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情况挺危急的。”他说,语气像是在匯报工作,“我到的时候,你车上没人,跑了好远才在草丛里找到你。当时你已经高烧昏迷了,我把你抱上车送到医院,医生说你脱水严重,再晚点可能有生命危险。”
顾冰凝听著,脸色微微变了变。
但她的眼神依然倔强。
苏牧继续说:“到了医院,医生让我办住院手续。你包里一分钱现金没有,微信余额是零,卡要密码我猜不出来。所以......”
苏牧刚要开口將话题引到他垫付的2000元时
“苏牧!”
顾冰凝忽然开口,声音虚弱却带著咬牙切齿的意味,“要不是你,我能成这样吗?”
苏牧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隔壁床......那里躺著一个四十多岁的阿姨,正用一副“过来人”的眼神看著他们,嘴角还带著一丝“我懂”的笑意。
阿姨见苏牧看过来,还衝他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说:
“小伙子,哄哄。女朋友生气的时候,別讲道理,哄就对了。”
苏牧:“......”
顾冰凝的脸更红了。
苏牧深吸一口气,也压低声音,凑近顾冰凝说:
“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心里清楚。是你先给我下的药,我怎么知道你会下那种药?如果换成是我喝了那杯咖啡,现在躺在这里的是谁?开车走的是谁?”
他顿了顿,看著顾冰凝微微颤抖的睫毛,继续道:
“你想想,如果那杯咖啡是我喝的,我拉虚脱了,倒在草丛里昏迷了,你开车直接走了......我死在那里,都没人知道。到时候你就是主谋,杀人犯。你家里再有钱,也得在牢里蹲二十年。”
顾冰凝的脸色变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苏牧说得没错。
如果......如果那杯咖啡真的是苏牧喝的......
她不敢往下想。
苏牧看著她那副模样,语气缓了缓:
“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就是想告诉你,事情是你挑起来的,后果你自己承担。至於你原不原谅我......”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无奈:
“说实话,我没做错什么,不需要你原谅。”
顾冰凝沉默了。
她的目光躲闪了一下,不敢和苏牧对视。
过了好几秒,她才小声说:
“我......我没想到那个药劲会那么大......我就是想让你出个丑,让你难受一下,没想过会这么严重......”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苏牧看著她,没有说话。
然后她抬起头,又恢復了那副倔强的模样:
“但是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你送我进医院,这是......这是一码归一码!你別想我因此就原谅你!”
她说著说著,忽然想起昨天那些让她社死的画面......自己蹲在草丛里,自己狼狈地到处找纸......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羞,最后乾脆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看苏牧。
苏牧看著她的后脑勺,无语地摇了摇头。
这女人的脑迴路,他是真看不懂。
明明是她先害人,现在倒搞得像是自己欠她的一样。
算了,懒得跟她计较。
“行了。”苏牧站起身,“既然你没事了,那我走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
“记得还我。”
顾冰凝猛地转过头,瞪著他。
苏牧不为所动,继续说:
“对了,我还要去上班。我只是秘书,不是生活秘书。你要找人照顾你,把手机给我,我通知你家人过来。”
话音刚落,顾冰凝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不行!”
她的声音尖得有些刺耳,把隔壁床的阿姨都嚇了一跳。
苏牧愣住了:“什么不行?”
“我说不行就不行!”顾冰凝瞪著他,眼眶有些泛红,“我丟人已经丟够了!你要是让我家里人知道这些事,我......我就去死!不行,我死也要带上你......”
苏牧皱了皱眉:“不至於吧?你生病了,告诉你家人不是很正常吗?”
“怎么不至於?”顾冰凝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哭腔,“你根本不知道我父母是什么人!他们要是知道了这些事的来龙去脉,以他们的能量,隨便一查就能查出来!到时候......到时候......”
她说不下去了。
苏牧沉默了两秒。
“查出来又怎样?”他说,“他们查出来,是你给我下药,然后自己吃了药。又不是我害你。”
顾冰凝被他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瞪著苏牧,眼眶里的泪在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你......”
苏牧看著她那副模样,嘆了口气。
“行吧,你不想说就不说。但你总要有人照顾吧?”
顾冰凝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用那种命令式的语气说:
“你去车上,把我的东西都拿过来。”
苏牧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包!手机!还有......”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还有我的衣服......我要换病房,这里我不习惯......”
苏牧皱了皱眉。
他扫了一眼这个病房......四人间,虽然条件不算差,但对於顾冰凝这种大小姐来说,確实够憋屈的。
“行。”苏牧点点头,“我帮你拿。”
他刚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顾冰凝:
“对了,单人病房应该挺贵的吧?”
顾冰凝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又没让你出钱!”
苏牧“哦”了一声,很自然地点点头:
“那就好。那你记得把那两千块钱一起转给我。”
顾冰凝:“......”
她气得嘴唇都在抖,却说不出话来。
苏牧已经转身走了。
......
停车场,那辆兰博基尼还停在昨晚的位置。
苏牧打开车门,在后座找到了顾冰凝的包和那件皱巴巴的外套。他拎起来的时候,注意到外套上沾著一些泥渍和草屑,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
算了,不想了。
他把东西拿好,锁上车,回到医院。
这次他没有回那个四人间,而是直接去了护士站。
“你好,顾冰凝要转单人病房。”
护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包,眼神里带著一丝同情和理解。
“跟我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