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的气氛凝滯了一瞬。
埃尔梅罗二世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殿堂里迴荡得格外清晰。那双鑑识眼泛著幽光,像要把葛木宗一郎整个人从里到外看透。
美狄亚不动声色地侧身半步,挡在了葛木身前。她的指尖亮起淡紫色的微光,不是攻击,是警戒。神代魔术师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看起来病懨愷的男人,比在场任何人都危险。
葛木宗一郎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缓缓转过身,黑框眼镜后的眸子平静无波,对著埃尔梅罗二世微微頷首:“埃尔梅罗君主,有何指教?”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课堂上被学生提问。
埃尔梅罗二世撑著软榻的扶手,缓缓坐直了身子。他脸色依旧苍白,嘴角还带著未褪的血色,可那双被誉为时钟塔顶尖鑑识眼的眸子,却亮得惊人。
“指教谈不上。”他轻轻咳嗽了两声,指尖抚过膝头的《出师表》捲轴,语气里带著几分探究,“我只是好奇,你身上这股並非魔术、却能撼动从者灵基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时钟塔数千年的文献里,从未有过无魔术迴路的凡人,能仅凭肉身之力生擒caster职阶从者的记载。”
这话一出,殿內再次安静了几分。
葛木缓步走到埃尔梅罗二世的软榻前,语气依旧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不过是些中华武术的底子,算不得什么稀奇。君主阁下若是有兴趣,等这场圣杯战爭结束,有的是时间交流。”
巴瑟梅罗缓步走了过来,对埃尔梅罗二世开口:“埃尔梅罗,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
她转头看向葛木,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葛木先生,间桐家的侦查任务,全权交给你负责,有任何情况,及时匯报。”
葛木微微頷首应下,转身准备带著美狄亚和爱丽丝菲尔离开会议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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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
空中庭院的一间客房內,暖黄的魔法灯晕开一片柔和的光,將房间里两道曼妙的身影,映得愈发动人。
美狄亚斜倚在铺著柔软被褥的床沿,一身宽鬆的紫色睡袍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领口敞著,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与精致的锁骨。几缕墨色的长髮垂在饱满的胸前,隨著呼吸轻轻晃动。高开叉的裙摆顺著她的腿滑落,露出莹白细腻、线条流畅的长腿,肌肤在灯光下泛著珍珠般的柔光。
她金绿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羞涩,只有全然的期待与篤定。她是最先与葛木缔结契约的人,早就將这个男人视作自己生命里的全部。
此刻看著床另一侧端坐著的爱丽丝菲尔,她非但没有半分不悦,眼底反倒藏著一丝隱秘的得意——宗一郎大人愿意把最珍贵的本源之力分给別人,是因为他有足够的底气。而她,才是最先得到这份力量的人。
“爱丽夫人,”她开口,声音里带著魔女独有的慵懒与坦然,“你好像比我还紧张呢。”
爱丽丝菲尔正端坐在床的另一侧,一身素白的真丝睡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浅金色的长捲髮鬆鬆地披在肩头,顺著不盈一握的纤腰垂落。睡裙的肩带轻轻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与精致的蝴蝶骨。她的脸颊早已红透,耳尖更是红得快要滴血,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抖著。
听到美狄亚的话,她的身子微微一僵,连脖颈都泛起了一层浅浅的粉。
“我……我只是……”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是她第一次,要与另一个女人一起,接受同一个男人的补魔。
作为爱因兹贝伦家族打造的人造人,她早已將身体与灵魂都献给了卫宫切嗣,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可葛木宗一郎给了她留在伊莉雅身边的机会,给了她修復灵基、拥有完整力量的可能,更让她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被珍视的温柔。
更何况,只有彻底补满灵基,她才能在之后的间桐家之行里,更好地保护好葛木。
“我只是……有点不习惯。”她最终这样说道,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美狄亚轻笑了一声,没有追问。她太清楚爱丽丝菲尔在顾虑什么了——卫宫切嗣,伊莉雅,还有那份属於“妻子”和“母亲”的身份。但她没有点破,只是侧过头,看向正从洗漱间走出来的葛木宗一郎。
葛木宗一郎缓步走到床前。他一身黑色的家居服,身形挺拔,黑框眼镜后的眸子平静无波。他的目光在两位容貌绝色、各有风情的从者身上扫过。
左边的美狄亚艷光四射,像一朵盛放的紫玫瑰,眼底是全然的信任与占有;右边的爱丽丝菲尔温柔圣洁,像一朵沾著晨露的白山茶,眼里的羞涩里藏著坚定。
他抬手,先握住了美狄亚的手。美狄亚的手微凉,指尖却带著滚烫的温度,立刻反握住他的手掌,十指相扣,不肯鬆开分毫。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说“看,他先握的是我的手”。
然后他看向爱丽丝菲尔,伸出手。
爱丽丝菲尔犹豫了一瞬,才將手递了过去。她的手柔软细腻,指尖微微发颤,却顺从地任由他握著。掌心的温热顺著指尖,一路传到了心底。
“间桐家的陷阱诡譎难测,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葛木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在两人耳边缓缓响起,“只有让你们的灵基彻底充盈,甚至突破原本的上限,才能应对所有未知的危险。”
他顿了顿,目光先落在美狄亚身上:“美狄亚,你是最先与我缔结契约的人,也是我最信任的伙伴。”
美狄亚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又看向爱丽丝菲尔:“爱丽,你是伊莉雅的母亲。你留在这里,伊莉雅才有家。”
爱丽丝菲尔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但握著他的手收紧了几分。
“放鬆下来,交给我。”葛木说。
美狄亚先动了。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跪坐下来,而是直接站起身,双手环住了葛木的脖颈。睡袍的系带在她起身的动作里鬆散开来,顺著肩头滑落,露出莹白细腻的肌肤。她没有遮掩,也没有羞涩,只是微微仰著脸,金绿色的眸子里盛著化不开的炽热与占有。
“宗一郎大人,”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尾音上扬,像在撒娇,又像在宣示主权,“您刚才说,我是您最信任的伙伴?”
