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鬼马精灵 入围坎城
三月底的bj,风里总算带了点暖意。
路边的杨树冒出了嫩芽,毛茸茸的,像小猫的耳朵尖儿。
阳光照在身上,不再是冬天的冰冷,而是春天的温吞,让人想搬把椅子在太阳底下打瞌睡。
路边的玉兰花开了,白的粉的,一树一树的,花瓣厚厚的,肉嘟嘟的,风吹过来,花瓣飘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
刘艺菲从《神鵰》剧组请了一周假,拖著那个粉色小行李箱赶到《奋斗》片场的时候,穿著一件淡蓝色的卫衣,帽子上的两根带子垂下来,一左一右的,牛仔裤,帆布鞋,白袜子露出一截。马尾辫扎得高高的,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她站在排练厅门口,摘下墨镜,朝里面探了探头,然后笑著喊了一嗓子。
“军哥!我来报到了!”
声音脆生生的,在排练厅里迴荡了好几圈,正在对台词的几个演员都停下来扭头看。
李军正在跟刘灿说戏,手里拿著剧本,用红笔在上面圈圈画画。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笔没停。
“来了?《神鵰》那边杀青了?”
“还没呢,快了。我请了一周假,专门来拍你的戏。”刘艺菲把行李箱靠在墙边,走到李军面前,仰著脸看他,眼睛亮亮的,下巴微微抬起,“怎么样?感动吧?我从横店飞过来的,飞机上还在背台词。”
李军笑了笑,把剧本合上,红笔夹在耳朵上。
“感动。赶紧去换衣服,今天下午就有你的戏。別耽误时间。”
“这么急?我刚下飞机,还没吃饭呢。”刘艺菲摸了摸肚子,嘴巴嘟起来。
“化妆间有盒饭,你先吃两口。”李军指了指角落。
刘艺菲的演技经过《怦然心动》的打磨,又经过《神鵰》的歷练,比之前进步了一大截。
以前她演戏,多少还有点青涩,像没熟透的果子,硬邦邦的,咬一口涩嘴。现在不一样了,熟了,软了,有汁水了,甜了。
第一场戏,富家女刁难夏琳。
刘艺菲往那一站,下巴一抬,眼睛一斜,那种“我很有钱我很有理”的劲儿就出来了,鼻孔都快朝天了。
台词说得又快又脆,像炒豆子,里啪啦的,一个字都不带磕巴。
王佳被她压得有点接不住,第一遍ng了,王佳站在那儿,表情有点懵,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茜茜,你收一点。”李军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一只手撑著监视器的边沿,“你太强了,王佳接不住。让她三分,別把人家吃了。
刘艺菲点点头,吐了吐舌头,朝王佳做了个鬼脸,两只手在耳朵边比了个兔子耳朵。
“佳佳姐,对不起,我太投入了。我收著点,你放心。”
王佳笑了,摆摆手,深吸一口气,肩膀松下来。
“没事没事,再来。刚才是我没准备好。”
第二遍,过了。李军看著监视器里的回放,点点头。
刘艺菲的表演有了层次,不是一味的刁蛮,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像是有心事。这种细节,以前她是演不出来的,现在有了。
“过了。准备下一场。”
刘艺菲高兴了,蹦了一下,马尾辫在脑后甩起来,差点抽到旁边场务的脸上。
“军哥,我演得怎么样?你给点评价唄。
“不错。有进步。”李军头也没抬,在剧本上写著什么。
“就这?不错”就完了?”刘艺菲凑过来,脸都快贴到监视器上了,“你多说几句嘛。”
“那你想听什么?”
“比如茜茜你演得太好了”、你就是天生的演员”、这部戏没有你不行”之类的。”
李军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著笑。
“茜茜,你演得很好。行了吧?”
