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灵脉 龙脉!【求订阅】【求月票】
【提炼完成】!
【获得豹一记忆珠一枚】
【获得能量点2点】
昏黄的灯光下。
陆景安赤著上身坐在木桶中。
氤氳的药气將他清俊的脸笼得有些模糊。
陆景安扫了一眼眼前浮现的淡金色文字,神色平静。
四个小时的提炼,只有这些收穫,並不意外。
没有词条奖励,实属正常。
对陆景安而言,豹一身上那几个词条,价值有限。
反倒是这枚承载记忆的珠子,才是真正关键之物。
陆景安对那位坐镇省城的白司令,所知甚少。
陆景安从来不是只靠一腔血勇,闷头硬闯的莽夫。
硬拼,是山穷水尽时的最后手段,绝非首选。
信息,才是决胜的第一道关口。
陆景安微微后仰,颈项靠在微凉的桶沿。
闭上眼,心神沉入那枚刚刚得来的记忆珠中。
豹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十岁前的豹一,是城里隨处可见的小叫花子。
蓬头垢面,在街角巷尾与野狗爭食。
那是个人命如草芥的世道,连乞丐窝里都难抢到一口馒饭。
何况他一个七八岁的孩童。
后来,白家设了【济善堂】。
施粥赠衣,收容孤苦。
豹一为了活命,拖著虚弱的身子,挤进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
记忆的画面里,济善堂出奇地乾净。
却瀰漫著一股浓重刺鼻的石灰,混合著劣质消毒水的气味。
一群穿著浆洗得笔挺白大褂,高鼻深目的洋人。
和几位身著綾罗长衫面容古板的老者。
对他们这些面黄肌瘦的孩子,进行著极其细致的检查。
量身高,称体重,掰开嘴巴看牙齿。
用冰凉的听筒贴著胸膛,甚至用细长的银针扎破指尖取血。
豹一怯生生地配合著,眼里满是对温饱的渴望。
和他一起的孩子很多,检查后,一部分被留了下来。
另一部分则被那些洋人沉默地带走,走向后堂更深处的院子。
那时的豹一不懂,却本能地感到恐惧。
那些洋人的眼神,不像在看人。
倒像在打量待宰的牲口,或是某种材料。
侥倖留下的日子,起初仿佛天堂。
每天有白面饃饃,有见得到油星的菜汤,还有微苦的药汁调理身体。
豹一觉得白家真是菩萨转世,心里暗暗发誓,日后定要结草衔环以报。
十几天后,身体被调养得有了些力气。
那些长衫老者再次出现,开始传授武道基础。
训练严苛到近乎残酷,一个马步姿势不標准。
藤条便带著风声抽在背上,留下一道道红肿瘀痕。
每隔几日便有考核,进度落后、韧性不足者,会被面无表情地带走。
带走他们的,永远是那些白大褂洋人。
豹一拼了命地练,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见过被带走孩子的眼神,空洞绝望,再没回来。
不到一年,他竟真的熬出了头。
气血初生,踏入了武修的门槛。
然而,这仅仅是另一场噩梦的开始。
成为武修的那天,白大褂们准时出现。
將他带入一座位於司令部地下的,戒备森严的建筑。
那里通道交错,墙壁是冰冷的灰白色,头顶的灯泡发出惨白的光。
路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时,透过一侧巨大的玻璃墙。
豹一看到了那个曾睡在他邻铺、总爱小声哼歌的小女孩。
她漂浮在一种淡绿色的,粘稠的液体里。
双眼空洞地睁著,小小的身体从胸口到腹部被完全剖开。
內臟不翼而飞,只剩下一具轻飘飘的,被彻底掏空的皮囊。
隨著液体的流动微微起伏。
豹一浑身的血都凉了,腿肚子转筋,几乎要瘫倒在地。
但他被粗暴地推搡著,带入一个亮得刺眼的房间。
房间里充斥著金属和一股特殊液体气味混合的怪异气味。
他被死死捆在一张冰冷的铁床上,床单上满是洗不掉的暗褐色污渍。
洋人们围上来,拿著各种奇形怪状,寒光闪闪的器械。
在他身上测量、划下痕跡,冰冷的针管刺入手臂。
抽走了足足十几管鲜血。
恐惧如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他的心臟。
“啊—!!”