“是。”葛木抬手,抚上她的腰侧。
美狄亚的身子瞬间软了几分,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碎的喟嘆。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任由葛木主导,而是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来得热烈而霸道。她的舌尖带著微凉的魔力,撬开他的唇齿,贪婪地汲取著他的气息。她的指尖插进他的发间,將他拉得更近,像是要把整个人都揉进他的身体里。
这不是索取,是宣告。
葛木任由她吻著,掌心顺著她的腰线向上,抚过她光裸的脊背。美狄亚的身子在他掌下轻轻颤抖,却不肯鬆开环著他脖颈的手,反而缠得更紧。
良久,她才鬆开唇,微微喘息著,嘴角勾起一抹饜足的笑:“大人的味道,还是这么好。”
她侧过头,看向床另一侧的爱丽丝菲尔。爱丽丝菲尔正怔怔地看著这一幕,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手指紧紧攥著身下的床单,指节都泛了白。
美狄亚轻笑一声,鬆开葛木,转身走到爱丽丝菲尔面前。她蹲下身,与爱丽丝菲尔平视,金绿色的眸子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近乎温柔的东西。
“爱丽夫人,”她轻声说,“宗一郎大人是我们共同的御主。他的力量,足够分给我们两个人。”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爱丽丝菲尔攥著床单的手,一根一根掰开她僵硬的手指。
“你不必紧张,也不必觉得对不起谁。”美狄亚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意味,“我背叛过国家,杀过自己的亲人,手上沾过最亲近人的血。可宗一郎大人从来没嫌弃过我,也没审判过我。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把力量分给我,让我变得更强。”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所以,你放心把自己交给他就好。至於其他的……等这场战爭结束,再想也不迟。”
爱丽丝菲尔怔怔地看著她,碧色的眸子里水汽翻涌。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美狄亚站起身,退后一步,把空间留给了葛木和爱丽丝菲尔。
葛木走到爱丽丝菲尔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他没有急著动作,只是安静地看著她,等她准备好。
爱丽丝菲尔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的忐忑与纠结,终於被全然的坚定取代。
“葛木大人,”她轻声说,“拜託您了。”
葛木微微頷首,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与美狄亚的炽烈不同,这个吻温柔而绵长。他的掌心覆上她的后脑,指尖穿过她柔顺的长髮,不急不缓,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鸟。他的舌尖轻轻描摹她的唇形,等她微微张开唇瓣,才缓缓探入,將带著本源之力的唾液渡入她的口中。
爱丽丝菲尔的身子在他怀里轻轻颤抖,指尖无意识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她能感觉到那股温暖的力量顺著舌尖涌入,一路蔓延到灵核深处。灵核里那些因契约断裂留下的裂痕,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癒合。
她闭上眼,放任自己沉浸在这份温暖里。
良久,唇分。
爱丽丝菲尔睁开眼,碧色的眸子里蒙著一层水汽,脸颊緋红,呼吸微微急促。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葛木,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谢谢。”
葛木抬手,轻轻拂开她贴在脸颊边的乱发。指尖触到她泛红的肌肤时,她的身子又是一颤。
“还没结束。”他说,声音低了几分。
————
而另一个房间的伊莉雅,现在正蜷缩在柔软的被褥里,这时小小的身子却突然猛地一颤。
小姑娘原本睡得正熟,银白的双马尾散在枕头上,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著,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带著浅浅的笑意,显然是梦到了和妈妈依偎在一起的温馨画面。
可就在这时,一股熟悉而温暖的悸动,突然从人造人的核心深处涌了上来。那是与她血脉相连的母亲,灵魂深处传来的极致放鬆与繾綣,顺著血脉的羈绊,毫无阻隔地同步传递到了她的身上。
伊莉雅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尖都烫得厉害。她猛地睁开眼,红宝石般的眸子里蒙著一层薄薄的水汽,浑身都泛起了一层细密的薄汗,一股从未有过的奇异酥麻感,顺著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的身子不受控地轻轻颤抖起来。
她认得这种感觉。
昨天夜里,她偷偷躲在客房门外,透过门缝看到妈妈和葛木大人补魔时,身体里也涌起过一模一样的感觉。只是这一次,这感觉来得更加强烈,也更加清晰,仿佛她自己就置身在那间客房里,与妈妈感同身受。
“妈、妈妈……” 伊莉雅小声地呢喃著,小手死死攥住了身下的床单,指节都绷得泛白。脑海里却不受控地闪过那天门缝里看到的画面。
