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人病房在住院部的顶层,安静,宽敞,有独立的卫生间,还有一张陪护床。
顾冰凝被护士推著轮椅送进来的时候,苏牧已经把她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了。
他站在那里,看著护士帮她安顿好,调整好输液的速度,然后离开。
门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冰凝靠在床头,脸色依然苍白,但比之前好了不少。她看了一眼苏牧,又迅速移开目光,像是在躲避什么。
“过来。”她忽然说。
苏牧愣了一下:“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顾冰凝没好气地说,“你不是说垫了两千块钱吗?过来,我扫给你。”
苏牧看著她,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这女人会拿这笔钱做文章,或者故意拖著不给。
没想到这么直接。
他走上前,掏出手机,点开收款码。
顾冰凝拿起手机,扫了一下。
“滴......”
转帐成功。
苏牧看了一眼......2000,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正要把手机收起来......
下一秒,顾冰凝猛地探过头,一口咬在他手上!
“嘶......!”
苏牧吃痛,本能地往回缩手。
但顾冰凝咬得太狠了,那两排牙齿死死嵌进他的皮肤,怎么都不肯松。
苏牧越拉,她咬得越紧。
血都渗出来了。
苏牧皱了皱眉,没有再跟她拉扯。
他只是......
抬起手。
轻轻一用力,把顾冰凝整个人从床上提了起来。
没错,提了起来。
顾冰凝的身体悬在半空,只有牙齿还咬著他的手。
她愣住了。
那双眼睛瞪得滚圆,满是不可思议。
下一秒,她鬆开口,整个人失去支撑,朝床上摔去。
苏牧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的后背,把她放回床上。
动作很稳,没有让她摔著。
但顾冰凝已经彻底懵了。
她躺在床上,大口喘著气,看著苏牧的眼神里满是惊骇。
刚才那一下,她整个人被提起来的感觉......
那得是多大的力气?
苏牧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一圈清晰的牙印,边缘渗著血珠。
他抬起头,看著顾冰凝,语气平静得有些嚇人:
“你他妈疯了?”
顾冰凝回过神来,那股倔劲又上来了。
“我疯了?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她的声音颤抖著,眼眶泛红,“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叫警察,把你关进去!”
苏牧听到这话,反而笑了。
那笑容没什么温度。
“叫警察?”他说,“好啊。你叫警察来,我跟他们说......你顾大小姐给我下药,结果自己吃了药,拉到虚脱昏迷。我救了你,把你送到医院,垫了两千医药费。然后你咬我,要告我。”
他顿了顿,看著顾冰凝逐渐苍白的脸:
“你觉得警察来了,是抓我,还是抓你?”
顾冰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的眼泪终於忍不住了,顺著脸颊滑落。
但她咬著嘴唇,倔强地不肯哭出声。
过了好几秒,她才小声说:
“就......就只有这些吗?”
苏牧愣了一下:“什么?”
顾冰凝低著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早上起来......换衣服的时候,发现我裤子后面......有血......”
她的脸已经红透了,声音在颤抖: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
苏牧愣住了。
然后他皱起眉头。
血跡?
他想起昨天抱她的时候,確实看到了一些血跡。但那tm不是......
苏牧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地说:
“为什么有血?你昨天拉成那样,便血很奇怪吗?”
顾冰凝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苏牧继续说:“你直接问医生不行吗?麻烦你脑子不要想得那么齷齪。”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我要是真的和你发生那种关係,出血点也不会在屁股上。”
顾冰凝愣住了。
便血?
她想起早上清理的时候,那个位置確实是......
她低下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
“所以......你没对我做什么?”
苏牧看著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无奈:
“那个时候你身上臭成那样,谁有那个心情?”
顾冰凝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臭?
他说自己臭?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猛然想起......自己昏倒的那一刻,还在拉肚子。而且当时,是没有纸的,自己好像也没有提裤子。
她早上醒来的时候,也隱隱闻到一股臭味。
也就是说......
她不敢往下想了。
但另一个念头,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如果......如果他把自己抱起来的时候,自己那个样子......
那岂不是什么都......
她的脸从通红变成了紫红,又变成了惨白。
“所以......”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我那个样子......你......你什么都看到了?”
苏牧愣了一下。
然后他移开目光,语气平淡地说:
“放心,太黑了,没看到。而且谁愿意看?”
但顾冰凝盯著他的侧脸,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微妙表情。
她知道了。
他看到了。
什么都看到了。
顾冰凝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尖叫,想骂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流。
苏牧被她那副模样弄得有些尷尬。
他清了清嗓子,说:
“反正是我救了你,记住就行了。不图你知恩图报,但你不要再咬我......下一次我不会这么轻鬆放过你的。”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那圈牙印还在渗血,估计要留疤。
这女人,属狗的吗?
顾冰凝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著他,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有羞愤,有尷尬,还有恨......
过了好几秒,她才愤怒说:
“出去。”
苏牧愣了一下。
“出去!”她的声音大了一些,却依然带著哭腔,“你出去!”
苏牧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转身,离开。
门在他身后关上。
他站在走廊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女人,脾气真是......
算了,反正那两千块钱要回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牙印,皱了皱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