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仙官

第185章 改写既定歷史!我们见证了!


    第185章 改写既定歷史!我们见证了大周仙官!
    “那就闹翻天吧!”
    “让这既定的歷史————”
    “彻底改写!”
    隨著苏秦这句轻蔑而淡漠的话语在荒原上空炸响。
    他那一袭青衫,在数百名村民震撼的目光中,犹如一颗逆行而上的流星,悍然扎入了那片孕育著无尽死亡的灰色雾霾深处。
    下一息。
    “轰——!!!”
    一股极其纯粹、甚至无法用言语去描述的璀璨极光,从那雾霾的极深处轰然爆发。
    那光芒瞬间吞没了苏秦的身影,也吞没了那些刚刚探出头来的养气境妖兽。
    它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蛮横地撕裂了那方天地的底层规则,將整个“真实歷史时间线”的云镜画面,彻底渲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白昼!
    再也看不清分毫!
    天鉴阁顶层。
    原本寂静得只能听见铜漏滴水声的屋內。
    “砰!”
    一张由百年沉香木雕琢而成的太师椅,被一股猛然爆发的真元直接震退了半尺,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一直端坐於主位、闭目养神的顾长风。
    豁然站起!
    他那张向来古井无波、仿佛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面容上,此刻布满了极其罕见的凝重。
    他死死地盯著半空中那面只剩下刺目极光的云镜,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发抖。
    “怎么可能————”
    与此同时。
    坐在圆桌旁的丁毅、徐黑虎、谢舟三位九品人官。
    也几乎是在顾长风起身的同一时间,赫然站起!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没有说话。
    但就在这短暂的目光交匯中,他们都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一种足以顛覆他们数十年官场认知的骇然。
    一丝极其荒唐、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真实的猜测,如同野草般在他们的心底滋长————
    “言出法隨。”
    “一语定生死,一念改天象。”
    “这不是什么秘法透支,也不是什么法宝的威能。”
    “这是————神权!是实打实的大道果位!”
    这三个在地方上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只觉得喉咙发乾,脊背发凉。
    他们比谁都清楚,“青云养灵窟”的隱藏规则是什么。
    那是一个需要牺牲取捨、利用《穿心刺》在生与死的夹缝中窃取一线生机的死局。
    可现在。
    那个叫苏秦的少年,根本没有按照他们既定的剧本走。
    他没有去刺穿任何一个村民。
    他选择了掀翻这整张棋盘!
    他要用一种绝对暴力的姿態,去硬撼那“不可力敌”之天灾!
    而更让人感到战慄的是————
    他身上此刻爆发出的那股力量。
    那股让三位九品人官的神魂都感到隱隱亲和的同类气息————
    那分明是————
    仙官!
    一位真正入驻了果位、掌握了天地权柄的大周仙官!
    天鉴阁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坐在右侧的冯教习和彭教习,虽然没有像这四位大人物那样失態地站起来,但两人那僵硬的坐姿和微微发白的脸色,也早已出卖了他们內心的慌乱。
    冯教习人老成精。
    他当然看出了顾长风和三位人官的震动。
    他也隱隱猜到了一些这四人心中所想的那个可怕念头。
    但————
    “这怎么可能呢?”
    冯教习在心里摇头,试图用自己几十年的教学经验来否决这个荒谬的猜测。
    “他才是个不到二十岁的新生啊!
    通脉九层已经是妖孽中的妖孽了,怎么可能能召唤仙官虚影?”
    “一定是某种极其罕见的禁忌秘术!对,一定是这样!只是代价极大,燃烧了生命潜能罢了!”
