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紧凑的节奏
三月下旬开始,陆寻的生活进入紧凑节奏。
早晨七点半到工作室,看邮件、开晨会;
九点开始跟进《捉妖记》测试片的各项进度;
下午处理《心花路放》的筹备事务;
晚上继续修改剧本或技术文档。
胖虎给他做了张时间表。
但第三天这张表就作废了。
因为计划赶不上变化。
“寻儿,纽西兰那边回邮件了。”
三月二十號上午,胖虎走进陆寻办公室,手里拿著列印出来的英文邮件,“维塔数码愿意接我们的测试片项目,但报价————有点高。”
陆寻从一堆概念设计图里抬起头,接过邮件。
维塔数码,《指环王》《阿凡达》的特效製作方,好莱坞顶级特效公司。
他们的报价单很专业,分项列得清清楚楚:
胡巴的完整cgi建模—包括高精度模型、纹理贴图、骨骼绑定、面部表情系统:50
万美元。
五分钟测试片的特效镜头—包括两场动作戏(追逐、小规模打斗)和一场情感戏(
庙宇雨夜):80万美元。
技术指导与现场支持—派两名特效总监来中国工作两周:15万美元。
合计:145万美元,按当时匯率约合950万人民幣。
这比陆寻预估的八百万超了近两百万。
“他们能给多少折扣?”陆寻问。
“邮件里说,如果是完整长片合作,可以谈打包价。但测试片————他们说不值得为这点工作量专门调整报价。”
胖虎苦笑,“人家原话是我们通常不做低於两百万美元的项目”。”
陆寻盯著那个数字,脑子里快速计算。
多了接近两百万,这笔钱不是拿不出来。
只是,找他们做值不值?
“寻儿,要不我们找国內团队试试?”
胖虎建议,“我打听了几家,报价便宜多了。最高的也就三百万人民幣全包。”
“国內团队能做胡巴的表情系统吗?”陆寻问。
“这————”
胖虎迟疑了,“他们说能,但给看的样片————说实话,有点糙。
妖怪的表情要么太僵,要么太夸张,达不到你要求的那种擬人但不恐怖”的微妙感””
。
陆寻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
这就是核心问题。
《捉妖记》成败的关键,一半在胡巴身上。
如果这个小妖怪不可爱、不动人,整个故事就立不住。
而胡巴的魅力,很大程度上取决於它的表情一那双大眼睛要能传递情绪,要能让观眾共情。
“约维塔的电话会议。”
陆寻最终决定,“我要跟他们聊聊细节。”
“现在?”
“现在。”
会议在下午三点接通。
维塔那边有三个人:
项目总监马克,特效总监莎拉,还有一位亚裔的技术主管李龙。
“陆先生,你好。”
马克的英文带著纽西兰口音,“我们看了你发来的设计图和剧本,很有趣的项目。胡巴的设计很有特色,我们团队都很喜欢。”
“谢谢。”
陆寻开门见山,“马克,我想知道,如果我把预算控制在120万美元以內,你们能提供什么水平的成果?”
莎拉开口,语速很快:“陆先生,120万我们可以做,但要削减內容。
比如,胡巴的表情系统我们可以用简化版。
预设二干种基础表情,而不是完整的肌肉模擬系统。
特效镜头的复杂度也要降低,雨夜那场戏的粒子特效可以从8k降到4k解析度。”
“质量会差多少?”陆寻问。
“专业人士能看出来,普通观眾可能感觉不到。”
李龙接话,他的中文很流利,“但长远看,如果你打算用这个测试片去融资拍完整长片,我建议不要削减核心质量。
投资人眼睛很毒,一点瑕疵都有可能影响他们的判断。”
陆寻沉默了几秒。
“如果我用120万,只做两件事呢?”
