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第76章 残躯重铸,独臂变铁拳


    煤油灯重新点亮的时候,老赵已经把那条报废的辅助臂拆成了二十七个零件。
    钢板、连杆、弹簧、液压管、密封圈,全摊在石台上。
    大牛站在旁边,右手垂著,手指半蜷,像被冻坏的树枝。
    老赵拿游標卡尺量完最后一根传动杆,低头在纸上写了几个数字,笔尖顿了顿。
    “废了。”
    大牛没吭声。
    老赵把那根传动杆丟进铁盆里。
    “不是我嚇唬你。缸体进水,內壁锈蚀。密封圈硬化开裂。你上次强压到一百二十,里面已经拉伤了。再装回去,开两枪就炸。”
    大牛低头看著铁盆。
    铁盆里叮噹响了一下。
    他伸手想捡,右手没抓住,指尖从钢件上滑过去。
    地下室里几个人都看见了。
    没人笑。
    陈从寒坐在弹药箱上,左腿搭著木凳,绷带刚换过,裤管边缘还沾著药粉。
    他没催老赵。
    “要什么?”
    老赵把纸推过来。
    “內径三十二毫米,行程一百五十毫米,耐低温,最好是航空液压缸。还有一套能在零下四十度不脆裂的密封圈。普通车床能磨外壳,內壁精度搞不了。”
    陈从寒看了一眼纸上的数字。
    “苏军仓库有?”
    “有可能。”老赵揉了揉发红的眼皮,“飞机起落架、炮塔助力、工程车液压系统,里面能拆出差不多的东西。但咱们现在手里没有。”
    大牛终於开口。
    “那就不用了。”
    老赵抬头。
    “你闭嘴。”
    大牛抬起头。
    老赵比他矮一头,脾气上来比谁都硬。
    “你那条胳膊现在连弹鼓都压不住。进731地下三层,你靠牙咬鬼子?”
    大牛闷了半天。
    “我能扛炸药。”
    “你扛个屁。”老赵把卡尺拍在桌上,“你一只手扛炸药,一只手拉引信?还是让鬼子帮你点火?”
    旁边的小泥鰍没忍住,低声嘀咕。
    “大牛哥要真开口,鬼子没准嚇得自己点。”
    大牛扭头看他。
    小泥鰍立刻缩到伊万身后。
    伊万抱著枪靠在墙边,鬍子上掛著霜,听完只吐出一句中文。
    “需要零件,我去。”
    陈从寒把桌边一个布袋丟过去。
    布袋砸在伊万怀里,发出沉沉的响。
    伊万打开看了一眼。
    五根金条。
    地下室里的呼吸都轻了半拍。
    老赵忍不住骂了一句。
    “败家玩意儿,这么用金子?”
    陈从寒平静地翻过老赵写的纸。
    “不是买酒。找瓦西里。”
    伊万点头。
    “他认识苏军后勤的老鼠。航空库,维修厂,报废场,都能问。”
    陈从寒补了一句。
    “別让列別杰夫知道细节。能走黑市走黑市,价格翻倍也认。三天內回来。”
    伊万把金条塞进皮包。
    “如果有人黑吃黑?”
    陈从寒抬起鲁格p08,放在桌上推过去。
    “你自己定价。”
    伊万咧了咧嘴,拿起枪转身出门。
    门关上的时候,苏青从药剂室出来,手里拿著一叠画满线条的纸。
    她右肩还掛著固定带,脸色发白,手却稳。
    “如果只是修回原样,进b3层活不了多久。”
    老赵皱眉。
    “你又想干什么?”
    苏青把纸铺在桌上。
    纸上不是单纯的手臂支架。
    从肩背开始,一条钢骨架沿著肩胛、锁骨、肱骨残端、前臂位置延伸,外侧有液压缸,內侧有控制拉线,背后还有两条受力带。
    老赵凑近看了两眼,脖子往后一缩。
    “你这不是辅助臂,你这是给他装半副铁骨头。”
    大牛也看著那张图。
    苏青用铅笔敲了敲肩部位置。
    “原来的问题是受力都压在残臂和胸带上,所以一进水、一过载,传动全废。新方案把力量分摊到肩胛、锁骨和背阔肌,残端只负责方向控制。”
    陈从寒抬起头。
    “需要开刀?”
