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灵脉 龙脉!【下】【求订阅】【求月票】
白家的谋划,陆景安此刻浑然不知。
即便知道了,以他眼下的处境,怕也阻拦不了。
这世道如同浸透了冰水的棉袍,看著还能御寒。
实则沉甸甸地贴著皮肉,每一丝凉意都钻得进骨头缝里。
从练功房出来时,天色已沉得透透的。
寒风像细刀子似的往领口里钻。
檐下掛著的灯笼被吹得摇晃不定,昏黄的光晕在青石地上打著颤。
陆景安裹紧外袍,穿过庭院时。
看见墙角那株老梅已结了星星点点的苞,在光影里默立著。
枝椏上覆著薄薄一层夜露凝成的霜。
他停下脚步,伸手碰了碰最矮处的一粒花苞。
硬硬的,凉凉的,可內里却蓄著挣破寒冬的力气。
看了片刻,他才转身回屋,脚步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如今的局势,对陆家而言,確实步步艰难。
可难归难,觉总不能不安。
就算是他这样踏入了武修门槛的人,长久不眠不休。
身子也一样要垮。
这一夜,陆景安睡得沉。
第二日天光未透便自然醒来。
窗外还是鸦青色的一片。
他披衣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寒气“呼”地涌进来,然而陆景安早已寒暑不侵,这些寒冷对陆景安来说完全不算什么。
他合上窗,转身更衣。
庭院里还笼著薄薄的晨雾,像一层半透明的纱。
陆景安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
这是他每日站桩的地方。
脚下青石板被露水润得发黑,缝隙里积著前日未化的残雪。
他沉腰坐胯,摆开架势。
双手虚抱於腹前,眼帘微垂,呼吸渐渐变得悠长。
站桩毕,拳势起。
依然还是六合拳。
四套拳法,轮流的更换。
练拳结束。
早有下人备好了药浴。
药浴结束,陆景安在兰花服侍下更衣。
更衣结束,陆景安也吩咐兰花去请陈煊过来一起吃饭。
“让厨房熬一锅小米粥,蒸两笼素包子,再切一碟酱菜。”
他一边繫著长衫的盘扣,一边嘱咐。
“师傅口味清淡,別弄那些油腻的。”
饭桌摆在东厢房的暖阁里。
炭盆烧得正旺,铜丝罩子上煨著一壶水,咕嘟咕嘟地冒著细泡。
桌上不过清粥小菜,几样面点,却摆得齐整。
青花瓷碗里小米粥金黄浓稠,白瓷碟中酱菜切得细如髮丝。
包子蒸得雪白饱满,顶上点著胭脂红的印记。
陆景安喝下半碗粥暖了胃,又拈起个包子,这才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陈煊:“师傅,您可听说过灵脉”?”
陈煊执筷的手微微一顿。
上次水猴子那事之后,师徒二人之间有些话便不必说得太透。
陆景安身上有机缘,陈煊看得出。
果然陈煊並没有隱瞒,直接说道:“灵脉之说,古已有之。”
他声音平缓,像在讲述一段尘封的旧事,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修士之存,便与灵脉息息相关。
很多人都认为无灵脉,便无修士。
灵脉强盛时,修士辈出,神通广大,移山填海亦非虚谈。
灵脉衰微时,修行之路便如逆水行舟,艰难万分。
便是天纵之才,也难抵天地大势。”
他抬眼看向陆景安,目光深远:“此物如同潮汐,有起,便有落。
起时万物滋长,仙道昌隆。
落时灵气枯竭,道统凋零。”
顿了顿,忽然反问:“少爷觉得,前朝的修士比之当今如何?”
陆景安不假思索,道:“我虽没有见过,但是种种跡象表明,前朝修士比现在的修士强大太多。”
陈煊点点头:“前朝修士,的確比现在的修士更强。不过根据记载,前朝实际上是灵脉潮汐的低谷。”
陆景安听了陈煊的话,神色也是微微一动:“前朝修士那样强,都还只是低谷。”
陈煊继续頷首:“如若不是低谷的话,前朝那位修仙不上朝的皇帝,最后也不会想要血祭天下,试图让自己成仙了。”
“血祭天下!”
上一次陆景安也跟陈煊討论过飞仙台,是否能够帮助皇帝成仙这件事情。
当时陈煊给陆景安的回答是无人可知。
“师傅,什么血祭天下?”