他说,“第一,胡巴的完整建模,包括最高级別的表情系统。第二,一分钟的情感戏。
庙宇雨夜那场,胡巴第一次说话。动作戏我砍掉。”
维塔那边谈论了一下。
马克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这样的话————可以。但陆先生,我要提醒你,一分钟的测试片,可能不足以展示这个项目的全貌。”
“足够了。”
陆寻说,“我要证明的不是特效有多炫,是胡巴这个角色能不能打动人心。
只要那一分钟能让观眾喜欢上胡巴,投资就会来。”
会议结束后,胖虎看著陆寻:“寻儿,你真要砍掉动作戏?”
“嗯。”
陆寻保存会议记录,“好电影的核心永远是人物和情感。特效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我们要证明的是,我们能做出有灵魂的妖怪,不是能做多厉害的特效。”
“明白了。”
“去准备合同吧。120万美元,先付30%预付款。”
“好。”
胖虎离开后,陆寻的手机震了。
是刘艺菲发来的信息:“陆寻,你在干嘛呀?”
陆寻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半。
他回:“在忙测试片的事。怎么了?拍戏顺利吗?”
艺菲秒回:“还可以,但是最近几天没有我的戏份,我有点閒不住————”
陆寻笑了,打字道:“等你拍完,我有部新戏打算找你。”
“什么戏?”
陆寻看著这条信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
“你先安心拍戏。”陆寻想了想,先不著急说,“等你回来再说”
陆寻放下手机,继续看维塔发来的技术文档。
傍晚六点,杨蜜的信息来了:“今天拍gg累死了,站了八个小时。你吃饭了吗?
陆寻回:“还没,一会儿吃。”
“在工作室?”
“嗯。
“”
“那我过来找你?带你爱吃的烤鸭。”
陆寻想了想:“好。”
七点半,杨蜜提著烤鸭盒走进工作室。
她穿了件米色风衣,头髮松松扎著,脸上带著妆但能看出疲惫。
见到陆寻,她笑了笑:“还没忙完?”
“快了。”陆寻保存文件,关掉电脑,“坐。”
两人在会议桌前坐下,杨蜜打开烤鸭盒,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今天怎么样?”陆寻问。
“就那样,拍gg,摆姿势,笑到脸僵硬。”
杨蜜掰开一次性筷子,“你呢?测试片有进展了?”
“嗯,跟纽西兰的特效公司谈好了,做一分钟的情感戏测试。”
“多少钱?”
“120万美元。”
杨蜜筷子顿了一下:“这么贵?”
“顶级团队,顶级质量。”
陆寻夹了块鸭肉,“值不值,看成果。”
杨蜜看著他,眼神复杂:“陆寻,你现在做的这些————风险很大。”
“我知道。”
“如果失败了————”
“那就重来。”
陆寻说得很平静,“但我不会失败。”
杨蜜笑了,笑里有点无奈:“你还是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是必须成功。”
陆寻看著她,“蜜蜜,你知道中国电影现在最缺什么吗?”
“缺什么?”
“缺敢做梦的人。”
陆寻说,“所有人都说,这个类型不能拍,那个题材有风险,这个技术不成熟。
但如果连我们这些有机会的年轻人都不敢尝试,那中国电影永远只能在別人后面追。”
杨蜜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拍《房间》的时候,陆寻也是这样。
明明所有人都说杨蜜演不了那种角色,但他就是坚持,就是相信。
结果呢?她演出来了,而且演得很好。
两人安静地吃了会儿饭。
窗外,bj的三月夜晚还有些凉,但工作室里很暖和。
“陆寻,”
杨蜜忽然说,“坎城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四月初公布。”
“你紧张吗?”
“有点。”
陆寻实话实说,“但不是紧张能不能拿奖,是紧张结果出来后,该怎么应对。”
“什么意思?”
“如果拿了奖,媒体会把我捧上天,期待值会拉得更高。”
陆寻放下筷子,“如果没拿,又会有人说江郎才尽”。这两种情况,都不好应对。”
杨蜜理解这种压力。
娱乐圈就是这样,今天捧你,明天踩你。
两人吃完后,杨蜜就先回去了,陆寻继续工作,这周六要进行《心花路放》的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