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办得很好啊】
这两半大小伙的表现，让周围的食客都笑了。
高中正是能吃的时候，真饿急了，几碗饭扒拉下去，没准睡一觉，就被消化得乾乾净净了。
对於宋银璇来说，已经是饱腹得能打嗝的食物，对於他们两个而言，却才刚刚开始，特別是身旁，还有一个熟悉的兄弟在侧，那是一点都不怯场，不客气。
饿了，就喊饿。
包括乌鸦、豆奶、摄影团队的十几人见此，不免是把担忧的目光瞧过来。
就连摊前坐著的，正用湿巾擦著手指的宋银璇都面露难色，欲言又止，他们似乎觉著，这是个拍摄事故。
可刘卓豪丝毫不以为意，反而觉得这场面再真实、再生动不过。
他擦了下手，看向那两个眼神渴望的少年，语气爽朗：“有，肯定有！既然你们都抽到幸运顾客了，我肯定没有让你们空著肚子、带著遗憾离开的道理。”
“饿，那就加菜！”
两个学生黯淡的眼神瞬间被点亮，几乎要放出光来：“老板，还有什么可以吃的？我们还能吃！”
“急什么。”刘卓豪用铁铲指了指铁板上那些煎炸过程中析出的、金黄透亮、香气扑鼻的鸡油，“好东西在这儿呢，我给你们做个鸡油拌饭，就用这原汤化原食，香得很。”
听到“鸡油拌饭”四个字，两个少年脸上欣喜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塌下去，就好像是在说，啊————就只是拌饭啊？还是用油拌的————
他们这毫不作偽的表情变化，引得周围又是一阵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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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卓豪將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觉得有趣，脸上却故意板起一点，提高声调：“怎么，瞧不上我的鸡油拌饭？阿伟！”
他转头朝餐车后喊了一声。
“误！老板，怎么了？”黄伟雄立刻应道。
“把咱们备著的那一箱牛排都搬出来！”刘卓豪的声音带著笑意，清晰地传开，这句话一出口，两个学生瞬间重新挺直腰板，眼睛瞪得像铜铃，呼吸都屏住了。
“这算是突发状况了，是我考虑不周，没把你们这年纪的实力给算进去。”
刘卓豪转向主摄像机，很坦然地承认，脸上带著点无奈又好笑的表情，“咱们这期主题虽然是一鸡多吃”，但看来光靠一只鸡，还填不饱咱们两位未来花朵的胃，所以””
他拖长了音调，看向重新燃起希望的少年。
“临时加餐，上牛排！”
刘卓豪重新將那一大块厚切原切牛排落到滚烫的铁板上时，熟悉的“滋啦”巨响和瞬间腾起的、浓烈的焦香肉味扑面而来。
他竟然感到一丝久违的、手痒的怀念。
刘卓豪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亲自站在这里煎牛排了。
他未来的方向是成为一个博主和餐饮经营者，而非一线主厨。
自从重新开摊，除了前几天他还来“监工”，后来便一直忙於视频拍摄、註册公司、
敲定店面等事务，逐渐远离了满是油烟的灶台。
“二位，几成熟？黑椒汁还是蘑菇汁？”刘卓豪熟练地翻动著牛排，笑著问道，又看了一眼旁边摸著肚子的宋银璇，“猫猫老师怎么样？牛排还吃得下吗？分你一小块尝尝？”
“七成熟！黑椒汁！”两个少年异口同声，年轻人吃东西，总喜欢带点刺激的滋味。
只是不同地方的年轻人，可能有重辣重麻，或者是微辣的区別。
宋银璇皱著秀气的鼻子，脸上满是甜蜜的纠结，连连摆手：“我，嗯————我是真的吃不下了，再吃肚子就要炸了。”
她夸张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表情可爱。
“行，不勉强。”
刘卓豪也不多劝，在镜头前显得隨意又专业，浇汁，静置，出锅。
