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第75章 代价


    回到修道院后的第二天早晨,陈从寒被头疼惊醒。
    不是普通的头疼。是从左侧太阳穴开始的、像有人用钻头在颅骨上钻孔的剧痛。
    系统面板上出现了黄色警告。
    神经突触退行性疲劳。大脑前额叶皮层的信號处理速率下降了17%。长期高强度使用系统辅助功能导致的代偿性损耗。
    建议:强制休息七十二小时。否则在未来的关键战斗中可能出现系统延迟甚至宕机。
    陈从寒把警告关掉了。
    他坐在弹药箱前面审视战果。苏青的战损报告放在石台上,字跡工整,条目清晰。
    c4炸药:全部用尽。存量为零。
    达姆弹:剩余十七发。
    阔剑雷:归零。
    六百公斤黄金到手。但黄金不是子弹。它需要通过黑市渠道兑换成可用的原材料——铜、铅、硝酸、硫酸、引信组件。这些东西的黑市价格在近卫修一全城封锁之后暴涨了三倍。短期內无法大量变现。
    而最关键的资源——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近卫修一的铁桶阵虽然被扰乱但没有瓦解。炸毁通讯站只是暂时切断了他的指挥链路。以他的能力,恢復秩序不会超过一周。
    辅助臂的问题更棘手。
    大牛拿著那套结了冰的钢铁支架走进地下室的时候,老赵看了一眼就摇头了。
    “缸体进水了。內部锈蚀。精密传动部件全废了。”他用手指弹了弹液压管路上的冰壳,冰碴子簌簌地掉下来,“现有材料修不了。需要全新的液压缸体和密封圈。”
    “从哪弄?”
    “苏军后勤仓库。或者日军缴获物资。”
    老赵把辅助臂放在工作檯上。四公斤重的钢铁和橡胶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大牛站在旁边,右手空著。五根手指无力地半蜷著,指尖在寒冷中泛著灰白色。
    他没说话。但他的独眼盯著那套辅助臂看了很久。
    二愣子的状態也不好。
    苏青在药剂室里检测了它的血液样本。显微镜片上,二愣子的红细胞形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细胞膜表面出现了异常的突起物,像是长出了很小很小的刺。
    內分泌数据更令人不安。
    肾上腺素水平是正常犬的四倍。甲状腺激素持续升高。
    某种被731变异药剂残留激活的基因正在二愣子体內加速表达。
    表达什么?
    苏青不確定。但有一个跡象让她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问號——二愣子开始在深夜不自觉地嚎叫。
    声音不是犬吠。
    低沉,绵长,从喉咙深处发出来,在修道院的石壁之间迴荡。
    像狼嚎。
    陈从寒做出了一个决定。
    暂停对731基地的后续攻击。进入为期两周的重整期。
    三件事。
    第一:为大牛的辅助臂找到新的液压缸体和密封圈。
    第二:监控並应对二愣子的变异。
    第三:为最终的731总攻囤积足够的火力。
    下午。苏青拿著一本被爆炸烧焦了边角的日军研究员笔记找到陈从寒。
    笔记是她从b2层带回来的。研究员被她一枪击毙的时候,钢笔从手里滑落,但笔记本被夹在实验台的支架上,没有掉下去。苏青撤退的时候顺手带走了它。
    笔记大部分內容是实验数据——温度、药剂浓度、存活时间。格式规范,数据详尽,像是一份合格的学术论文。
    但有一段记录引起了苏青的注意。
    “天照·零號。”
    和之前遭遇的天照死士不同。“零號”是一个单独的个体。
    731部队花了三年时间打造它。牺牲了数百名实验体。
    它保留了完整的战术素养和语言能力。
    痛觉被完全切除。
    肌肉密度是常人的两倍。
    体內植入了可释放神经毒素的器官。
    它的原型体——是一名曾经的日军特种部队军官。