刘艺菲满意地点点头,笑著跑开了。
拍戏的日子,节奏紧张,但气氛轻鬆。
都是同班同学,认识三年了,谁什么德性大家都知道,不用装,不用端著。
李超还是那个活宝,走哪儿都能闹出动静;王佳还是那个大姐头,谁有困难她都帮;
罗晋还是那个沉稳的老大哥,话不多,但句句在点子上;马文龙还是那个慢悠悠的茶缸子,手里永远端著保温杯。
刘艺菲私下里,跟台上的富家女完全是两个人。
台上她刁蛮任性,眼睛长在头顶上;台下她鬼马精灵,是个开心果,有她在的地方就有笑声。
有一天拍夜戏,拍到晚上九点多,大家都累了。
排练厅里的灯光白惨惨的,照得人脸发白。刘艺菲坐在摺叠椅上,揉著小腿,小腿上有一块青紫,是前两天吊威亚磕的。
她嘴里嘟囔著,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军哥,我饿了;肚子咕咕叫了。
9
李军头都没抬,盯著监视器,画面里是刚才拍的一条回放。
“等会儿拍完,吃盒饭。盒饭还有剩的,李超那儿还有一盒没动。”
“盒饭不好吃,我要吃夜宵。”刘艺菲站起来,走到李军旁边,蹲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仰著脸看他,眼睛眨巴眨巴的,像只等著投餵的小猫,“军哥,你请客。大家都饿了,你看他们的眼神。”
李超在旁边立刻举手,胳膊伸得笔直,差点戳到天花板上的灯管。
“我同意!我饿了!我中午就没吃饱,盒饭里的肉太少。”
王佳也凑过来,笑嘻嘻的,手里还拿著剧本捲成的筒。
“老三,你就请一回唄。过年回来还没请过呢。上次杀青宴你都没去。”
罗晋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带著笑,脚在地上轻轻点著。
“老三,民意不可违。你看看这一张张渴望的脸。”
李军抬起头,看了看周围。一圈人围著他,有的站著,有的蹲著,有的坐著,都在看他。
十几双眼睛,亮晶晶的,像等著投餵的小狗,有的还舔了舔嘴唇。
他嘆了口气,把对讲机放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行。收工。簋街,我请。胡大,麻小管够。”
“耶!”刘艺菲第一个跳起来,拍著手,在原地转了一圈,“军哥万岁!我早就想去簋街了!”
李超已经开始穿外套了,动作飞快,拉链拉到顶,帽子扣上。
“我要吃麻小!十只!不,二十只!我要吃回本!”
王佳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啪的一声。
“你吃得完吗?二十只?你上次吃十只就拉肚子了。
“9
“吃得完!吃不完打包!拉肚子也值!”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了排练厅,往簋街方向走。
bj的春天晚上还有点凉,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但大家的兴致很高,嘰嘰喳喳的,像一群出笼的鸟,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簋街的胡大饭馆,门口排著长队,等位的人三三两两蹲在路边,有的在抽菸,有的在玩手机。
李军提前打了电话,留了个包间。一群人挤进去,包间不大,一张圆桌,挤了十几个人,胳膊挨著胳膊。
菜单传了一圈,每个人都点了自己爱吃的。麻小、馋嘴蛙、烤鱼、宫保鸡丁、水煮鱼、酸菜鱼、干煸豆角、拍黄瓜,点了满满一桌,盘子摞盘子,碗叠碗。
刘艺菲坐在李军旁边,面前摆了一盘麻小,她戴上手套,开始剥虾。
剥得很认真,一个一个的,虾头拧掉,虾壳剥开,虾肉蘸醋,塞进嘴里,眯著眼睛嚼,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军哥,你吃。”她把剥好的一个虾肉放在李军碗里,虾肉白嫩嫩的,蘸了醋。
李军看了一眼,夹起来吃了。
“谢谢。”
“不客气。”刘艺菲又剥了一个,自己吃了,嘴角沾了点酱汁,红红的,她用舌头舔了一下,又舔了一下,舔乾净了。
李超在对面狼吞虎咽,吃得满嘴红油,腮帮子鼓鼓的,嘴角往下淌油,他用袖子一抹,袖子立刻油亮亮的。
“军哥,我跟你说,这场戏拍完,我觉得我演技又进步了。昨天那场哭戏,我一遍过,眼泪说来就来。”
罗晋看他一眼,夹了一筷子凉菜,慢悠悠地说:“你什么戏?你演的那个朋友,就是个捧哏的。有什么演技?”
“怎么没深度了?我演的那个朋友,虽然戏不多,但是每次出场都很关键。他是主角的精神支柱!没有我,主角早就垮了!”李超梗著脖子,油点子差点喷出来,罗晋偏头躲了一下。
马文龙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从杯沿上方看过来。
“精神支柱?你那是精神污染。你不说话,主角精神状態还好点。”
几个人都笑了。刘艺菲笑得最开心,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手里的虾壳都掉了。
王佳夹了一块水煮鱼,小心地挑了刺,放在刘艺菲碗里。
“茜茜,你吃鱼。別光吃虾,鱼有营养。”
“谢谢佳佳姐。”刘艺菲夹起鱼,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好吃!嫩!”
