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然被嚇傻了的赵乾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感觉到脚踝上那只手上传来的凉意,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心臟就狠狠地抽紧,浑身汗毛竖立。
只见只剩半截身子的周无,竟然还没死透。
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赵乾,眼神里透著一股迴光返照的挣扎。
周无的下半截身子已经完全化成了碎冰,场面诡异得让人反胃。
他大口大口地倒抽著凉气,用尽最后一口气,从深蓝色制服的怀里摸出一个沾满鲜血的黑色加密通讯器。
周无的手哆嗦得异常厉害,將通讯器强行递向赵乾。
“打,打……电话……给……总部……”
周无嘴唇囁嚅,嘴角不断往外涌著暗红色的血沫。
这几个字似乎耗尽了他躯体里仅存的所有生机,但他还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大拇指死死摁在了通讯器上。
隨后他双眼往上一翻,仅剩的半截身躯彻底瘫软,脑袋重重砸在满是冰渣和血水的地毯上彻底咽气。
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赵乾粗重又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来回迴荡著。
他僵硬地从周无的手中抠出那个满是鲜血的通讯器,通讯器的屏幕上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红光。
它映照在赵乾那张惨白的脸上,让他的面容宛如死人。
通讯接通的提示音短促地响了一声,里面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电流声,接著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说。”
那是银狼商会会长,陈鐸的声音。
简单的这一个字,透著骇人的压迫感。
哪怕相隔千里之遥,一股实质的压力直接砸在赵乾的天灵盖上。
他强忍著牙齿剧烈打颤发出的咯咯声,咽了一大口唾沫,结结巴巴地对著通讯器开口。
“会,会长,死了,都死了!”
“孙理和周无,他们都死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把通讯器那头的沉默彻底炸个粉碎。
隨后,陈鐸极力压抑著怒火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怎么回事?谁干的?”
听得出,陈鐸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到了。
赵乾疯狂地摇头,眼泪混合著鼻涕全流了下来,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一个女人!一个穿紫色斗篷的女人!”他声音悽厉带著哭腔,“她会操控一种黑灰色的冰!然后那冰……那冰就把周无和孙理给裹住了!然后……然后就这么一拧……人就全碎了!”
他的脑海中全是刚刚发生的恐怖画面,根本无法抹除。
赵乾一边说著,一边低头看向脚边死不瞑目的周无。
通讯器那头,陈鐸的呼吸声明显加重了几分,显然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一个紫发女人,还能操控杀人的黑冰?
渊北市这种穷乡僻壤,什么时候冒出这种恐怖的存在了?
……
此时此刻,极乐会所外面的街口处。
林越正披著漫天的风雪沿著主干道快速移动。
他一直在用超凡感知追踪著周无的气息。
但是就在半分钟前,林越发现了十分怪异的情况。
他脑海中铺开的那张感知网里,周无的气息突兀地消失了。
这绝非离开感知范围的自然消失,而是像被人瞬间掐断了生机,彻彻底底抹除了一样。
林越的脚步猛地一顿,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异色,眉头也跟著微微皱了起来。
他果断收敛了自身的气息,脸部肌肉开始如同水波般一阵蠕动。
眨眼之间,他又切回了白泽那张稍显油腻的面容。
然后,林越迈上被积雪覆盖的台阶,大摇大摆地推开极乐会所那扇奢华的大门。
大厅里面冷清得很,根本不像是一个正经营业的夜总会该有的样子。
林越能够清晰的感知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灵能波动,隱隱带著阴深的寒意。
“白管事,您可算来了!楼上出大事了!”
会所老板霞姐看到林越后跌跌撞撞扑上前来指著楼梯口满脸惊恐。
“刚才有个穿蓝色制服的人踹碎了孙督察所在的包厢门,肯定是找孙督察的麻烦!”
“几分钟前赵督察也上去了,您赶紧也上去看看吧。”
听到这番话,林越没有理会霞姐,快步走上楼梯。
刚踏上二楼走廊,他就更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里的空气温度比一楼还要低得多,就像个冰窖。
走廊的墙面上,甚至已经结出了一层细密的白霜。
林越走到走廊尽头,视线投向那间没有门的豪华包厢。
此时在包厢的门口的地上,有一个身影像是丟了魂似的瘫坐在地上,他的手里正紧紧捏著一个的黑色通讯器。
正是赵乾。
林越隨即走到包厢门口,抬眼向里面看去。
包厢里,满地都是灰黑色的冰渣。
这些冰渣混合著血水,將红色的地毯完全染成了黑紫色。
孙理的脑袋孤零零地掉在地上,那张肥胖的脸扭曲成了极其诡异的形状。
周无死得更惨,下半截身子直接化为了乌有,上半身切口处的血液被那种极度的低温冻成了血色的冰渣。
林越原本的计划,是想在今晚用自己真实身份把这三个位督察灭口。
这样一来既能除掉隱患,又能彻底洗清白泽这个身份身上的嫌疑。
但他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给捷足先登了。
林越站在门口,仔细感受著现场残留的那股极致的冰寒死气。
这种气息实在太冷了,那是冷到了骨髓深处的感觉。
他非常確定,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觉醒者能搞出来的动静。
赵乾抬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到林越身影的瞬间,眼睛猛地睁大。
他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脚並用地朝林越爬过来。
“白管事!死了,孙理和周无都死了!”
“一个女人!是一个穿紫色斗篷的女人干的!”
赵乾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他死死拽住林越的裤腿,身体抖得像筛糠。
“她会用一种黑色的冰,那冰,那冰……”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语无伦次地指著地上那些碎渣。
“那冰就把周无和孙理给裹住了,然后就那么一拧,人就全碎了!”
赵乾哆哆嗦嗦地补充道。
“那女人最后还问……还问白泽在哪儿,周无那傢伙临死前说您就在分部大厦。“
“然后,那个女人就消失了!”
听到赵乾那语无伦次的敘述,让林越原本微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
他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精光,大脑飞速运转。
一个来路不明,下手狠辣的紫衣女人,而且目標竟然是衝著白泽而来。
不管赵乾所说的这个女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眼前的局面真可谓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林越正愁找不到替罪羊,现在一个背锅侠自己送上门了。
心底的算盘已然敲定,林越视线下移,落在赵乾手中亮著红光的黑色通讯器上。
看来,刚才赵乾已然將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通知给了总部那边。
林越缓步上前,弯腰从满地的血水和冰渣中捡起了一截还未完全消融的灰黑色冰锥。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脚边抖成一团的赵乾,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