陆景安很难对这四个字不好奇。
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对这四个字好奇的。
“只是未被正史所载的传闻罢了。”
陈煊语气恢復平静,可话中內容却依旧惊心。
他抿了口茶,喉结滚动,才继续道:“据说当年大阵已布,从南疆到北漠,设下一百零八处祭坛。
咒仪將启之时,需以千万生民之血为祭。
引地脉龙气冲天而起,强行冲开天地关锁。”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幸而当时有数位隱世的大修士联手干预,又有边疆大將起兵清君侧”,这才未让那皇帝成事。
可即便如此,灵脉亦受震盪,潮汐起伏之序被打乱。
直接导致前朝国运崩摧,天下大乱。
后来的饥荒、兵祸,皆源於此。”
陆景安可不觉得,这没被记录得传闻是假的。
只是那位皇帝的做法,真的是想一想就会让人感觉头皮发麻。
用全天下人为引,提前引动灵脉潮汐。
如果真的被他成功了话。
恐怕这世上就没有现在的夏国了。
忽的陆景安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师傅,如若前朝是灵脉的低谷的话,那现在该是灵脉的高峰才对。
1
“可是而今的修士,为何没有前朝更强?”
“难道也是因为当年那位皇帝事情的影响吗?”
顿了一下,陆景安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还是因为洋人?”
“二者皆有。”
陈煊道:“血祭虽败,却如重锤击钟。
伤了灵脉根基,致使潮汐復兴迟缓。
洋人便是趁此天时,轰开了国门。
数千年被压於海外,他们等的便是夏国灵脉衰微、龙气不振之机。”
他看向陆景安继续说道:“你之前所见种种妖邪试验,绝非偶然。
灵脉有一大用,便是镇压天地间阴秽邪票。
反之,妖邪横行,亦会不断侵蚀灵脉根本。
如蛀虫蚀木,温水煮蛙。
洋人所图,诀不止江山国土。
更有断绝我夏国修行根基、永绝后患之念。”
这些事情,都是陆景安过去从不曾了解,甚至都不曾听闻过的。
没办法。
陆家的底蕴太浅了。
这些隱秘的知识,也是底蕴的一部分。
“师傅,洋人当真有办法,毁掉我夏国的灵脉吗?”陆景安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陈煊摇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如果你想要了解,关於灵脉更多的事情,你可以去安平司找奎山问问。”
“地修一脉,对灵脉的了解,远胜於我们。”
陆景安想到拳山那张脸就头疼,不过为了搞清楚这个事情,陆景安还真的不得不去一趟。
用过了早饭之后。
陆景安就坐车朝著安平司的方向去了。
行至半途,忽听得街边报童挥舞报纸。
嗓音嘹亮带著夸张的惊惶,在冬日清冷的空气里传得老远:“號外!號外!萧山县乱党暴动,省府大员遇害!看报看报,惊天大事!”
陆景安让司机停下。
而后挥手叫来了正在卖报的报童。
“陆署长,您要看报纸啊,您要什么报纸?”报童显然是认识陆景安的,说话充满了客气和崇敬。
陆景安看了一眼报童拿著的几份报纸,道:“都各来一份吧。”
报童恭敬的將手中的报纸,都各拿了一份给陆景安。
陆景安接过报纸,问道:“多少钱。”
报童摆手,道:“陆署长您是大英雄,我不能要你钱。”
陆景安並没有跟报童掰扯,直接弹了一块大洋出去。
大洋精准的落到了报童上衣的口袋里面。
陆景安虽然不知道报纸的物价,但是这些报纸,最多也就七八个铜板。
一块大洋足够多了。
当然陆景安也可以给更多。
但是这报童跟兰花他们不一样。
给兰花多了,兰花能喊少爷”喊的更甜。
但是给报童多了。
可能反而会害了他。
这点事情,陆景安还分得清的。
车子继续向前开。
报童在后面大声的感谢陆景安。
陆景安並没有在意,而是把目光放在了报纸上。
吸引陆景安的號外,讲的是乱党在萧山县发动了暴乱。
杀了不少的治安员,以及省府的高官。
陆景安把报纸上的內容,全部看过一遍。
然后就將报纸,隨便的丟在了车座上。
乱党。
这个的確一直都有的。
但是目的如此明確的乱党,真的是挺少见的。
白家,真的就差名牌了。
车子很快来到了安平司的门外。
因为有陆景安的几次帮助。
安平司过的的確是比以前好太多了。
比如这大冬天的,安平司的烟囱,都开始冒烟了。
在过去安平司可是连柴火都不敢太烧的。
瞧见陆景安这个大財主过来,安平司每个人都热络的打著招呼。
如此热情,除了陆景安是財主之外。
还因为陆景安这个財主不討厌。
他似乎就只是单纯的想要资助一下安平司。
並没有其它別的想法。
“陆大署长,今儿是什么风把你吹来啦?”