隔壁突然传来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
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又戛然而止。
豹一嚇得面无血色,牙齿咯咯打颤。
紧接著,他床边的一道白色布帘被猛地拉开。
他看到了那个刚才,还和自己一起被带进来的少年。
此刻,那少年的眼、耳、口、鼻中,正缓缓溢出一种诡异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银亮液体。
而他的身体多处皮肤破裂,一根根扭曲的,尖锐的银色金属柱刺破血肉,穿透出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內疯狂生长、爆裂。
少年已经没了声息,死状可怖。
豹一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无边的恐惧淹没了他。
然而,挣扎是徒劳的。
冰凉的针头抵住了他的颈侧,那种银色的、仿佛有生命的液体,被缓缓推入他的血管。
“呃啊啊——!!”
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那不是皮肉之苦,而是源自骨髓深处,气血臟腑的焚烧与撕裂感。
银液隨著气血疯狂流窜。
所过之处,像是无数烧红的钢针在血管里穿行。
又像是要衝破皮肤的束缚,破体而出。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从內部被撕碎、改造、重塑。
痛苦无边无际,不知持续了多久。
再次恢復意识时,他躺在一间陈设精美的房间里。
锦被软枕,身旁小几上摆著热气腾腾的精致点心。
甚至有侍女垂手侍立。
仿佛之前的炼狱只是一场噩梦。
后来他知道,这里是守备司令部,是白司令亲卫豹营的住所。
在一次晚宴上,他远远看到了那位传说中的白司令。
相貌儒雅,谈笑风生。
白司令温和地勉励了他们,这些新生的亲卫。
豹一心中感激涕零,那点恐惧被深深的感恩取代。
忠诚的种子在此刻深深扎根。
记忆的画面快速流转,陆景安如同一个无声的旁观者。
看遍了豹一成为亲卫后的训练、出勤。
以及定期回到那间白色房间,打药维持状態的过程。
陆景安仔细分辨著那些洋人,交谈时偶尔漏出的外语词汇。
结合豹一视角所见,逐渐拼凑出一些信息:
除了豹营,还有“狼营”与“虎营”,改造方向各异。
狼营主攻药物刺激加速修行,虎营则是更危险的妖魔化嫁接实验。
济善堂,不过是白家与洋人合作,筛选合適实验体的幌子。
活下来的成为听话的工具,死了的便永远沉默在,福马林池或焚化炉里。
而最让陆景安在意的,是豹一记忆中最后一段,几近模糊的碎片。
那是他去打药时,两个洋人技师一边摆弄著仪器,一边用外语閒聊。
他们大概以为这个沉默的东方武夫根本听不懂。
““龙脉”的波动越来越明显了,就在那三县交界的地下深处。”
“————我们推动合併,不就是为了让龙脉”彻底显化吗?
据我们的古籍记载,在东方,他们称之为灵脉”。”
“必须赶在完全显化前进行净化”,这种原始的地脉能量,不符合帝国的科学秩序”
“那些本地家族,像胡家。
似乎也有所察觉,他们的目標恐怕是控制。”
灵脉?
龙脉?
陆景安心神一凛。
记忆瀏览至此结束,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药浴的水早已冰凉,寒意透过皮肤渗入,却不及他心头的冷。
“灵脉————龙脉————果然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
陆景安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原本以为三县合併,只是上层对地方財富的一次赤裸掠夺。
现在看来,这潭水,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也危险得多。
这下面牵扯的,可能是他完全未曾接触过的,关乎地脉气运乃至更高层次力量的秘密。
“胡秘书对此只字未提————”
陆景安从木桶中站起,水珠沿著他线条流畅的肌肉滚落。
“是觉得我们这些打手不配知晓,还是他另有图谋。
甚至可能与白家、洋人,在这灵脉之事上存在某种博弈或默契?”
