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拳谱送到家门口【求订阅】
白家的指向性实在太明確了。
明確得像是在黑夜里点燃的烽火台,直指阴山县的方向。
陆景安想不察觉都很难。
这几乎已不能称作阴谋,而是摆在明面上的阳谋。
守备司令部,三楼。
红木办公桌后的高背椅上。
白司令缓缓转动著手中那只,如同凝结鲜血般的红酒杯。
计划失败,他並没有感到任何意外或不悦。
相反,嘴角甚至抿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弧度。
倘若陆景安真这么容易上鉤,反倒无趣。
第二步棋也就失去了落子的意义。
“能这么快就知道是我们站在李家背后————”
他抿了一口酒,任由那醇厚又略带涩感的液体滑过喉间、
“看来,是胡秘书那只老狐狸,想用陆家来挡这第一枪了。”
白司令自然不知,陆景安获悉真相远早於他的预料。
在他推断中,如此迅捷的反应,只能是胡秘书向陆家透了风。
“既然想挡枪,那就看看你陆家的骨头。
够不够硬,接不接得住吧。”
低声自语后,他抬眼看向如標枪般立在侧前方的白豹。
“去一趟李家,问问他们,想不想亲眼看著陆景安当眾被人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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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司令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
“若想看,就早点把海外支票和保险柜的钥匙送来。我耐心有限。”
白豹身形未动,头颅微垂:“是。属下即刻去办。
司令还有別的吩咐吗?”
“让豹一准备一下,带上六合拳的拳谱。”
白司令將酒杯轻轻顿在,铺著厚重绿色绒布的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家这边钱到位,就去把陆景安打死。”
白豹略一迟疑:“司令,陆景安如此谨慎,恐不会再轻易上鉤。”
“为何要等他上鉤?”
白司令身体向后,完全陷入椅背的阴影里,只有眼中锐光闪烁。
“他不是不敢离开阴山县么?
那就去他的地盘。
让豹一在阴山县最热闹的地方摆下擂台。
以六合拳谱为注,公开挑战。
陆景安若不敢应战————”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冽了几分。
“就让豹一当场毁了拳谱。
另外,给胡家递话,让他们把手里所有六合拳的拓本。
一页不留,全部烧掉。
若让我知道还有一本存世,我立刻对胡家开战。”
白豹脚跟併拢,发出清脆的磕碰声:“是!属下谨记!”
白豹离开后,房间里重归寂静。
白司令望著窗外阴沉的天色,缓缓呼出一口气。
那气息在冰凉的空气中几乎凝成白雾。
“还是这种正面的血腥的事情,更適合我做。”
低喃声中,他眼底似乎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真实般的猩红。
隔日,李家的人便匆匆將存在外洋银行的支票。
数处保险柜的钥匙与密码,连同其他几处隱秘產业的凭证。
一併装箱送到了守备司令部。
白司令的副官清点完毕,將匯总的数字呈报上来。
扫过那惊人的数额,白司令满意地点了点头。
“让豹一动身吧。”白司令吩咐侍立一旁的白豹。
“是!”
次日近午,豹一便带著一队精悍沉默的豹营成员,进入了阴山县地界。
他们逕自来到县城中心平日用来唱社戏的旧戏台。
不由分说,三下五除二便將那有些年头的台子拆得七零八落。
就地搭起一座更显粗獷,也更结实的灰木擂台。
消息如野火般瞬间燃遍阴山县。
有人携早已绝跡的“六合拳”拳谱,在此设擂。
挑战阴山县所有武修同道,胜者可得拳谱。
意图,赤裸到近乎囂张。
就是衝著陆景安来的。
拳谱被送到了家门口。
若此时还不敢去取,往后恐怕就真的再无机会。
因为对方下一步,必然是彻底毁掉这本孤谱。
陆景安得知消息后,这次並未立刻行动。
他先去找了父亲陆怀谦,请父亲设法联繫胡家。
確认是否还有“六合拳”的拓本流传在外。
若有备份,陆景安便不必急於,跳入这显而易见的陷阱。
陆怀谦的电话很快得到了回音,只是那回音令人心沉。
胡家收藏的所有相关拓本,皆在一夜之间。
因一场“意外”的火灾,焚毁殆尽。
世间焉有如此巧合之事?
这分明是最后通牒。
拳谱,只此一本,就在擂台。
想要,就自己来拿。
不要,此生绝念。
若是旁人,或许权衡之下也就放弃了。
六合拳虽好,毕竟只是六部之一。
此生能精通两三部已是侥天之幸。
但陆景安不同。
他必须集齐六部。
“少爷,这一擂,老僕代您去打。”陈煊面色凝重,拱手请命。
陆景安缓缓摇头,自光投向窗外隱约传来喧囂的方向:“师傅,这一战,必须我去。
您去,即便贏了。
也可能给白家一个,直接发难的藉口。
只有我亲自登台,在眾目睽睽之下。
以擂斗之名將其斩杀,白家才无话可说。”
既然已是图穷匕见,那便无需再迂迴。
迎战便是。
既已决定,便不拖延。
陆景安喜欢快刀斩乱麻,儘早將拳谱拿到手中,方能安心。
对於自身如今的实力,他有相当的信心。
即便对手境界高於自己,猝然爆发之下,也未必没有胜算。
然而,就在陆景安准备前往擂台时。
一名陆傢伙计气喘吁吁地奔了进来。
“老爷!少爷!擂台那边出事了!”