清亮带笑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像冰块撞著瓷碗,脆生生的。
陆景安抬眼看去。
只见文灵倚在正堂门边,身上裹了件绒绒的翻毛皮大衣。
看毛色是兔皮的,不算名贵,但收拾得乾净。
领子一圈茸毛衬得她脸只有巴掌大。
里头竟是一件緄边缎旗袍,顏色是冬日里少见的水碧色,像是从江南水乡借来了一抹春意。
她笑盈盈站著,一只手搭在门框上。
腕上笼著只白玉鐲子,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仿佛把周遭灰扑扑的景致都点亮了几分。
“太长时间没来,今天过来看看文灵姐你们,正好看看你们缺不缺少什么过冬的物资”陆景安隨口说道。
文灵嘻嘻笑道:“陆大署长你有心了,不过要说这物资,我们还真的缺不少呢。”
“我听说陆大署长你们烧的都是银丝炭,都是那种没有烟的。”
“我们烧的炭实在太呛人了。”
陆景安笑道:“小事一桩,等下我让人给文灵姐你送两车过来,保证足够你们过冬使用。”
文灵刚要笑著答应下来,就被一阵咳嗽声打断了。
文灵一听顿时嘴就瘪了起来。
“我们这边不缺少什么物资,多谢陆署长的关心了。
97
奎山还是这么喜欢破坏气氛。
不过知道说谢了。
还是有进步的。
“奎山前辈也在,我正好有些事情想要諮询奎山前辈。”见到奎山,陆景安也直接说道。
“进屋说吧。”奎山主动邀请道。
陆景安跟奎山进屋。
文灵也顺势进来了。
似乎是怕奎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得罪了陆景安这位大財主。
陆景安和奎山对面坐下,文灵给了奎山一个眼神,就出去给陆景安泡茶去了。
功夫不大,文灵就转了回来。
闻著茶香。
陆景安就知道,那位植修又要少不少叶子了。
陆景安倒是也没有客气或者拒绝,直接端起茶杯就珉了一口。
“好香、好甜,文灵姐你加什么了?”陆景安眼睛一亮问道。
文灵笑意盈盈的说道:“什么也没加,就是植物人最近吃的比较好,连带著本命茶也好喝了。”
陆景安又喝了一口茶,这才將茶杯放下。
放下茶杯之后,陆景安也开门见山的说道:“奎山前辈,昨日在戏台的事情,奎山前辈应当知晓吧?”
奎山点点头道:“知晓。”
过了片刻,陆景安发现,奎山竟然没有藉机讽刺两句自己。
转性了?
正事要紧,陆景安也没有思考太多。
继续往下说道:“我们趁机拷问了里面的人,发现了一些特殊的事情,陈师告诉我,来安平司找前辈询问一下。”
奎山依然没有开口讽刺或者揶揄,而是直接问道:“什么事情?”
连续两次都是如此的正经,反而是让陆景安有些不习惯。
陆景安看了一眼文灵。
文灵则是掩嘴轻笑。
“怎么我不该问你?”奎山皱眉说道。
陆景安道:“那倒是没有,只是前辈竟然没有讽刺我,也没有揶揄我,倒是让我觉得有些意外。”
被陆景安这么一说,奎山反而是老脸红了一下。
“我对事不对人,你来是有正事,我讽刺你干什么?”奎山强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陆景安倒是也没有继续这个问题。
毕竟自己来这一趟正事更要紧。
“根据我们的调查,守备司令部的白家,似乎正在跟洋人合作,打算摧毁我们的灵脉。”
陆景安这话一出。
文灵脸上的笑容霎时消失。
奎山整个人也直接紧绷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极其的凝重。
陆景安看到奎山这个表情,也知道自己是来对了。
对於灵脉。
奎山安平司这里果然是更加的清楚一些。
“陆署长,你说的事情,可有证据?”奎山语气严肃的对陆景安询问道。
陆景安摇摇头:“没有证据,但是这件事情,却是千真万確的。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