    冯教习深吸了一口气。
    他是个商人本性,最怕的就是这种超出掌控的变数。
    他试图用一种看似合理、能让大家都下得来台的解释,去缓解这阁內几乎要凝固的死寂。
    他强行挤出一丝微笑,看向主位上的顾长风,缓缓开口道:“恭喜顾教习了————”
    “这第二次月考中,就筛选出了一名,能够在那等绝境下让灾民活下来的人才。”
    冯教习顿了顿,指著那面白茫茫的云镜,语气中带著几分故作的轻鬆:“这苏秦————虽然行事鲁莽了些,但实力確实惊人。
    97
    “想必他这般拼命,也是为了拖延时间。
    等他力竭退回城墙,只要使用《穿心刺》刺穿一名灾民————”
    “他就能顺理成章地通过隱藏考核了。”
    “这第一名,他当之无愧啊。”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在冯教习看来,苏秦现在的爆发不过是垂死挣扎,最终还是得回归到“牺牲一人”的规则路线上来。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符合常理的剧本。
    然而。
    天鉴阁內,没有人理他。
    顾长风依旧死死地盯著那面云镜。
    丁毅、徐黑虎、谢舟三人的脸色,不仅没有因为这番“宽慰”而有所缓和,反而变得愈发凝重。
    他们看冯教习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对真正力量一无所知的井底之蛙。
    “穿心刺?”
    谢舟那双没有眼白的阴阳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讥誚。
    他很清楚,那股刚刚从云镜中透出的气息,那是能够直接改写生死薄、连他这个城隍都要退避三舍的绝对神权。
    拥有这等力量的存在,还需要用那种低劣的手段去通关一个五品灵筑的考核?
    他要做的,是抹平那场天灾!
    是强行扭转那段已经被定格的歷史!
    顾长风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去看冯教习那张有些尷尬的笑脸。
    这位三级院的大能,那张素来冷漠的脸庞上,此刻竟浮现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
    他转过头,看向了坐在那里、自始至终都没有挪动过半分的罗姬。
    “事到如今————”
    顾长风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呢喃著,像是在对罗姬说,又像是在对这天地间的某种冥冥意志宣告:“考核————”
    “已经不重要了。”
    这三个字一出,冯教习和彭教习的心头猛地一震。
    不重要了?
    这可是耗费了无数资源、布下通天大局的筛选啊!
    怎么就不重要了?
    顾长风没有理会旁人的惊诧,他继续说道,语气中透著一股子极其罕见的急迫:“事发突然,这变数超出了我的推演。”
    “我本体过来,已然来不及了————”
    顾长风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著罗姬:“我不知道————”
    “这位藉助敕名因果、跨越时空而来的、来自未来的仙官”——
    ,“能否以通脉境的肉壳,承载住那股改写歷史的伟力,最终大获成功————”
    “但!”
    顾长风的话音猛地拔高,一股决绝的气势从这具分身上轰然爆发:“若是让我见到半分希望————”
    “我都会毫不犹豫地,耗尽这座分身全部的力量,去助他一臂之力!”
    “去帮他,稳住这灵窟那即將崩溃的底层规则!”
    这番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臟上。
    耗尽分身力量?
    三级院教习的分身,其蕴含的道蕴与真元,足以碾压在场除了罗姬外的所有二级院教习!
    而他,竟然心甘情愿地,要將这股力量作为燃料,去成全一个新生的疯狂举动?!
    顾长风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撼。
    他顿了顿,看著罗姬,那张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个极其郑重的微笑。
    “罗姬————”
    顾长风轻声说道,语气中透著一股子看透了因果宿命的篤定:“未来已定————”
    “所以,现在必成。”
    “他既然在未来能登临那个位置,就说明他今日的举动,必定是一条通天大道!”
    顾长风双手交叠,对著这位当年自贬於二级院的老同僚,深深地行了一个平辈大礼:“提前恭祝你————”
    “教出了这百草堂的,第二位————”
    “正统的大周仙官。”
    第二位!
    正统的,大周仙官!
    这几个字,在天鉴阁的最高处迴荡,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丁毅、徐黑虎、谢舟三人,微微晃神,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被彻底击碎。
    顾长风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那个在云镜中大开杀戒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越阶爆发。
    那就是仙官!
    是借了未来仙官之力的苏秦!