“何事惊慌?”陆景安眉头微蹙。
“司徒逸云和陈鹤庆两位武馆馆长,方才上了擂台————”
伙计喘著大气,脸上犹带惊色,“结果不到五息,就被那擂台上的人打飞下来!
如今重伤呕血,昏迷不醒,生死未知!”
陆景安面色一沉。
他並未指派任何人去试探擂台。
司徒逸云与陈鹤庆此举,显然是自作主张。
或许是感念之前陆家相助之恩,想以此表忠。
又或许是想搏一份功劳,留个印象。
只是他们万万没料到,台上之人,实力竟恐怖如斯。
“带崔医师速去救治,需要什么药材。
直接从家中府库支取,不必吝惜。”
陆景安迅速下令。
无论这两人动机如何,在外人眼中。
他们便是替陆家,替他陆景安探的路。
若此时置之不理,陆家与他的声望,顷刻便会坠地。
“是!”下人领命,匆匆而去。
陆景安转身,对陈煊道:“师傅,我们走吧。
去会会这位白司令派来的客人。”
车轮粼粼,穿过阴山县略显嘈杂的街道。
来到已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擂台原址。
看著那座被粗暴改建,满地碎木残垣的戏台。
陆景安对一旁维持秩序的治安队长淡淡道:“盯著点,事后让他们照价赔偿。分文不能少,否则不准离县。”
治安队长不知豹一等人具体来歷。
在阴山县,他们只听陆家的。
当下挺胸应道:“少爷放心,卑职明白!”
陆景安到场,人群自然而然分开一条通道。
擂台上,一名赤著上身,筋肉虬结的汉子转过身来。
他胸口一道狰狞疤痕几乎贯穿躯干。
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陆景安。
豹一未曾见过陆景安画像,但看来人的气度与周遭人的反应,便知正主已至。
“少爷。”
陈煊在陆景安身侧,以极低的声音快速道。
“此人外功已至练骨圆满,气血如炉。
距离內息境只怕只差临门一脚。
劲力沉雄,走的是刚猛暴烈的路子,小心。
“还未入內息?”陆景安闻言,眼中锐光更盛。“那便好。”
他解下身上披著的藏青色呢绒大衣,递给隨行护卫。
接著不紧不慢地解开袖口紧扣,將衬衫袖子一丝不苟地挽至小臂。
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迈步,登台。
木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陆景安站定,目光直接掠过豹一凶悍的身躯。
落在豹一身后,那名捧著木盒的隨从身上,开门见山:“我来了。六合拳谱呢?”
陆景安此行目標明確,若连拳谱都未见便开打,毫无意义。
豹一咧嘴,露出一口森然白牙,拍了拍手掌。
那隨从应声上前,打开手中木盒。
盒中红绸衬底上,赫然躺著一本纸页泛黄,线装古朴的册子。
封面上以道劲笔法写著六凝冰拳三字。
陆景安目光锐利,迅速扫过册子外观。
隨即抬手,指向擂台边角一处相对完好的空地:“把东西放到那边。我怕你们输了赖帐,顺手毁了它。”
“呵。
“”
豹一闻言,不怒反笑,声如破锣。
“倒是机警,也有胆色。成全你!”
他挥手示意,那隨从便將木盒小心放在陆景安所指之处。
然后退开数丈。
“现在,可以了?”
豹一扭了扭脖颈,骨节发出啪轻响。
周身气势开始升腾,如同即將扑食的猛兽。
话音未落—
他眼前驀然一花!
原本站在数步之外的陆景安,身形竟如鬼魅般消散在原地。
只留下一道极淡的残影。
並非速度太快,而是一种近乎瞬移般的诡异步法!
“不好!”
豹一心头警铃大作,他擅攻不擅速。
反应慢了一线,待要疾冲拦截。
陆景安已如轻烟般掠至台边,伸手抄起了木盒中的拳谱!
陆景安毫不犹豫,当场快速翻阅起来。
指尖划过纸页,目光如电扫过一行行图文。
检视其是否完整,有无篡改或缺损。
豹一扑了个空,索性不再追击,在擂台中心站定,狞笑道:“就算拿到拳谱,今日这一战,你也非打不可!
否则,你应该知道后果。
这阴山县上下,多少条人命,可都繫於你一念之间!”
陆景安恍若未闻,只专注於手中册页。
几个呼吸间,他已將关键处大致瀏览一遍。
確认这確是真本无疑,且完好无损。
他合上册子,手腕一抖。
那本古朴拳谱便划过一道弧线,精准落入台下陈煊手中。
“师傅,收好。”
说罢,陆景安身形再动。
眨眼间已重回擂台中心,与豹一遥相对峙,中间隔著不足三丈。
“呱噪。”
陆景安打断豹一尚未出口的威胁,声音平静却清晰传遍全场。
“我又没说不杀你。总要先验验货,免得白费力气,贏本假的回来。”
陆景安微微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轻响。
周身气息虽未完全爆发,却已有一种渊停岳峙的凝重感弥散开来。
“拳谱既真,你的命,我便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