一顿夜宵吃到快十二点。结帐的时候,李军看了看帐单,一千两百多块。他付了钱,没说什么,把钱包塞回口袋。刘艺菲凑过来,踮著脚尖看了一眼帐单,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夸张的表情。
“军哥,是不是太贵了?下次我请。我拍《神鵰》有钱了。”
“不用。你好好演戏就行。”
“那我明天还要吃。”刘艺菲眨眨眼,笑得像只小狐狸,嘴角翘著,露出小虎牙。
“明天拍白天的戏,不拍夜戏。”
“那白天也可以吃啊。午饭你请。”
李军看著她,无奈地摇摇头。
“行。午饭我请。食堂还是盒饭?”
“食堂!我要吃红烧肉!”刘艺菲举著拳头,像在宣誓。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像流水一样抓不住。
刘艺菲的戏份拍完了,最后一场是富家女和陆涛的对手戏。
她站在镜头前,眼眶红红的,嘴角带著一丝倔强,说完最后一句台词,转身离开。
背影在镜头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消失在走廊尽头。
“咔。”李军对著对讲机说,声音不大,“过了。刘艺菲杀青。”
刘艺菲转过身,跑回来,跑到监视器前面,弯著腰看回放,马尾辫垂下来,在屏幕前晃来晃去。
看完了,直起身,看著李军,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
“军哥,怎么样?”
“不错。很好。这个转身,给得很准。”
刘艺菲笑了,笑得很开心,但眼眶还是红的,伸手揉了揉眼睛。
“那我去换衣服了。明天就回《神鵰》剧组。那边还等著我呢。”
“行。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发个简讯。”
刘艺菲走了两步,又回头,马尾辫甩了一下,看著李军。
“军哥,等《奋斗》杀青了,你是不是又要忙《爱》的宣传了?”
“嗯。坎城的事,还没定。”
“那你忙完了,记得来看我。我在《神鵰》还要拍两个月。横店,你知道的。”
“好。”
刘艺菲笑了笑转身走了,马尾辫在脑后甩了一下,消失在走廊尽头。
进入四月,《奋斗》的拍摄也进入了后期阶段。
最后几场戏,是陆涛和夏琳的和解。
两个人坐在天台上,看著城市的夜景,说著心里话。没有爭吵,没有眼泪,就是安安静静地坐著,偶尔说一句,偶尔沉默。
风把夏琳的头髮吹起来,又放下。陆涛看著远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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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军拍了三条,选了一条最安静的。
“过了,杀青倒计时,还有五十场。”
刘灿在旁边拿著通告单,一项一项地划掉,铅笔在纸上沙沙响。
“李导,按这个进度,四月中旬就能杀青。比原计划提前了將近两周。大家都憋著一股劲儿。”
“挺好。杀青后大家休息两天,然后开始后期。”
4月10日下午,bj,北影厂排练厅。
李军正在拍一场群戏,几个演员围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说著台词,你一句我一句,像吵架又像聊天。
李超和马文龙坐在旁边的角落里,面前摊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传奇的游戏界面。
两个人正组队打怪,李超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里啪啦响,马文龙慢悠悠地按著,不急不躁。
“你往左,往左!打那个怪!掉装备了!”李超的声音很大,在排练厅里迴荡,旁边的演员都侧目看了他一眼。
“我在打,你別指挥我。”马文龙慢悠悠地回了一句,手指不紧不慢地按著键盘,屏幕上的人物不慌不忙地走位。
“你快没血了,喝药!喝药!再不喝就掛了!”
“知道了。”
李军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反正他们不耽误拍戏,玩就玩吧。年轻人,谁不爱玩游戏?他自己上辈子还通宵打过传奇呢。
突然,李超一声大叫,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椅子往后一仰,差点翻了。
“我靠!军哥!军哥!”
李军皱了皱眉,转过头。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好好说话。”
“坎城!坎城入围名单公布了!”李超指著电脑屏幕,手指在发抖,声音都变了调,“你的《爱》,入围了!主竞赛单元!主竞赛!”
排练厅里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停下动作,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放轻了,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几秒钟后,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手里的剧本掉了,啪的一声。
李军愣了一下,放下对讲机,走过去。对讲机在桌上磕了一下。
电脑屏幕上是一个门户网站的首页,头版头条,红色大標题,加粗加框:“第58届坎城电影节入围名单揭晓,李军《爱》入围主竞赛单元”。
副標题写著:“华语片四部入围,《青红》《最好的时光》《黑社会》同场竞技”。
马文龙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又戴上,凑近屏幕看了看,几乎把脸贴上去。
“真的,第一个就是。李军,排在第一个。”
李军盯著屏幕看了几秒,名单上,英文片名,中文翻译,《爱》排在第一个,后面跟著导演名字lijun。
然后是王小帅的《青红》,侯孝贤的《最好的时光》,杜琪峯的《黑社会》。四部华语片,同场竞技。
他站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气。胸口有点闷,像压著什么东西。
“军哥!你入围坎城了!主竞赛!”李超第一个衝过来,一把抱住李军,胳膊勒住他的脖子,差点把他勒死。
“鬆手————鬆手————喘不上气了————”李军挣扎著,拍了李超两下。
罗晋走过来,拍了拍李军的肩膀,力度不大,但很实在,手心在他肩头按了一下。
“老三,恭喜。坎城,世界顶级。你给咱们寢室长脸了。”
王佳也凑过来,眼睛亮亮的,嘴巴张著,半天没合上。
“李导,你太牛了!坎城啊!以后我可以说我跟坎城导演合作过了!这话说出来多有面子!”