    面对著顾长风这极其郑重、又极其由衷的祝福。
    罗姬端坐在木椅上。
    他那张犹如枯木般的脸上,没有因为这等泼天的荣耀而生出半分得色。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顾长风。
    然后,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非我之功。”
    罗姬的声音乾涩、平淡,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客观事实:“我只是在这个院子里,讲了一些最基础的法理。”
    “能走到哪一步,能借来多大的力————”
    “那是,他自己的本事。”
    罗姬没有去居功,也没有去否认。
    他只是用这种最符合百草堂规矩的方式,承认了苏秦的强大,也维护了苏秦的独立。
    面对著罗姬的谦让,顾长风不以为意。
    他知道罗姬就是这个性格。
    不居功,不贪墨,只认死理。
    但也正是因为这份纯粹,他才能教出这等妖孽。
    就在顾长风准备转身,將自己的全部力量注入灵窟阵盘之时。
    “咔—咔嚓””
    一阵极其细微,却又让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突兀地在天鉴阁內响起。
    这声音,並非来自屋內的任何实物。
    而是来自————
    半空中。
    顾长风和三位人官的目光,猛地一凝,齐刷刷地望向了那面属於苏秦的、被极光充斥的云镜!
    在那刺目的白光之中。
    一道极其细微的黑色裂纹,从云镜的边缘,缓缓蔓延开来!
    紧接著。
    第二道,第三道————
    “嗡!!!”
    一股极其狂暴的、甚至透著一丝混沌毁灭气息的震动,顺著那面云镜,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了整个天鉴阁!
    “这————这是怎么回事?!”
    彭教习惊呼出声,她猛地抓住桌沿,才勉强稳住身形。
    不仅是天鉴阁。
    此时此刻,整个青石演武场上。
    那另外六百多面正显示著其他学子考核画面的云镜,也在这股震动的影响下,开始了剧烈的摇晃!
    画面扭曲,灵光紊乱。
    “天吶!地在晃!”
    “发生什么事了?阵法出问题了吗?!”
    演武场下方的观礼台上,那些原本还在关注各自熟人成绩的散修和老生们,此刻全都惊恐地叫喊了起来。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不是普通的地震。
    这是那座庞大无比的、自成一界的【青云养灵窟】,正在这股不可名状的力量衝击下颤抖!
    甚至,是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
    顾长风死死地盯著那面布满裂纹的云镜,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闪烁著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
    “他竟然真的————”
    顾长风轻声呢喃著,声音都在发颤:“硬生生地,在那必死的歷史线上————”
    “撕开了一线生机————”
    他没有去管那即將崩溃的阵法。
    他只是缓缓转过头。
    目光在那三位神色大变的人官脸上,依次扫过。
    丁巡检,徐典史,谢城隍。
    顾长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极其诡异、甚至带著几分疯狂的浅笑。
    他看著这三位大周仙朝在地方上的实权代表,语气中透著一股子不可抗拒的压迫感:“三位大人————”
    “我之前...本只打算筛选第二关的人选...”
    “九关过后,方才尝试改变那片歷史。”
    “现在看来,我之前的准备,还是太保守了。”
    “恐怕这次————”
    顾长风指了指那面即將炸裂的云镜:“这善后工作,比我预想中的————”
    “要大得多啊。”
    这番话。
    让丁毅、徐黑虎、谢舟三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他们望著那颤抖著的青云养灵窟,感受著那股越来越狂暴、甚至隱隱透著一股子煌煌官威的气息泄漏。
    三位在地方上呼风唤雨的九品人官,在这一刻,皆是缓缓地、极其沉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谢舟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挤出一抹苦涩笑容。
    他摇了摇头:“谁曾想————”
    “在这二级院,在这群连品级都没入的毛头小子待的象牙塔里————”
    “竟然,真的能见到同僚————”
    而且,还是一位只用通脉境躯体,就引动未来果位之力,强行篡改一界歷史的————怪物同僚!
