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五庄观里的猫开始

第四十九章 江神作恶


    “那李老爷年逾七旬,鬢髮霜白,偌大年纪,怎担治水重任,如何斗得江神?”
    “我等全然不解,同往一观,便知端底。”
    言毕,一眾乡人脚步慌忙,急急奔去。
    周梧抬眸遥瞻,见沿途百姓,青巾裹首,短褐披身,麻絛束腰,草履躡足,裤腿高挽,各执斧锄,络绎奔赴郡城,心下暗觉新奇。
    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此方西游地界,诸天仙神遍布,江河水泽,俱是龙王执掌,怎需凡民操劳治水?
    况四海群龙,皆恪奉天规、各司其职,何须斗江神?
    似《西游记》中,因违抗玉帝敕旨,改了雨时、剋扣雨量,便被斩首,也仅涇河龙王这一例。
    然闻“李家”二字时,周梧灵台倏然一动,道心有感,冥冥之中,似有因缘相缠。
    今道基已成,灵台生玄,此间必有异常。
    “李家、李家......”
    “莫不是那李通一家?”
    周梧思忖之际,猴儿心下好奇,纵跃趋近,端详片刻,张口问道:“郡守?是何物件?”
    “便是镇守郡土的凡间官长,如你在花果山自立为王,一般道理。”
    “原来如此。”猴儿心下瞭然,“小狸奴,眾人匆匆奔行,皆言治江,我等也同去看上一看!何如?”
    猴儿天生灵慧,连日与狸奴閒谈,早通人语,尽晓俗言。
    “无端凑此热闹作甚?”周梧身形轻掠,落於猴顶伏臥,“那人说要斗江神,少时江里若钻出恶龙来,把你一口衔了去,那时才是祸事哩!”
    猴子闻言,心下微怯,缩了脖颈,须臾眼珠一转,咧嘴嘿嘿訕笑。
    “休慌,休慌,你既身修正道,又携护身灵宝,定然会护我无恙。”
    “你怎知我能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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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你是个大法力的。”
    “那你唤我猫爷。”
    “猫爷,猫爷!”猴子拢掌虚拜,故作恭敬,“我等快去罢!”
    “那走著。”
    周梧应予,心下暗笑。
    趁此刻戏耍顽猴,方得趣味,待他日他造化圆满、神通广大,便再无这般閒暇光景了。
    遂一猫一猴,联袂往郡城趋行。
    ......
    少顷,穿门入郭,及至城內。
    但见城垣朴陋,閭巷纵横,屋舍连檐,人烟稠叠,黔首往来匆匆。
    两旁肆店櫛比,高帜悬门,柴烟浮於街巷,百姓聚首相谈,皆忧江患將至,愁容满面,步履仓皇,一派乱景。
    周梧略一打量,双耳陡竖,凝神细辨周遭言语。
    狸奴耳灵,知此为秦国蜀地,郡唤沫江郡,东北有山,曰离堆;山下一水,唤沫江。
    此江岁岁横溢,浊浪奔涌,摧田毁庐,荼毒黎庶。传闻渊底伏有恶神,潜渊作祟,兴波覆舟,肆虐一方。
    其神淫贪无厌,每岁必取双女为配。稍逆心意,便怒涌洪涛,万顷江波横流肆暴。
    沿岸生民苦不堪言,只得年年敛资备礼,遴选良家少女,送入水府,供其淫虐。
    稍有违拗,顷刻洪流倾覆,合境皆遭灭顶之祸。
    “江川恶神?那龙王何在?”
    周梧长尾轻甩,暗自沉吟。
    江河藏妖,於下界本是寻常。
    便似黑水河鼉龙、通天河鱼怪,皆潜渊踞浪,残害生民那般。
    然南赡、北俱二洲,不似贺州,皆经真武大帝扫荡妖氛,清澄水府,怎得此恶蛟潜隱深渊,横行沫江,肆虐一方?
    思忖之际,猴儿初入城池,满心新奇,见狸奴不语,便不去打扰。
    须臾,它便被市井繁景迷了眼,早將观江之事拋於脑后。
    街巷两旁,摊肆罗列,杂物纷呈。
    顽猴东张西望,时抚杂货,时弄玩物,时而戏耍路人,时而嬉闹閒行。
    倏忽错步,撞及一介民妇,其手中蔬果尽数散落,它便慌忙蹲下,俯身捡拾。
    妇人起初温言称谢,抬眼窥见毛面猿形,登时魂飞魄散,失声惊呼,引得百姓纷纷围拢张望。
    周梧回神来,见此光景,抬掌掩面,轻嘆一声:“你这猴子,无端閒逛惹祸,快走快走,等会要被围观了!”
    猴儿见状,急扯衣袂,三躥两纵挣离人丛。
    顽猴脸皮粗厚,全无羞惭,待周遭人稀,反倒咧嘴笑道:“凡夫俗子忒小气,不过散落些许蔬果,便连声惊呼,我好心相帮,反倒畏我。”
    “你这毛面尖腮、雷公嘴脸,莫说是无意衝撞,便是静立不动,也足嚇破凡人胆。”周梧伏於猴儿头顶,长尾轻甩,“休再贪玩游荡,先寻帽巾遮形,再隨乡人去往江岸,一探恶神作祟之事。”
    猴儿应允,闪身入铺,自取草帽一顶、草屨一双,復留鲜果数枚於案,权作抵换。
    隨即戴帽掩貌,纵身跃登檐角,几番腾挪起落,追上奔走人潮。
    街中百姓越聚愈繁,男女老幼尽数云集,各持锹锄畚箕,沿城中大道,往北门涌去。
    踏出北门,地势渐趋低洼,遥遥已闻江水咆哮。
    復行数里,临近江畔,便闻涛声浩荡,浑如闷雷沉滚不绝。
    猴儿跃踞青石,与狸奴一同抬掌远眺。
    但见层峦叠岫,峻岭盘縈;一江横亘山隅,烟波浩阔,奔流绵长,浊浪拍岸,漫淹田亩,势吞山岳,脉贯百川。
    江边聚数百乡民,荷锹掘土,搬石垒堤。
    岸畔立一白髮老丈,素袍苍顏,霜髯垂胸,拄竹杖立於高阜;身侧有数名乡汉,指江辩议,各执说辞。
    老丈时而頷首凝思,时而摇头长嘆,抬臂遥指江心石山,论及凿山疏洪、筑堰导流之法。
    猴儿耳目清灵,听得分明,挠了挠腮,疑惑道:“原是这老丈主事治水。可他年衰力弱,连走路都打晃,怎降得住这恶江恶神?”
    “莫看人家年纪大,可是比你还小哩。”周梧悠悠打趣儿道,“治水之事,不在抡锹挑土,贵在胸中丘壑,纵人力终有穷尽,然造化自有玄机。”
    “古昔大禹疏导百川,借灵宝镇压洪波;今人慾平江患、除妖灾,未必无仙神护佑,想来此人宿有缘法,应此安江渡厄之任,积下盖世功德,塑就金身,永享黎民香火。”
    “造化自有玄机?”猴儿挠腮生疑,故问,“莫非便是道法自然?”
    道法自然?
    亦算。
    周梧闻言,心生慨然。
    这猴子根性通灵,果真箇慧性天成。
    难怪修行数载,便练就通天本领。
    “拐去拐去,收作师弟,日后也好时时敲打他。”
    心中盘算之际,忽闻猴子问道:“可恶神现今何在?”
    “等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