    “需要。”
    苏青没有绕弯。
    “肩胛骨一处,锁骨一处,橈骨残端一处,植入三个鈦合金接合座。外骨骼掛在接合座上,拉线接到胸背肌群。训练后,他可以用肩背发力带动机械臂。”
    老赵听得牙疼。
    “鈦合金?”
    “芬里尔运输舱上剥下来的连接件。”苏青把一个金属块放到桌上,“我测过,强度够,耐腐蚀。”
    老赵盯著那块金属,半天憋出一句。
    “你们这些读过书的女人,心真黑。”
    苏青没搭理他,只看陈从寒。
    “风险很大。感染、骨裂、排异,术后高烧,都可能发生。”
    陈从寒把那张图拿起来。
    线条很粗,有些地方还有血点,应该是苏青昨晚画到一半伤口渗了。
    “成功率?”
    “现有条件下,六成。”
    “失败呢?”
    “轻则废掉残端,重则败血症。”
    大牛忽然脱掉上衣。
    布料被他一把扯开,露出胸口和肩背上的旧伤。
    弹片疤、烧伤、刀口、冻裂留下的硬块,挤在一具大块头身上。
    他指著胸口那道从呼玛要塞带回来的伤。
    “还能比这疼?”
    没人接话。
    大牛又指了指自己的右手。
    “这玩意儿现在没用。吃饭都得用左手扒拉。要是能换成能开枪的,割了也行。”
    苏青看著他。
    “不是割。”
    大牛点头。
    “那更赚。”
    老赵气得想骂,骂到一半又咽回去。
    陈从寒把图纸放回桌面。
    “做。”
    苏青没有立刻动。
    “你確定?”
    陈从寒看向大牛。
    “他自己要进b3层。想进去,就得先把自己改成能活下来的样子。”
    大牛咧开牙。
    “连长,俺就等你这句话。”
    陈从寒拿起桌上的布老虎,塞进大牛左手。
    “咬这个不合適,换木板。这个留著。”
    大牛低头看了看布老虎,把它小心放回弹药箱上。
    “成。”
    手术从傍晚开始。
    老赵把地下室最乾净的工作檯腾出来,用酒精擦了三遍,又把缴获的德制手术器械摆好。
    苏青用沸水煮针具,隨后倒上碘酒。
    陈从寒站在旁边,负责递器械和压住大牛的肩。
    “大牛,最后问一次。”
    苏青拿起手术刀。
    “现在停,还来得及。”
    大牛咬住木板,含糊地挤出两个字。
    “开整。”
    第一刀切在肩胛边缘。
    大牛背上的肌肉猛地绷紧,木板发出咔的一声。
    苏青动作很快。
    切开,止血,剥离,露骨。
    老赵在旁边看得额头冒汗。
    “你慢点,这不是拆枪。”
    苏青头也没抬。
    “拆枪能换零件,人不行,所以更不能慢。”
    陈从寒按著大牛肩膀,能感觉到那具身体在发抖。
    可大牛没叫。
    木板被他咬出深印,牙缝里全是木屑。
    苏青把第一枚鈦合金接合座嵌入肩胛预留槽,用细钢钉固定。
    “锤。”
    陈从寒递过去。
    她敲了三下。
    声音不大,却让老赵眼皮跳了三下。
    大牛鼻腔里喷出粗气,木板又裂开一条缝。
    小泥鰍在门口探头,看到这一幕,脸都白了。
    “我娘嘞,这比鬼子审讯还狠。”
    陈从寒没回头。
    “出去守门。”
    小泥鰍立刻缩走。
    第二处在锁骨。
    那里血管密,稍不小心就出事。
    苏青换了更细的刀。
    “灯抬高。”
    陈从寒把煤油灯举起。
    火光照在她的手背上,手背有冻伤破口,但刀尖没有偏。
    大牛浑身汗水把毯子浸透,地下室温度低,汗很快在皮肤上结成白霜。
    老赵看不下去,低声嘟囔。
    “给点酒也行啊。”
    苏青冷冷甩过去一句。
    “酒精扩血管,会出血。”
    大牛从木板后挤出一句。
    “老赵……你少……馋酒……”
    老赵愣了下,隨即骂出声。
    “你个狗东西,还有劲埋汰我?行,死不了。”
    陈从寒压住大牛左肩。
    “省点劲。后面还有一处。”
    第三处在残端。
    这一下最难。
    残臂的神经束混乱,旧伤里有硬化组织,苏青必须重新分离控制点,把拉线固定到能驱动的肌腱残端附近。
    大牛这次没能忍住,喉咙里压出一声闷响。
    陈从寒低头。
    木板已经被咬穿。
    苏青额头有汗,声音低了些。
    “再撑八分钟。”
    大牛左手抓住床沿,指节发白。
    “七分钟。”
    苏青手停了半拍。
    陈从寒看了他一眼。
    “跟她討价还价?”