    徐黑虎那犹如恶狼般的眸子里,此刻也敛去了所有的凶光。
    他看著那片刺目的极光,作为掌管刑狱、最重法度的典史,他给出了一个极其客观、
    也极其震撼的评价:“言灵之力,言出法隨————”
    “一言禁法,一言禁生。”
    “这等对底层规则的绝对掌控。”
    “这必是入驻了高阶果位,掌握了实打实官印的大周仙官,才能施展的手段啊————”
    丁毅站在案几旁,双手按著刀柄。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灵光,仿佛看到了那个在兽潮中逆冲九霄的青衫少年。
    他想起了前几日,在流云镇司农衙门前,自己拋出【灾伤勘验吏】的肥缺,却被对方一句“我要做官”乾脆利落拒绝的场景。
    那时的他,虽然欣赏,但心底未尝没有一丝觉得对方“年少轻狂”的哂笑。
    可现在。
    “苏秦————”
    丁毅在心底轻声呢喃著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复杂的弧度:“我,小覷了你啊。”
    他原以为自己给的筹码已经足够重。
    但人家,早就已经站在了一个他连看都看不清的高度。
    “今日过后————”
    丁毅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
    一旦苏秦从这灵窟中活著出来。
    这个名字,將不再仅仅局限於百草堂,也不再仅仅局限於这小小的二级院。
    “整个惠春县————”
    “哪怕是包括那位即將高升的赵县尊在內————”
    “何人,不识君?”
    听著三位人官的呢喃与感慨。
    顾长风没有再理会他们。
    他缓缓转过身。
    那具原本凝实的白衣分身,在此刻,竟然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了起来!
    白色的火焰,没有温度,却带著一股纯粹到了极致的神魂之力。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流光。
    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半点的迟疑。
    向著天空中那面布满裂纹、即將彻底崩溃的云镜,悍然衝去!
    他要兑现他的承诺。
    他要用这具分身的全部力量,去稳住这灵窟的规则壁垒,去给那个在歷史长河中搏命的少年,撑起最后的一道防护网!
    在身形彻底没入云镜的前一息。
    顾长风那縹緲却又充满力量的声音,从虚空中传出。
    留给了在场所有人,一句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话语:“诸位————”
    “若他出来,替我和他说声。”
    “我顾长风————”
    “在三级院,等他!”
    青云养灵窟內。
    灰暗的天幕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用力扯动,泛起了一层层肉眼可见的剧烈褶皱。
    大地不再只是隨著兽潮的奔腾而颤抖,而是发出了一种仿佛是从地心深处传来的、濒临崩溃的沉闷悲鸣。
    “发生了什么?”
    叶英站在一座由坚硬青石临时构筑的高台上。
    他手中的摺扇早已被收起,那张向来和气生財的圆脸上,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那双犹如绿豆般精明的小眼睛,死死地盯著远处天际线的异变。
    作为上一届月考的第三名,也是结义社的社长,他太清楚这“青云养灵窟”的稳定程度。
    这可是三级院顾长风教习亲手借出的五品灵筑,其內部的空间法则与时间流速,稳固得犹如铁板一块。
    在这灵窟里,哪怕是通脉九层大圆满的修士自爆,也不过是能在地上砸出一个坑,绝不可能撼动这方天地的底层规则!
    但现在。
    这天地,在晃动。
    “冷静。”
    叶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將心头那一丝本能的惊悸压了下去。
    他在心底飞速地盘算著当前的局势:“那条隱藏规则,那条真实时间线歷史”的提示,我也看到了。
    “不可力敌的真实兽潮。心甘情愿被穿心的条件。这根本就是一个十死无生的绝局。
    “”
    “但————”
    叶英的眼底闪过一丝属於商人的绝对理智:“以苏秦和尚枫师兄的性子————”
    “他们一个是把护土安民刻进骨子里的天元,一个是寧折不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苦修。”
    “他们看到那条规则,一定会选择踏入那条真实歷史时间线。”
    “这是他们的道,也是他们的劫。
    “7
    叶英的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搓动著。
    他很清楚,这种选择意味著什么。
    在这等不讲道理的绝境面前,哪怕他们两人的底蕴再深厚,手段再通天..
    最终的下场,也极有可能是在耗尽真元后,被那不可力敌的兽潮彻底淹没。
    一旦在隱藏任务中落败,现世的灾民便会受到因果牵连瞬间覆灭,考核也就隨之结束0
    “他们大概率,会排名倒数。”
    这个推断很残酷,但这是叶英基於对那两人性格的了解,以及对规则危险程度的评估,得出的最客观的结论。
    “若是他们双双摺戟————”
    叶英的自光扫过下方那些正在试图衝击青石高台的通脉中期凶兽,那双小眼睛里,渐渐燃起了一团炽热的野心:“那这百草堂的牌面,这灵植一脉魁首的位置————”
    “我必须守住。”
    “这不仅是为了百草堂的顏面。”
    叶英的呼吸变得微微有些粗重:“或许也是我叶英,真正越过他们,爭夺那魁首之位的一次绝佳机会!”