他用厨剪將一整块牛排利落地剪成大小適口的牛肉块，重新放回铁板，在黑椒酱汁中快速翻炒，让每一块肉都均匀裹上浓稠发亮的酱汁，这才捞出，分別放在早已准备好的、
泛著油光的鸡油拌饭旁边。
为了不让酱汁过多浸入米饭影响口感，他还特意在米饭和牛肉之间放了一片翠绿的生菜叶作为隔断。
“来，特製黑椒牛肉块配鸡油拌饭。”刘卓豪示意黄伟雄將两份堆得冒尖的餐盘端给两位少年，“这个饭量，还够吗？需要再加吗？”
他一边用铁铲利落地清理著铁板上残留的焦糊，一边隨口问道。
两个学生哪还顾得上什么窜不窜味，早就迫不及待地將酱汁浓郁的牛肉块一股脑拌入金黄油亮的米饭中，埋头吭哧吭哧猛吃起来，塞满米饭和肉块的嘴里艰难地吐出含糊不清的字句：“够了够了！老板，这个超好吃！”
瞧著他们狼吞虎咽、心满意足的样子，刘卓豪脸上露出了今晚最放鬆的一个笑容。
他转向宋银璇，用閒聊般的口吻问道：“那今天的拍摄————”
“就到这里了吗？”宋银璇不解地眨眨眼，又下意识朝周围几个还在运转的摄像机位看了一眼。
“按我心中预估的菜品，主要的拍摄內容差不多了。”刘卓豪环视一圈周围，从下午就开始忙碌、此刻脸上已带倦色的摄影团队，还有外围虽然换了一茬又一茬、但热情似乎未减的围观群眾。
一个在先前已有想法的计划，从心中冒出来。
刘卓豪脸上笑容扩大，忽然拍了拍手，声音洪亮，不仅是对宋银璇，更是对在场所有人说：“那就————来个特別的结尾吧！”
宋银璇那张还带著点婴儿肥的圆脸上满是疑惑：“啊？我们————该怎么拍结尾？”
他们就这么当著还在录製的镜头，自然地商量起来。
做自媒体，尤其是这种生活纪实类內容，本就无需像电影拍摄，综艺拍摄那般严谨刻板，要的就是这份真实隨性的鲜活感。
“阿伟！”刘卓豪再次喊道，这次声音里的笑意更盛。
“老板，还有啥吩咐？”黄伟雄刚送完餐，擦著手跑过来。
“把程兵、杨博然都叫过来！”刘卓豪自光扫过那两个埋头苦吃的幸运顾客，又掠过周围无数双好奇、期待的眼睛。
最后，他朗声开口：“咱们把今天备著的那一箱牛排，全都拿出来！咱们四个一起开火一”
他顿了顿，確保每个人都听清了，然后迎著四面八方聚焦而来的目光，掷地有声：“今天辛苦摄影团队的各位老师、平台来的编辑老师帮忙拍摄了，还有外头帮忙维持秩序的城管同志、交警同志，麻烦你们特意大晚上过来加班。”
“我们这边现场煎牛排，切成小块，用一次性餐盒装好，给大家当个夜宵，尝尝鲜！
感谢大家今晚的捧场和支持！”
“不过我们这边的备料比起於现场的人，可能不太够，所以只能儘量让大傢伙都能尝到一小口，垫垫肚子，招待不周，一点心意！”
刘卓豪的声音洪亮，便是在这嘈杂的夜市中，却仍旧清晰地传递出去。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哇——！！！”
短暂的寂静后，本来还持著相机，反光板，耳麦的摄影团队发出了海啸般的欢呼与口哨声！
那些刚才还一丝不苟扛著相机、举著反光板、戴著监听耳麦的专业人士，此刻瞬间拋开了矜持，脸上有了毫不掩饰的笑容。
工作的疲惫似乎都被这意料之外的现场福利驱散了大半。
乌鸦和豆奶，包括摊前的宋银璇都不敢置信地看著他。这是突发活动。
宋银璇心里立刻冒出这个疑问，甚至於直接喃喃出声：“在场这么多人————这够分吗？”
光是摄影团队、平台编辑、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再加上就单单靠前这一排围著的街坊路人，少说也有一两百號人盯著。
那一箱牛排就算全煎了切成小块，恐怕也是杯水车薪。
她的声音很轻，淹没在周围的嘈杂里。
可两人离得这么近，刘卓豪瞧著她那一张一合的粉润嘴唇和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多少能猜出她在说什么。
关於这一点，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招呼著黄伟雄、程兵、杨博然几个开火，烧热铁板，將冷藏的牛排一块块拿出来。