    大牛含著血沫含糊笑了一声。
    “俺……亏本买卖……不做……”
    老赵在旁边突然乐了。
    “金算盘要是在,得认你当师弟。”
    这句把地下室绷紧的气氛撕开了一点。
    七分半后,苏青缝完最后一针。
    她放下持针钳,右肩固定带下的绷带渗出血,却没顾自己。
    “接合座完成。三十六小时內不能高烧。高烧过四十,就麻烦。”
    陈从寒把浸过药的纱布盖上去。
    “抗生素?”
    “青霉素没了。磺胺还剩半瓶。”
    老赵立刻开口。
    “我去兑药。”
    大牛吐掉木板,嘴里全是木屑和血。
    “装上……就能打?”
    苏青终於抬头瞪他。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把你嘴缝上。”
    大牛闭上了嘴。
    陈从寒把布老虎放在他枕边。
    “活下来再吹。”
    大牛看了布老虎一会儿,闭上眼。
    地下室外,二愣子忽然发出低低的嚎声。
    那声音穿过门缝,压得人胸口发闷。
    苏青手上的动作停住。
    陈从寒回头。
    “又开始了?”
    老赵端著药瓶回来,脸色不太好。
    “半个钟头前就在防爆间撞门。铁链都磨出火星子了。”
    苏青把手套摘下。
    “我待会儿去抽血。”
    陈从寒看向手术台上的大牛。
    “先保他。”
    三天后,伊万回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雪橇后面拖著两个木箱,箱子上盖著苏军废弃机械厂的油布。
    瓦西里也来了,脸上冻得通红,进门第一句就骂。
    “陈,你欠我一顿酒。不是伏特加,是整桶。”
    陈从寒打开木箱。
    里面是两支航空液压缸,四套密封圈,还有几根加工过的铬钢杆。
    老赵扑过去,像看见亲爹。
    “真弄来了?”
    瓦西里拍掉肩上的雪。
    “报废伊-16战斗机起落架拆的。后勤仓库的胖子要十根金条,伊万把枪塞进他裤襠,他立刻改口五根。”
    伊万纠正。
    “四根半。”
    瓦西里摊手。
    “剩下半根他赔我精神损失。”
    陈从寒看了他一眼。
    瓦西里立刻咳嗽。
    “开玩笑,半根在这里。”
    他从怀里摸出半截金条,放到桌上。
    老赵已经顾不上这些,抱著液压缸量尺寸。
    “內径对,行程也对。密封圈比我想的还好,航空货就是不一样。”
    陈从寒转向伊万。
    “路上尾巴?”
    伊万把莫辛纳甘放下。
    “两个特高课探子,一个苏军倒爷。探子埋了,倒爷绑树上了。他会自己冻明白。”
    瓦西里听得眉毛一跳。
    “你们中国人交朋友方式真直接。”
    陈从寒把半截金条推回去。
    “酒钱。”
    瓦西里这次没客气,塞进口袋。
    “下次还有这种事,提前说。我认识一个修飞机的老头,他能把拖拉机改成会飞,只是落地看运气。”
    老赵抬头。
    “让他来。”
    瓦西里愣住。
    “我隨口吹的。”
    老赵很认真。
    “我也不是隨口要。”
    当天夜里,老赵开始加工。
    车床在地下室里转了一整晚。
    他把液压缸外接座磨到接合座尺寸,又做了可拆卸锁扣,防止大牛在战斗中被卡死。
    苏青根据大牛肩背肌肉走向调整拉线。
    陈从寒负责测试弹簧回位。
    每试一次,他都记下延迟。
    “零点四秒。”
    “太慢。”苏青把拉线调短半寸。
    再试。
    “零点二七。”
    老赵摇头。
    “再短会磨肉。”
    苏青拿起笔,在图纸上改了个角度。
    “加滑轮。”
    老赵盯著她。
    “你把我当兵工厂?”