    在利益与荣誉面前,他这个“真小人”,从来都不缺乏去爭抢的果决。
    心念至此。
    叶英迅速收敛了所有杂念。
    他双手飞快结印,指尖那犹如实质般的木行真元,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幽青色光泽。
    《七品·万物化傀》。
    他准备强行催动这门尚未完全成熟的七品大术,再点化几株深埋在地底的高阶灵植,化作草傀。
    去迅速收割下方那些通脉中期的兽潮,以求在最短的时间內,为自己爭取恢復时间。
    可就在这时。
    叶英手上的印诀,猛地僵住了。
    “怎么回事?!”
    他那张本已恢復镇定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极度的错愕。
    他低下头。
    他赫然发现。
    下方那些原本正张著血盆大口、疯狂撞击著青石高台的通脉中期凶兽。
    那些哪怕是被斩断了肢体,依然会凭著嗜血本能继续向上攀爬的怪物。
    竟然————
    开始在粉碎!
    无声无息地粉碎!
    没有真元的炸裂,没有血肉的横飞。
    就像是一幅画卷上的墨跡,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从根源上直接抹除。
    从最前方的巨狼,到后方的铁甲犀,成百上千头凶兽,在叶英的眼皮子底下,化作了漫天飘散的细微光粒,融入了那剧烈晃动的天地之中。
    “我————明明没有动用法术!”
    叶英盯著自己的双手。
    他感受不到任何真元的消耗,更没有察觉到任何法术命中的反馈。
    这些凶兽的粉碎,与他没有半点关係!
    “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快,叶英眼底的惊骇,彻底转化为了一种灵魂深处的战慄。
    因为他发现,粉碎的。
    不仅仅是兽潮!
    他脚下的青石高台。
    他身后那些面黄肌瘦的虚擬灾民。
    甚至,连头顶那片灰暗的天幕。
    都在这股无声的伟力面前,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犹如玻璃碎裂般的恐怖裂痕!
    整个青云养灵窟的內部空间,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姿態,走向崩塌!
    “考核————”
    “竟然中断了?”
    叶英怀著这巨大的、甚至可以说是荒谬的疑惑,只觉得眼前一阵猛烈的天旋地转。
    周围的光线瞬间变得极其昏暗。
    “轰”
    当失重感与眩晕感同时褪去。
    叶英再次清醒过来时,双脚已经踏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熟悉的青曜石地砖,微凉的晨风。
    他回到了二级院的中央演武场。
    还没等他完全站稳身子,理清思绪。
    耳边,便传来了一阵极其强烈、极其不可思议,甚至可以说是透著一股子绝望的震惊声潮!
    “所有的云镜————全碎了!”
    “这是怎么回事?灵窟的阵法出大问题了?!”
    “等等————”
    一声近乎於破音的尖叫,硬生生地盖过了所有的嘈杂,像是一把锥子,刺穿了演武场上空的空气:“你们快看!”
    “那些破碎的云镜————拼凑起来了!”
    “显示的画面————”
    “那是————苏秦?!”
    听到这个名字。
    叶英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霍然抬起头。
    不仅仅是他。
    此刻,演武场上那六百余名刚刚从灵窟中被强行“踢”出来的学子,包括那些早已被淘汰的乔松年、焦扬、沈俗、沈雅等人。
    所有人,全都仰著头,死死地盯著演武场的上空。
    原本那六百多面独立悬浮、各自转播著不同考生画面的云镜。
    此刻。
    所有的边框都已经消失。
    那些破碎的光幕,在半空中极其诡异地融合、重组,最终,化作了一面遮天蔽日、几平笼罩了整个演武场上空的巨大水镜!
    这等异象。
    这等连五品灵筑【青云养灵窟】的底层逻辑都被强行修改的恐怖手段。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发自內心的寒意。
    而那巨大水镜之中所呈现出的画面。
    更是將这份寒意,彻底推向了无底的深渊。
    “那————”
    “真的是苏秦吗?!”