这个突发环节，其实是他早就预留的一手。
今晚请了这么多人来帮忙拍摄，还麻烦了城管、交警协调、维持这现场的秩序，拍完了就让人空著肚子走？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
在没有打算开摊的情况下，这些备著的牛排，本就是为答谢核心工作人员准备的心意。
几个三脚架上的摄像机还在兢兢业业地录製著，但很明显，不管是掌控机位的摄影师、调整灯光的灯光师，还是旁边负责收音、打板的助理，神情都明显鬆弛下来，带上了笑意，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小声討论待会儿尝尝刘老板的手艺。
一部分暂时空閒的工作人员，已经忍不住朝餐车这边张望，脚步蠢蠢欲动。
这么多人，没准等会儿还得从现场围观的观眾中，送上十几二十份的，肯定是不够吃的。
但刘卓豪一点都不担心，手下煎牛排的动作一如既往的稳当，油脂在铁板上欢快地跳跃，香气隨著白烟猛烈扩散。
这里可是夜市。
全城夜晚最不缺吃食的地方！
只不过区別在於，是在自己摊子上吃东西，还是在其他摊子。
刘卓豪他们是免费发放的，算是现场福利，更多是给其余刚才没有出镜的人留一个参与感，但要真想吃饱，肯定是得在这夜市里头消费一番的。
右手边是香气扑鼻的烤魷鱼，左手边是热气腾腾的炒粿条，前头有甜腻诱人的甘草水果，后头还有滋滋作响的生蚝烙————
这整条街都是吃的。
灯光下，刘卓豪將第一块煎好的厚切牛排利落地剪成均匀小块，滋滋作响的肉块落入旁边垒成小山的一次性小餐盒中，酱汁浇淋，肉香四溢。
他抬起头，对离得最近、眼巴巴望著的摄影助理小伙笑了笑：“来，兄弟，辛苦了，第一份给你，小心烫。”
那小伙接过还烫手的餐盒，脸上笑开了花，迫不及待地戳起一块送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连连点头，朝刘卓豪竖起大拇指。
“好吃啊，刘老板。”
他嘟囔著出声，刚並都只是在旁边看著，现在居然能现场吃到，那味道，在印象上就加分了不开。
“来来来，都尝尝丐，东西不多。”
“来，阿伯给你，小心烫。”
“小妹妹，这是你的————”
刘卓豪带著黄伟雄他们几个在这里头煎著牛排，李泽楷端著东西，往外头送。
一开始，只有他一个人在充当服务员。
可后头，乌鸦跟豆奶在拿到东西后，还多要了几根竹籤，把东西分给了围观的群眾。
有了他们带头，其他摄影团队的人，还有一些城管、交警同志都纷纷把手里头拿到的吃食分了出去。
东西不多，可以说每个人只能尝上一小口，就好像是以前刘卓豪刚刚摆夜市摊子，为了引流，特意搞得试吃差不多。
可现场的氛围却没有人抱怨东西兀，其乐融融的，甚至於周边摊子的一些老板，也特意把自己摊子上的东西或是减价，或是以试吃的方式给送出来，融入到这个氛围里。
“做得鲜好啊，年轻人。”
刘卓豪这边煎著牛排，耳旁却忽的响起一个声音，他少过头瞧去，却发现一个穿著剪裁合体、质亏挺括深色行政夹克的中年人正乐呵呵的看著自己。
“您是————”
刘卓豪手里头的作止住，招呼了旁边的黄伟雄帮忙看著炉火，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小心的询问著，手里头自然的从裤兜里掏出烟盒。
都不丝想，他就看著这个穿著，就知道这个过来艺话的人不简单。
毕竟就算是现在，一些城管和交警仍旧在维持秩序，把一些围观的群眾挡在外头。
除了摄影团队的人，他能过来，显然不一样。
“算是个主任吧，我姓程。”
程主任笑著接过刘卓豪递过去的烟，目光看向周围，“这个活乂办得鲜好啊，带メ了现场的气氛，促进了这片夜市里头的消费，更关键的是“，他顿了顿，把目光拉回来，带著鲜明显的讚许：“有头有尾，有情有义。”
“没让大晚上来帮忙的同志们白忙活，也没忘了一直捧场的街坊邻居，事情既做得周全，也没出乱子。”
“这就鲜好，鲜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