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前。
赵乾哼著小曲,手里掂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筹码袋,从西城赌场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作为s级稀有非战斗职业【赌圣】,他天生对概率有著超乎常人的感知力。
哪张牌该翻,哪个骰子会停在几点,脑子里的直觉比任何计算机都精准。
即便是有人故意出老千,也埋不过他。
靠著这份天赋,他在赌桌上从来没输过。
当然,这也是他被总部选进陪审团的原因。
不是因为他能打,而是他能判断“局势”。
任何人站在他面前,赵乾的脑子会自动弹出一个百分比数字,清楚的告诉他这场博弈的胜率以及吉凶状况。
筹码袋装进大衣內兜,赵乾迈进极乐会所大门时,脸上还掛著贏钱后的那种志得意满。
大厅里冷冷清清,几个穿著暴露的姑娘缩在一旁的角落里窃窃私语,脸色都不太好看。
会所老板霞姐这时风风火火的迎上来,脸上的笑容透著几分尷尬。
“哎哟喂,赵督察,您可算回来了。”
赵乾摆了摆手:“孙理还在楼上折腾呢?”
霞姐点点头,嘴唇抿了抿,压低了声音说道:“赵督察……刚才有个男人硬闯上去了。”
“男人?”赵乾拧起眉头。
“看著挺年轻的,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穿深蓝制服,进来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往楼上冲,还把包厢门都给踹烂了!”
赵乾脑子转了一圈。
深蓝制服,三十来岁的年轻男人。
这不就是周无吗?
他心里迷惑,周无这傢伙怎么会大半夜的跑这来?
难不成是分部那边出什么事了?
可是不对啊,既然是分部那边出事,踹门是几个意思?
赵乾越想越迷糊,他快步走向楼梯,刚抬脚踩上楼梯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嗡了一声。
那是【赌圣】的独门天赋吉凶概率的预警。
一组数据直接窜进他的意识。
吉凶概率:0%。
赵乾脚步顿住。
0%?
看到这个有史以来的最低值,一阵不祥预感顿时冒了出来。
难不成周无看不惯孙理,过来一气之下把他给杀了?
赵乾停在楼梯拐角,盯著二楼走廊尽头那间已经没有了门的包厢,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理智告诉他应该掉头就走,可孙理还在里面。
那蠢货要是真出了事,回去没法跟总部交代。
他深吸一口气,逼著自己往前迈步。
包厢里传出一声极其压抑的痛哼。
似乎是周无的声音。
赵乾攥紧了拳头,把最后一点胆气全挤出来,猛地来到了包厢门口。
“周无,你要干什么?!”
这句话喊出口的时,他的心臟剧烈收缩,连呼吸都停了片刻。
包厢里的景象,完全不是他先前所预想的那样。
只见孙理那肥胖的身躯被一层灰黑色的东西裹得严严实实,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挤压到变形的怪异姿態。
只露出脑袋的他正翻著白眼,嘴巴大张著,脸上的肥肉几乎快要扭曲成一坨。
而周无……此刻半个身子同样被黑灰之物吞没,双手握拳软绵绵的砸在裹在身上的那种物质之上,脸色惨白如纸。
两个人之间,站著一个女人。
紫色斗篷,暗紫色的长髮垂到腰间,正看著面前的周无。
听到声音,她缓缓转过头来。
赵乾正好对上了那双紫色的瞳孔。
与此同时,包厢里的温度再次低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茶几上、沙发上、天花板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了一层白霜。
眼前这女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让他的肺腔瞬间充满冰冷,每吸一口气都夹著尖锐刺痛。
赵乾两条腿灌了铅,站在门口退不了,也进不去。
【赌圣】再怎么逆天,终归也只是个非战斗职业,给他带来的也只是吉凶概率的感知,却不是战力。
而面前这个女人能把大宗师巔峰的周无都能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实力绝对达到了尊者级別。
这个判断不需要什么战斗经验。
柳漫雨的视线淡淡地从他身上快速扫过。
快到赵乾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道视线就已经移开了。
她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意味著,在那个女人眼中,他连被杀的价值都没有。
柳漫雨的视线重新转向周无。
“白泽在哪?”
周无的下半身已经完全冻实了,甚至脖子以上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在市中心……渊北分部大厦!”
周无几乎是用身体里仅剩的那点力气说出这句话。
柳漫雨看著他,紫色的瞳孔微微一眯。
片刻后,她微微一笑,轻轻的吐出两个字。
“谢谢。”
然后她抬起右手,白皙的手指在半空中缓缓合拢,做了一个极其优雅的拧转动作。
站在门口的赵乾亲眼看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
附著在孙理身上的灰黑色冰壳猛然向內收缩,速度快到几乎是一瞬间完成。
嘎巴!
伴隨著短促的骨头碎裂声,孙理整个身躯被冰壳生生勒爆。
最终,冰壳完全收拢,化作一滩灰黑色的碎渣堆在地上。
只有一颗脑袋从冰渣中滚了出来,上面的表情永远地定格在极度惊恐之中,一双圆睁的眼珠盯著天花板方向。
赵乾双眼瞪圆,张大嘴巴发不出任何声响。
紧接著是周无,同样是冰层快速收缩。
但这次有些不同,周无毕竟是大宗师巔峰的体质,冰晶碾碎他的速度比碾碎孙理时慢一些。
但也只是慢了一秒而已。
伴隨著刺耳的骨骼断裂声,周无的下半截身体在灰黑色冰晶的碾压下彻底粉碎。
没有被冰层覆盖的上半截躯干被拦胸切断,带著大量涌出的鲜血,重重地砸在地上。
血水以极快的速度洇开,被地毯吸收,混杂著碎冰渣子,散发出一股冰冷的腥气。
赵乾整个人嚇傻在原地。
柳漫雨从头到尾没再看他一眼。
下一秒,柳漫雨的身影便在三种变异灵能元素的包裹之下,整个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失不见。
包厢里只剩下满地的冰渣、血水,和两具不完整的残骸。
赵乾终於撑不住了。
他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包厢门口,大脑一片空白。
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也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的磕碰之声成了这里唯一的动静。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猛地攥住了他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