弟子想带明月师兄同往。”
    “嗯,也好。”镇元子抚须道,“明月二神初显,心猿意马未伏,正该去磨礪心性,你二人师兄弟,当相互扶持。”
    “师父宽心,弟子省得。”
    言罢,周梧拜辞,转身去了。
    及至屋舍,刚进门,便见明月负囊整装,候在屋中。
    “小三花!要往何处去?”
    周梧跃上床榻,背上小囊,点过符籙,笑道:“嘿嘿,先带你去打怪。”
    “打怪?”
    “正是。师父言南方六十里外,石门山有妖作祟,教我二人除了去。”
    “原来如此。”明月瞭然,忙近前问道,“那游歷呢?”
    “自然是除完妖便去。”周梧收拾妥当,纵身跳上明月肩头,“先走先走,免得那妖害人!”
    明月应声,转身疾步而去。
    出了观,见红日当空,一人一猫遂纵起祥云,径奔石门山而来。
    ......
    不消多时,腾云转瞬,早落石门山上。
    住了云头仔细看,但见怪石嵯峨,枯木萧疏,阴风漫壑,瘴气缠峦;寒鸦悲啸,荒烟蔽野,妖气暗凝,戾气盘绕。
    果真箇一座恶山。
    按落云头,明月环山四顾,手一晃,掣出一桿长枪,以备妖祸。
    周梧猫耳陡竖,运起天听,忽闻山腰飘来呼救之声。
    抬眸望去,山腰黑气盘绕,阴雾弥空;又轻嗅两息,腥秽妖气直入鼻端。
    正是妖窟所在。
    “明月,这边。”
    周梧抬掌遥指,明月疾步前行,逕入深山探寻。
    一路趲行,妖气沉沉,漫遍荒丘。
    明月眉头微蹙,低声道:“妖气弥野,此狐孽凶戾,绝非善类。”
    “莫非怕了?”
    “区区山野狐魅,何足畏惧?你我结伴同行,有道法护身,焉惧此妖?”明月嘿嘿一笑,“倒是师弟,若心生怯意,便唤我一声师兄,我自上前迎敌。”
    见明月打趣,周梧长尾轻甩,笑应:“如今我道行高涨,虽只小法力,却身怀神通,谁护谁还不一定哩。”
    他此番却无说大话。
    有金公相助,又內蕴真火,寻常妖邪,皆难近身,倒真有些本事。
    復行二三里,转过颓丘,绕过荒崖,远远在老红树下,望见一人影。
    “有人来了!”明月神色一凛,暗生戒备。
    他目识有限,难辨虚实,只唤师弟细观端倪。
    周梧望去,倒见得真切。
    其人头戴黑冠,身著皂袍,腰束革带,足蹬布靴,手执佩剑,好似那官长打扮。
    然肩背染痕,步履沉滯,一身疲敝倦態,分明身受重伤。
    “这次来的是个人。”周梧直言。
    明月听罢,疾步趋前,唤道:“兀那汉子,如此却是何故?”
    那人骤闻呼声,唬得心惊胆战,慌忙抬眸张望,瞥见人影,掣剑便刺。
    明月眉尖微蹙,挺枪轻撩,盪开长剑,枪尖直抵其喉,冷声道:“你这莽汉!无端逞凶,好生无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