    陈从寒把一小块鈦合金推过去。
    “现在就是。”
    老赵骂骂咧咧地拿走了。
    第五天上午,新义肢装到大牛身上。
    整套装置六公斤。
    肩背钢架贴著身体,外侧液压缸从肩部延伸到前臂,手部是五根粗短钢指,指腹包著防滑皮革。
    大牛站起来时,整个人往右沉了一下。
    陈从寒伸手扶住他。
    “別逞。”
    大牛吸了口气。
    “不沉。就是……新鲜。”
    苏青站在他身后,检查接合座周围的缝线。
    “先做开合。每次十下,一组后休息三分钟。”
    大牛点头。
    钢指第一次合拢,发出轻响。
    第二次,慢了半拍。
    第三次,手背位置的拉线绷直,大牛额头出汗。
    老赵拿著秒表。
    “別急,控制肩胛发力,不是用残端硬拽。”
    大牛咬牙。
    “俺知道。”
    陈从寒站在对面,把一个空弹匣放到钢指里。
    “夹住。”
    钢指合上。
    弹匣掉了。
    小泥鰍在旁边憋笑。
    大牛转头。
    小泥鰍立马严肃。
    “第一次嘛,挺好,起码没夹我。”
    第二次,弹匣被夹住三秒,又滑了。
    第三次,十秒。
    第十九次,三十秒。
    到下午,大牛已经能用钢指稳定握住波波沙前握把。
    他把枪端起来时,地下室里的人都停了手。
    老赵压低声音。
    “別扣扳机,还没校后坐力。”
    大牛没扣。
    他只是端著枪,站了三十秒。
    然后把枪慢慢放下。
    “能进去了。”
    苏青立刻否决。
    “不能。你现在只是能拿枪,不等於能打仗。”
    大牛扭头看陈从寒。
    陈从寒没惯著他。
    “听医生的。”
    大牛憋了半天。
    “她现在也算医生?”
    苏青拿起剪刀。
    “我还会阉狗。”
    二愣子在防爆间里突然停了嚎。
    小泥鰍乐得差点蹲地上。
    训练继续。
    第六天,大牛开始负重。
    十二斤铁管放在地上。
    他用钢指抓住,肩背发力,铁管离地半尺。
    老赵秒表一按。
    “五秒。”
    大牛放下。
    再来。
    “八秒。”
    再来。
    “十三秒。”
    到了傍晚,他把铁管单手举到胸口位置。
    钢架发出轻微摩擦声,接合座周围的皮肤渗出血点。
    苏青立刻叫停。
    “够了。”
    大牛还想继续。
    陈从寒走过去,一把按住铁管。
    “放下。”
    大牛喘著气。
    “再练一组。”
    “放下。”
    这次他没顶嘴。
    铁管落地。
    苏青蹲下检查接合座。
    看了不到十秒,她的眉头皱起来。
    “老赵,灯。”
    老赵把煤油灯凑近。
    伤口边缘没有正常术后红肿,反而出现了更紧密的癒合痕跡,缝线被新生组织顶得发紧。
    苏青用镊子轻轻碰了一下。
    大牛没反应。
    “疼吗?”
    “不疼。”
    苏青抬头看他。
    “完全不疼?”
    大牛活动了一下肩。
    “有点胀,疼倒没有。”
    陈从寒走近。
    “怎么了?”
    苏青把纱布盖回去,没当著眾人展开。
    “癒合太快。不是好事。”
    老赵嘀咕。
    “快还不好?省药。”
    苏青把染血的棉球丟进铁盘。
    “正常人骨膜受刺激会疼。他现在疼痛反应下降,组织增生速度超过预期。要么是术后应激,要么……”
    她没往下说。
    陈从寒替她接上。
    “要么和二愣子一样,体內残留的东西被激活了。”
    地下室里安静下来。
    防爆间方向,又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
    一下。
    两下。
    接著是爪子刮门。
    小泥鰍脸上的笑没了。
    “连长,狗爷这动静……不太对啊。”
    陈从寒拿起鲁格p08,检查弹匣。
    苏青已经拎起药箱。
    “我去抽血。”
    陈从寒拦住她。
    “我去。”
    话音刚落,防爆间里传出一声沉闷撞击。
    门板上的铆钉,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得弹飞了一颗。
    老赵手里的灯晃了一下。
    门后,二愣子的喉咙里挤出低吼。
    那声音已经不像狗。
    陈从寒把枪口压低,朝防爆间走去。
    “老赵,拿镇静剂。”
    苏青跟上来,脸色变了。
    “等等。”
    她盯著门缝下渗出来的黑红色液体。
    “那不是血。”
    下一秒,防爆间里传来铁链断裂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