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北静王只能在心底暗自嘆息,怨自己太过大意。
他万万没有想到,贤贵妃区区一个女流之辈,竟然能有这样的胆魄和手段,敢在重重宫禁之中做出如此决绝之举。
既是事败,北静王倒也愿赌服输。
他神色一敛,恭恭敬敬地向贤贵妃俯首行礼,语气平静而克制:“一切愿听从贤贵妃处置,绝无二话。”
薛宝釵怔怔地看著这一幕,心中惊涛骇浪翻涌不止。
她什么都来不及说,只能紧紧牵著自己的儿子,满眼诧异地被人带了下去。
她和北静王一同被关押到了,贤贵妃居所旁的耳房之中。
那耳房內外层层叠叠,足有三层侍卫严密把守,密不透风。
侍卫们的动作利落乾脆,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不给他们留,上来便將他们的双手牢牢捆绑起来,摆明了就是一句话——绝不会有半分鬆懈,更不留任何可乘之机。
贤贵妃看著人被押了下去,又得知大皇子那边也已经落马失势,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
禁网已经收拢,局势渐渐明朗,眼下唯一剩下的,便是那个二皇子了。
贤贵妃其实早就盼著这一刻,只等著三皇子带人过去,將二皇子一举拿下,好彻底了结这场储位之爭。
这边,三皇子正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带著黑压压一片护卫,气势汹汹地围堵了二皇子府。
人马將府邸前后围得水泄不通,刀枪林立,寒光凛凛。
府內,赵载宇和李桂莹,早已料到三皇子会来围攻,一直都在做准备。
可即便如此,望著外面密密麻麻的兵马,李桂莹还是不由得心中发紧,满含担忧地说道:
“王爷,三皇子人多势眾,咱们就算拼死守府,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她稍稍压低声音,目光灼灼地看向赵载宇,带著几分决绝说:
“不妨我们想办法將清妃娘娘接出来,然后一路北上,投奔到我家去。
只要脱离了这个困局,日后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赵载宇听了这话,不由得微微一怔,他是真没有想到李桂莹的胆子居然这么大。
他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拍了拍李桂莹的手背,语气里带著几分沉著的篤定:
“父皇还没有死。只要父皇还在一日,他三皇子就不敢当真把我们怎么样。”
果然,不出二皇子所料,三皇子终究没有立刻下令强攻。
他带著数名官兵径直闯入府中,堵到了二皇子面前,脸上掛著几分志得意满的笑意,高声喊道:
“二哥,我也不想为难你。
只要你老老实实地被关著,等我上位之后,自然会给你一块封地,让你和清妃娘娘安然度日,好自为之。”
二皇子冷冷地看著他,目光如刀,一字一顿地说:
“父皇还没去世,你就这般狼心狗肺,急不可耐地排除异己。
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父皇,你又將父皇放置於何处?”
三皇子听了这话,非但不恼,反而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轻蔑与嘲讽: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別。
二哥啊二哥,你总是这般瞻前顾后,满口忠孝仁义。
可这些有什么用?
等我上位的时候,你便去给父皇守灵吧。”
说完,他特意凑近身来,带著几分胜利者的戏謔,想要细细看一看二皇子此时的脸色。
然而,就在这一剎那,二皇子的袖子猛地一扬。
只听“砰”的一声锐响,震得在场眾人耳中嗡嗡作响。
三皇子惨叫一声,捂著胳膊便重重跌倒在地,剧痛之下整个人缩成一团,在地上来回翻滚,鲜血顺著指缝汩汩涌出。
二皇子却毫不迟疑,紧接著又连连向上方射击,又是几声震耳欲聋的响声炸开,嚇得周围的人纷纷后退,面色煞白。
他们哪里听过这般响亮骇人的声响,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三皇子仰倒在地,拼命抬起另一只还能动弹的胳膊,嘶声吼道:
“都愣著干什么!给我把二皇子捆住!捆住他!”
话音未落,二皇子已经再次抬起枪口,毫不手软地又补了一枪。
这一枪精准地打在了三皇子,另一侧对称的那条腿上,又是一个血洞炸开,鲜血喷涌而出。
旁边的官兵这时才如梦初醒,慌忙衝上前去扶住三皇子。
可此时的三皇子,一条胳膊和一条腿都已哗哗地流著血,衣袍被迅速洇红,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威风。
二皇子缓缓收了枪,站得笔直,仰声朗朗说道: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们还要扶持三皇子吗?
你们不妨好好想一想——大臣们可绝不会让一个有残疾的人来继承大统。
如今三皇子这副模样,这皇位他是当不了的了。
诸位,你们还要陪他继续赌这一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