    苏青把这段记录翻译给陈从寒听的时候,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翻页的手指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位置呢?”陈从寒问。
    “不知道。笔记里没有。”
    她翻到最后一页。
    “但有一条备註。”
    她的食指点在一行潦草的日文上。
    “零號被存放在b3层第七號恆温室。冷休眠状態。只有在收到石井四郎本人或其直属副官的解封命令后才会被激活。”
    b3层。
    他们炸了b1和b2。但b3层毫髮无损。
    芬里尔的量產车间在b3。生化武器总库在b3。天照·零號也在b3。
    傍晚的时候,延安通过地下渠道传来了一份密电。
    密电的內容让陈从寒的眉头在三秒內拧成了一团。
    近卫修一利用了那封嘲讽信。
    “白山死神”留在金库里的那封信——“承蒙铁桶阵的盛情款待,特取黄金若干以表谢意”——被近卫修一原封不动地复製了数千份,作为“中国恐怖分子”的宣传素材在满洲国各地散发。
    他把这封信和陈从寒的通缉照印在一起,配上大字標题:“此人及其同党正在哈尔滨及周边地区策划恐怖袭击。为確保帝国臣民安全,关东军將对相关地区实施安保清查。凡窝藏包庇者,格杀勿论。”
    三百余名无辜平民因此被抓进集中营。
    他们中有麵包店的伙计,有冰鲜鱼的运输工,有住在道外区的老人和孩子。理由各不相同——有的是因为住在陈从寒行动过的路线附近,有的是因为在铁桶阵封锁期间买了过量的粮食,有的仅仅是因为姓陈。
    陈从寒站在修道院院墙的缺口处。
    这个洞是芬里尔撞出来的。到现在还没补。风从洞口灌进来,带著雪粒打在他脸上。
    他站了很久。
    风雪打在脸上的感觉像无数根细针。
    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近卫修一正在利用他的每一个行动进行反噬。
    越是高调的胜利,越会被转化为平民的苦难。洗劫金库是一场漂亮的战术胜利——但那封嘲讽信给了近卫修一一把刀。一把可以杀平民的刀。
    这个对手不是武力能直接解决的。
    一次又一次的渗透、突袭、打了就跑——每一次都会在战术上得手,但每一次之后近卫修一都会用更残酷的方式报復平民。
    必须从根本上摧毁他的权力基础。
    不是割韭菜。是拔根。
    而那个根扎在731的地底。
    陈从寒转身走回地下室。
    他把系统提供的所有武器图纸铺在石台上。改良火箭筒。红点瞄准器。芳纶防弹背心。防化面罩。
    一张一张地看。
    一张一张地圈画。
    每圈一张,就在旁边標註需要的原材料和製造工时。
    圈完最后一张的时候,煤油灯的灯芯烧到了底。火苗跳了两下,熄灭了。
    地下室陷入黑暗。
    但陈从寒没有停。他在黑暗中用手指摸著图纸的边缘,继续做標註。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石台边上的一个小东西。
    布老虎。
    大牛从废墟里捡回来的那只。烧焦的半张脸,一条前腿。黑线绣的眼睛只剩下一只。
    陈从寒的手指在布老虎的表面停了两秒。
    然后移开了。
    他摸到了桌上的火柴盒。划了一根。
    火柴的光照亮了他的脸。
    下一步不是刺客的手术刀。
    是能掀翻整座地壳的炸药。
    和一支能在b3层地狱中活下来的钢铁团队。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从肘部到腕部的蜈蚣状疤痕在火柴光里泛著暗红色。神经损伤是永久性的。三根手指的触觉已经不会恢復了。
    他再看了一眼左腿。裤管捲起来的地方露出新缠的绷带。绷带上有一小片暗褐色的渗血印。
    火柴烧到了手指。
    他甩灭了。
    黑暗重新覆盖了地下室。
    但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像是一匹被逼入绝境的狼,在决定撕开包围圈之前,最后一次审视自己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