与胡秘书现在就撕破脸,绝非明智之举。
但若是什么都不知道,一头撞进去,怎么死的恐怕都不明白。
必须先把这灵脉”、龙脉”的底细摸清楚。
心中定计,陆景安跨出浴桶。
一直安静侍立在旁的兰花立刻上前,用柔软乾燥的浴巾。
仔细为他擦拭身体上的水渍。
擦拭乾净,换上舒適的常服。
陆景安走到红木桌边的电话旁,握住听筒,摇动了手柄。
“接治安署。”
等待的忙音过后,那边传来值班人员带著睡意的应答。
“我是陆景安。”
陆景安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让今天在戏台那边负责维持治安的人过来听电话。”
“是!陆少稍等!”
那边的睡意瞬间嚇跑,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隱约传来。
不多时,一个紧张到有些结巴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陆、陆少爷,您、您有什么吩咐?”
“戏台那些人,走了吗?”陆景安直接问道。
电话那头明显吸了一口凉气,声音更慌了:“回、回陆少的话,走、走了————天黑前就走了。
他们、他们赔了很大一笔钱,找了好多工匠。
戏台子很快就修、修好了————”
治安员语速极快,生怕回答慢了惹祸上身。
陆景安倒是没在意对方的恐惧。
陆景安打电话只是一时想起,隨口一问。
那些人既然能在省城白司令的亲卫手下做事。
来去自然不是区区县治安署能拦得住的。
“嗯,知道了。”陆景安语气没什么波澜。“走了便走了。”
“咔噠。”
他掛断了电话。
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忙音,电话那头的治安员腿一软。
差点坐在地上,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幸好————这位陆少爷,不像有些贵人那样,动不动就要人性命————”
省城,守备司令部。
夜色如墨,几道迅捷如豹的身影悄然翻过高墙。
落入院內,正是狼狈逃回的白豹手下。
他们抬著豹一已然僵硬的尸体,径直寻到豹营统领白豹的值守处。
白豹看著地上豹一那残留著惊怒与不甘的灰败面孔。
“那陆景安竟有这等手段?”白豹心中暗惊。
豹一的实力他清楚,在豹营中也算好手。
更有银骨强化,竟被如此轻易格杀。
陆景安的实力,恐怕远超他们之前的所有预估。
“你们在此守著,不得妄动。”白豹沉声吩咐,旋即转身,快步走向司令部深处,白司令的起居的地方。
事关一名珍贵银骨亲卫的折损。
以及陆景安这个重大变数。
他必须立刻稟报,哪怕此时已是深夜。
灯火通明的书房內,身穿丝绸睡袍的白司令尚未就寢。
正端著半杯红酒,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沉思。
听完白豹的详细匯报,他缓缓晃动著杯中的酒液,殷红如血。
“豹一死了————”
白司令抿了一口酒,语气听不出太多喜怒,只有些微的惋惜。
“倒是有些可惜了,培养一个合格的银骨”,耗费可不小。”
白豹垂首不语,等待指示。
“他是为李家办事才出的意外。”
白司令转过身,窗外的夜色衬得他面容有些晦暗。
“抚恤金,按规矩,该李家出。
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去告诉李家,因为他们的情报严重失实。
导致我一名精锐亲卫无谓牺牲,他们需要额外再出一份赔偿”。
豹一的命,不能白丟。”
“是,司令。”
白豹心领神会,这是要藉此事。
再从李家身上刮下一层油来。
白司令挥挥手,白豹躬身退下。
书房重归寂静,白司令走到窗边,望著县城的方向,手指轻轻敲击著窗欞。
“既然这陆家有点棘手,那就先不管了。”
“反正收拾了他们背后的胡家,陆家也会跟著一起倒。”
白司令做为一方霸主,他要考虑的是全局。
他不会真的跟胡秘书设计的一样,在陆家身上浪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和实力。
反正解决了胡家,陆家自然会跟著一起倒。
白司令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按照胡家设计的思路去走。
夜色更深,仿佛一只无形的巨兽。
悄然吞噬著城镇的轮廓,唯有远处零星灯火。
如同蛰伏野兽的眼,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山雨欲来,暗流已在冰层之下,汹涌奔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