朱亚文站在旁边,嘴角带著笑,朝李军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又拍了拍手,掌声很响。
马文龙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老三,请客。这个必须请。”
李军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手机就开始震了。
先是嗡嗡嗡,然后连续不断地响,像发了疯似的,在桌上转圈。
第一个是韩三平,李军接起来,走到角落,靠在墙上。
“小李,看到了吗?入围了。”韩三平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著笑意。
“看到了,韩总。谢谢您支持,谢谢中影。”
“谢什么谢,是你拍得好。中影这边马上启动宣传,你准备一下,五月份去坎城。礼服什么的,公司给你准备。”
“好。”
“李导!恭喜恭喜!坎城主竞赛!你可是上影的骄傲!”任忠伦的声音大得能从话筒里蹦出来,有人在拍手,乱鬨鬨的。
“谢谢任总,上影的支持,我一直记著。没有上影,就没有这部片子。”
“哈哈,是李导你拍的好!回头请你吃饭!”
然后王劲松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有点哑,像是嗓子不舒服,又像是激动得说不出话。
“小李,看到了。”他顿了顿,“你给北电爭光了。给02级爭光了。我这辈子,教出过不少演员,但教出坎城导演,你是第一个。”
“王老师,谢谢您。没有您,没有今天的我。没有您当初支持我拍《怦然心动》,就没有后面这些。”
“別拍马屁,好好准备,去坎城別给学校丟人。”
“知道了,王老师。”
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打来了。
有些號码李军根本没存,接起来对方自报家门,他才想起来是谁。
有影视公司的老板,有以前合作过的製片人,有某个电影节的选片人,还有几个记者,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他的號码。
李军的手机烫得像块刚出炉的红薯,耳朵都贴不住了。电量从百分之八十掉到了百分之二十,屏幕上的电池图標变成了红色。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扣在桌上。手机还在震,嗡嗡嗡的,像一只被困住的蜜蜂。
排练厅里,同学们还在兴奋地討论。李超已经开始计划怎么去坎城了,站在中间,手舞足蹈。
“军哥,你带我去唄。我给你拎包。我拎包特別稳,从来没摔过。”
“你拎包?你连自己的包都拎不明白,上次在片场你把道具箱都摔了。”罗晋笑著推了他一把。
“那我扛摄像机!我会扛!我力气大!”
王佳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双手抱在胸前。
“你会扛什么?你会扛著跑?上次让你扛反光板,你把板子磕了个坑。
李军站在窗边,看著窗外。bj的春天,天很蓝,阳光很暖。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刘艺菲的简讯,屏幕上跳著“茜茜”两个字。
“军哥!我看到新闻了!恭喜恭喜!你是最棒的!坎城见!我不管,我要去!”
李军看著屏幕,笑了,嘴角往上翘了翘,回了一条。
“谢谢,你好好拍《神鵰》,別分心;拍完了再说。
几秒钟后,又震了。
“我不管!我要去坎城!你帮我想办法!我要走红毯!”
李军想了想,又回了一条。
“等《神鵰》杀青了再说。杀青了有时间就去。”
“好!说话算话!我截图了!”
李军把手机揣进口袋里,转身走回排练厅。
“行了,別闹了。继续拍。今天还有三场戏,拍不完不许走。”
李超哀嚎了一声,双手抱头。
“军哥,你都入围坎城了,还不放假庆祝一下?这可是坎城啊!主竞赛!”
李军拿起对讲机,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放什么假?拍完了再庆祝。来,各就各位,第五场第三条。灯光准备。”
排练厅里安静下来,大家回到各自的位置。灯光重新亮起来,摄影师把摄像机架好,轨道铺平,反光板支起来。
李军坐回监视器后面,拿起对讲机。
“第五场第三条,开始。”
画面里,演员们开始说台词。
一切都跟刚才一样,但又好像不太一样了。
每个人脸上都多了一种东西,兴奋、骄傲、与有荣焉。连李超都变得认真了,台词说得比平时更有劲儿。
李军盯著屏幕,嘴角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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