    一名平日里自詡心性沉稳的长青堂老生,此刻双腿都在打著摆子。
    他指著水镜,声音乾涩得像是在咽著沙子:“那真的是他————应该具有的力量吗?”
    水镜之中。
    没有现世时间线里那种只能容纳通脉中期凶兽的逼仄。
    那是一片广袤无垠、被无尽血色与灰暗笼罩的远古荒原。
    在这片荒原上。
    成千上万头体型如山岳般庞大凶兽,如同黑色的汪洋,肆意地宣泄著足以撕裂天地的暴虐气息。
    而在那黑色汪洋之中。
    一袭青衫。
    负手而行。
    他没有施展任何防御法术。
    没有祭出任何法宝。
    他只是就那么閒庭信步地,走在那群足以將任何通脉境修士瞬间踩成肉泥的恐怖兽群之中。
    但————
    没有一头凶兽敢靠近他。
    没有一头妖兽敢对他露出獠牙。
    他每落下一步,那狂暴的兽潮便如摩西分海般向两侧退避。
    那些散发著威压的恐怖生灵,在他的面前,温顺得就像是刚出生的小猫。
    不。
    那甚至不是温顺。
    那是绝对的、来自於生命本源深处的战慄!
    “那————”
    “宛若一尊神明!!!”
    人群中,不知是谁,用极其敬畏的语气,颤抖著吐出了这几个字。
    没有人反驳。
    因为这画面,已经完全超出了二级院学子们对於“法术”、“修为”、“底蕴”这些词汇的认知极限。
    叶英呆呆地看著水镜。
    他那总是快速拨动著利益算盘的脑子,在此刻彻底宕机。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打量著四周。
    他发现。
    不仅仅是演武场上的学子们。
    远处。
    那座原本只属於少数精英观摩的观礼台。
    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匯聚了数不胜数的人!
    那些原本在各堂口闭关的教习,那些在庶务殿、任务堂当值的执事,甚至是一些极少露面的內院长老。
    此刻,全都站在那里。
    甚至————
    叶英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观礼台最核心、也是最高的那一层区域。
    那高高在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七大紫社社长。
    以及那最为神秘、最为超然的【薪火社】全体成员。
    竟然————也都来到了观礼台!
    他们没有像平日里那样端著上位者的架子。
    他们全都站在栏杆边缘,目光死死地钉在那面巨大的水镜上。
    隱隱约约之间·————
    借著风的流转。
    叶英那极其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观礼台方向传来的一声极其隨意、却又透著几分辛辣的调笑声。
    “蔡云兄————”
    那是陈鱼羊的声音。
    这位八品灵厨师,薪火社的核心成员,陈门社的社长,此刻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仿佛看透了一切的通透:“你现在————”
    “是否还觉得————他和你我之间,是互有胜负?”