伊莉雅把身子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手掌不受控制地往下,羞耻、好奇,还有一丝隱秘的悸动,乱七八糟地交织在一起,填满了小姑娘的心头。她闭著眼,脑海里全是妈妈温柔的笑。
不知过了多久,伊莉雅的身子彻底软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眼底还掛著未乾的泪水,小脸通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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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空中庭院温馨静謐的深夜截然不同,冬木市老城区深处的间桐家宅邸,正被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著。
整座宅子没有一丝灯光,连庭院里的草木都透著一股衰败的死气。月光落在斑驳的院墙上,只映出重重叠叠的黑影,像蛰伏的恶鬼,无声地窥视著一切。唯有宅邸地下的工坊里,还亮著幽幽的绿光,將整个地下空间映得鬼气森森。
粘稠的、令人作呕的湿滑声响,在空旷的地下工坊里不断迴荡。
巨大的虫池占据了工坊的大半空间。池子里翻滚著密密麻麻的刻印虫,肥腻的虫身相互挤压、蠕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墨绿色的粘液从虫池边缘溢出,顺著地面的纹路缓缓流淌,所过之处,连坚硬的岩石都被腐蚀出了细密的坑洞。
间桐樱跪在虫池边。
一身黑色的水手服早已被墨绿色的粘液浸透,沾满了污秽。紫色的长髮凌乱地贴在她苍白的脸颊边,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纤细的、布满了虫咬痕跡的脖颈。她的膝盖跪在冰冷的、沾满虫液的地面上,身子挺得笔直,却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人偶。
无数细小的刻印虫,顺著她的衣摆、袖口、领口,不断钻进她的身体,又从她的肌肤下钻出来。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半分疼痛,面无表情地跪坐著,仿佛这具正在被虫子啃噬的身体,根本不属於她自己。
她的意识,已经很久没有清明过了。
偶尔,在虫子从身体里退出去的那一瞬间,她会想起一些很久远的事。姐姐的脸,卫宫学长递过来的饭糰,间桐家的地下室里永远散不去的腥臭,还有那个老虫子沙哑的笑声。
然后虫子又会钻进来,把这一切都搅碎。
她的意识沉下去,沉进一片黑暗里。黑暗里有声音,很多很多的声音,像无数张嘴在同时说话。她听不清,也不想听清。她只想就这样沉下去,沉到最深的地方,再也不上来。
可那个声音不让她沉。
“樱。”
她听见了。不是虫子的声音,也不是那个老虫子的声音。是一个很温柔的、很熟悉的声音。
“樱,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她睁开眼。
不是虫池边的工坊,不是黑暗。是一片她没见过的地方。天空很低,灰濛濛的,像要塌下来一样。脚下是焦黑的土地,寸草不生,裂缝里冒著黑色的烟。远处有一座山,山上有黑色的泥在往下淌,慢吞吞的,像有生命一样。
她站在这里,身上没有虫子,没有粘液,只有那件沾了墨汁的白衬衫。乾乾净净的,像很久以前,她还叫远坂樱的时候。
“樱。”
她转过身。
身后站著一个女人。黑泥凝成的身体,白色的头髮,红色的眸子。和她的眼睛一模一样的红色。
“你是谁?”她问。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看著她。那双红色的眸子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近乎温柔的东西。
“你恨吗?”女人问。
她愣了愣。恨?恨谁?恨爸爸把她送走?恨爷爷把她扔进虫池?恨姐姐不来接她?恨卫宫学长死在她手里?
她不知道该恨谁。她只知道,她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我不知道。”她说。
女人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那触感冰凉,却没有恶意,像冬天的风,冷,但不伤人。
“没关係,”女人说,“我会陪你。等你愿意恨了,我帮你。等你想起来了,我告诉你。”
“想起来什么?”
“你是谁。”女人说,“你到底是谁。”
话音落,黑泥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淹没了她的脚踝、膝盖、腰、胸口。她看著那个女人,女人的身影被黑泥吞没,只剩下那双红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亮著。
“我是谁?”她问。
没有人回答。
工坊里,间桐樱猛地睁开眼。
她的眼底,翻涌著一层猩红的、黑泥般的光。那光芒只闪了一瞬,便沉了下去,重新归於死寂。
间桐脏砚佝僂著身子站在虫池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阴狠与贪婪,像蛰伏在暗处的毒蛇。他没有注意到那一瞬的光。
“好……好得很!”他发出沙哑刺耳的笑声,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虫池的边缘,池子里的刻印虫瞬间变得更加狂躁,“虚数魔术的天赋,再加上圣杯容器的適配性,还有这具被刻印虫滋养了十几年的身体……完美!实在是太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