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第74章 余火


    苏青背著八岁男孩涉入松花江水道。
    冰水没到腰部。孩子被冻得嘴唇发紫,牙齿打架的声音在狭窄的管道里迴响。苏青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裹住他——c4已经全部安放完毕,棉袄內层空了,只剩一件薄衬衫贴在她身上。
    零度以下的水。薄衬衫。右肩的石膏被水泡软了,开始从肩膀上滑落。
    c4引信倒计时六分钟。
    她没有回头。
    水道入口的闸门打开著。月光从江面上透进来,在水道出口形成了一圈灰白色的光。妇女的手紧紧攥著苏青的左臂,指甲掐进了皮肉里。苏青没有鬆手。
    身后传来大牛的声音。
    不是喊话。是拉栓上弹的金属声。
    大牛在水道入口处架设了最后两枚阔剑雷。他把引线咬在嘴里,嘴角被铜丝勒出了一道红痕。
    排水通道深处传来日语叫骂声和涉水奔跑的脚步声。追兵来了。
    大牛吐掉引线扣环。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青消失的方向。水道拐弯处的月光已经照不到了,只剩一片灰濛濛的黑暗。
    他转回身。面朝追兵。
    阔剑雷的引爆间隔设定为零点三秒。第一枚在追兵进入杀伤范围的瞬间起爆。一千八百颗钢珠在齐腰深的水中呈扇面喷射——弹片击穿水面后动能衰减,但在三十米距离內仍然致命。
    水面沸腾了。
    血和碎冰和铜壳混在一起。
    第二枚在零点三秒后起爆。钢珠的覆盖角度比第一枚偏高十五度,专打贴著墙壁匍匐前进的目標。
    追兵的先头小组被全部撂倒。
    大牛没有等烟雾散去。他转身涉水向出口跑。辅助臂没装,右手在水面上方空荡荡地晃,左手握著波波沙——弹鼓已经空了,他没有备用弹鼓。
    浸水之后辅助臂的液压系统彻底废了。老赵做的密封圈在冰水中膨胀变形,缸体进水,活塞卡死。四公斤重的钢铁支架掛在大牛的右臂上,变成了纯粹的死重。
    松花江冰面出口。
    苏青先一步爬出了水道。
    她接住了涉水而来的大牛。大牛全身湿透,军服在零下四十度的空气中几秒钟內就变硬了——布料冻成了铁壳,膝盖弯曲的时候发出冰碴子碎裂的脆响。
    苏青把最后一瓶医用酒精倒进他怀里。酒精接触皮肤的时候大牛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体温在下降,需要酒精的热效应。
    伊万的嘎斯卡车在一分钟后赶到。
    两名倖存者被伊万裹在军大衣里抬上了车。
    同一时刻。
    c4准时起爆。
    b1层的两根承重柱在爆炸中碎裂。碎裂的混凝土块从天花板砸下来,砸在货架上,砸在实验器材上。整个地下一层的天花板塌了三分之一。b2层的实验区因为失去了上层支撑,也出现了大面积的结构坍塌。数十台精密仪器被埋在碎石下面。
    基地的一號出入口被碎石完全堵死。
    爆炸的震感传到了市中心。
    马迭尔饭店七楼的窗户在震动中碎裂了两扇。玻璃碎片洒在地毯上,在灯光下像一层碎钻石。
    近卫修一被副官推离窗边。
    他的反应比副官快。
    他不是被玻璃嚇到的。他是被那个方向嚇到的——震动来自南面。
    平房区。
    他的嘴唇变成了苍白色。
    “预备队。”他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嘶哑,急促。“掉头。南下。平房区。”
    但通讯站已经不存在了。
    陈从寒在四十分钟前投出的第二枚燃烧弹,目標就是马迭尔饭店旁边的日军宪兵队通讯站。铝粉引燃后温度超过两千度,天线和电台在几分钟內被烧成了扭曲的废铁。
    命令只能通过传令兵步行传达。
    传令兵从七楼跑到一楼需要四十秒。从一楼跑到最近的预备队驻地需要十二分钟。预备队集结、登车、开赴平房区需要至少三十分钟。
    加起来超过四十三分钟。
    陈从寒给苏青爭到了四十三分钟的撤退窗口。
    中央大街。
    陈从寒投出了第三枚燃烧弹。
    目標是一辆停在路边的日军弹药补给车。
    酒瓶在车厢篷布上碎裂。铝粉混合伏特加的火焰从破口灌入,点燃了车厢里的弹药箱盖板。
    三秒后弹药殉爆。
    火光照亮了半条街。爆炸的衝击波把最近的两个宪兵从脚底掀翻,帽子飞出去十几米远。
    附近所有宪兵队全部涌向爆炸点。
    陈从寒在爆炸的火光映照下切入了一条暗巷。他的身影在火焰和阴影之间闪了一下就消失了。二愣子跟在他脚边,三条腿在积雪上跑出了不规则的节奏——短、短、长,短、短、长。
    它没有掉队。
    凌晨一点。
    预定匯合点。道外区一条被炸毁过的死胡同。
    陈从寒穿过废弃楼群的时候左腿旧伤再次渗血。裤管从膝盖以下又湿透了。但他没有停。
    他到的时候,苏青和大牛已经在了。
    三个人面面相覷。
    苏青的嘴唇冻成了灰色。右肩的石膏只剩半截,另外半截泡在水里的时候融化了。薄衬衫贴在身上,冻得像纸一样硬。
    大牛的辅助臂上结了一层冰壳。液压管路里的水在零下四十度的空气中冻成了实心冰柱。他每动一下右臂,冰壳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踩在结冰的沼泽上。
    陈从寒的左腿渗血。鲁格p08的枪口还是温的。
    但他们都在笑。
    或者说,在呲牙。
    大牛的嘴咧得最大,露出一排被冻黑麵包磨粗糙的牙。苏青的笑很淡,嘴角的弧度像是被冰冻住了。陈从寒没有笑——但他的眼角有一道极细的纹路,在月光下看得见。
    伊万通过步话机匯报:撤退路线安全。苏军方向无异动。金条已全部安全运回修道院。
    老赵的消息紧跟著来了。修道院兵工厂在过去两周內的產出清单:十二件简易防弹背心,八副防化面罩,六枚改良型反坦克火箭弹,三百发新型达姆弹。
    嘎斯卡车在暴风雪中驶出哈尔滨外围。
    陈从寒坐在车厢里闭眼休息。二愣子蜷在他脚边,三条腿蜷在一起,像一团黑色的毛球。它偶尔抖一下——整个身体从头到尾抖动一次——然后安静。
    他没有睡著。
    系统在进行任务评估。
    “哈尔滨暗战·第一阶段”。评定:a级。
    然后是一条情报补充。
    b2层的爆炸摧毁了731基地的物资仓库和部分实验室。
    但b3层没有受影响。
    核心区域——芬里尔量產车间和生化武器总库——因为深度和结构加固,完好无损。
    731的心臟还在跳。
    陈从寒睁开眼睛。
    车厢在顛簸中摇晃。暴风雪从篷布缝隙里灌进来,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
    他没有擦。
    战爭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