    这句调侃,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这群二级院最顶尖妖孽的骄傲之上。
    观礼台上。
    蔡云。
    这位被朝廷大员批过“命格贵不可言”、身为聚宝社与薪火社双料社长、向来算无遗策的权谋者。
    此刻,他那张总是掛著和气生財笑容的脸上,没有了任何的表情。
    他负手立於风中,看著水镜里那个在万千养气境兽潮中閒庭信步的青衫身影。
    长久的沉默。
    沉默得连他身边的顾池、丁洛灵等人都感到了一丝压抑。
    良久之后。
    蔡云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释然与自嘲。
    他没有去辩解什么,也没有去维护自己那发发可危的面子。
    他只是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如今之我————”
    蔡云的声音很低,很轻。
    却带著一种只有真正的高位者,在面对绝对力量碾压时,才能展现出的坦荡。
    “不如他也。”
    他看著那面水镜,看著那股已经超脱了二级院法则束缚的恐怖威势,声音中透出了一股子见证沧桑的厚重:“我们今天————”
    “或许在,见证歷史。”
    此言一出。
    站在他身侧的顾池,手中的铜钱停止了翻转。
    丁洛灵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涟漪。
    钟奕更是死死地咬著牙,那张粗獷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却又在那种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得不低下那颗高昂的头颅。
    不如他。
    这三个字,从蔡云的口中说出。
    便等同於宣告了这二级院整个顶层生態的彻底洗牌。
    他们这些自詡为天之骄子、甚至在谋划著名三级院大局的巨头们。
    在今日,在这个入院不过一个来月的新生面前。
    集体————折戟沉沙。
    演武场上。
    叶英深吸了一口气,將那股几乎要让他室息的震撼强行压下。
    他猛地抬起头。
    因为他感觉到,头顶上方,那座象徵著二级院最高权力与威严的建筑—【天鉴阁】
    。
    在此刻,发生了异动。
    “嘎吱—
    ”
    天鉴阁那扇沉重的紫檀木大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在全场数千道敬畏交加的目光注视下。
    六道身影,从阁內缓步走出。
    流云镇巡检丁毅。
    惠春县典史徐黑虎。
    流云镇城隍谢舟。
    这三位手握实权、代表著大周仙朝阳间法度与阴司秩序的正经人官。
    此刻,他们身上的官威已被收敛到了极致。
    在那三位人官的身侧。
    是百草堂的罗姬教习、青木堂的冯教习、长青堂的彭教习。
    这六位在这青云分院跺一跺脚都能让地皮震三震的大人物,此刻分列两侧,凝望著云境。
    所有人,无论是底层的散修,还是高高在上的紫社社长。
    在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著这六位大能走出天鉴阁。
    看著他们,齐刷刷地抬起头,將目光,同样投向了演武场上空那面由细小粉碎水镜拼凑而成的巨大水镜!
    水镜之中。
    那原本在万千兽潮中閒庭信步的苏秦。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被【大周仙官】敕名加持、透著无尽岁月沧桑的幽青色眼眸,在此刻,缓缓地回过了头。
    隔著那层由阵法与国运交织而成的虚幻镜面。
    他那极其深邃的眸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穿透了那“真实时间线”的壁垒。
    遥遥地。
    望向了演武场。
    望向了那些呆立当场的学子,望向了那些惊骇欲绝的紫社社长。
    也望向了————
    天鉴阁上,那六道立於凡俗巔峰的身影。
    这一眼。
    没有锋芒毕露的杀意,也没有睥睨天下的狂傲。
    只有一种,仿佛历经了万古轮迴、看透了生死枯荣的————极致平静。
    他似在看在场的眾人。
    又似在透过这面水镜,望向虚空中,某个极其不知名的、掌控著命运轨跡的存在。
    风,在这一刻,彻底停了。
    一声极其平静、极其平淡,却又仿佛带著某种不可抗拒的法则律令的轻嘆声。
    从那水镜之中,缓缓传出。
    这声音不大,却在瞬间盖过了青云山上的一切杂音,清晰地落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识海深处。
    “歷史————”
    苏秦看著虚空,声音中透著一种要將一切既定宿命撕裂的决绝:“本不该这样。”
    轰—!!!
    隨著这七个字落下的剎那。
    那是言出法隨的真言。
    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审判。
    演武场上空,那面巨大无比的水镜。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无数道刺目的紫金光芒,从镜面的最深处爆射而出!
    “咔嚓——砰!”
    一声震碎灵魂的巨响。
    那面承载了五品灵筑【青云养灵窟】底层规则、承载了“真实时间线”沉重因果的巨大水镜。
    在这一瞬间。
    彻底破碎!
    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光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在青云山的演武场上。
    歷史的洪流,在这一刻,被一股不讲道理的伟力,硬生生地截断、改写!
    天鉴阁前。
    丁毅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那些飘落的光雨,那双老辣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悸动。
    一旁的徐黑虎,下意识地倒退了半步。
    谢城隍那双没有眼白的阴阳眼,此刻微微震颤著,他死死地盯著那片破碎的虚空。
    其声乾涩无比,又轻的仿若呢喃:“他————他竟然强行逆转了那片截断的歷史————”
    这位执掌轮迴的阴司人官,缓缓闭上了双眼,吐出了那个让所有教习都感到头皮发麻的事实:“歷史————”
    “改写了!
    “”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