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第693章 募兵乱局,门阀截胡


    第三道令箭贴在了长安各坊的告示栏上。
    第二天一早,朱雀大街两侧的告示栏前围满了人。
    告示是柳明轩亲手写的,墨跡带著一股淡淡的松烟味。
    字跡工整,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
    “凉王募兵,守土保家。
    餉银三倍,斩首一级赏银十两。战死者,抚恤百两。”
    一个老铁匠站在告示栏前面,把那段话从头到尾读了三遍。
    他转头问旁边的人:“三倍餉银?”
    旁边的人点头:“三倍。凉武军原来就比朝廷的兵餉高,三倍的话,一个月快赶上大半年了。”
    老铁匠把手里的铁锤交给徒弟,挤到告示栏前面的登记点。
    那里已经排了十几个人,有年轻的,有中年的,还有几个看著像干过活的城郊农户。
    韦见素的管家混在人群边缘,把告示上的字抄了一遍,快步走回韦府。
    韦见素看到抄录的內容时,手指顿了一下。
    募兵告示的落款印的是凉王金印,没有加盖兵部的印章!
    崔祐之的消息来得比韦见素晚一些。
    他听完管家的稟报之后没有说別的话,只问了一句:“王思礼和李抱玉出发了吗?”
    管家说:“据说是昨晚就动身了。”
    崔祐之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长安城的街道,日光照在青石板上,还能看见昨夜没干透的水渍。
    “他绕过了朝廷!”
    韦见素放下手里的纸页,看向窗外的长安城,想起自己当初跪下去时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意。
    当天中午,长安各坊的募兵登记点前排起了长队。
    有人从城郊赶来,有人丟下手里的活儿就往皇城方向跑。
    凉武军的餉银从来都是按时发的,从不拖欠。
    姜烈站在凉王府西角门的募兵点旁边,看著队伍慢慢变长。
    他的铁锄拄在身侧,神农法相收敛得乾乾净净,
    但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肃杀之气还是让排队的人不自觉地往旁边让了几步。
    他咧嘴笑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小子,你这三道令箭下去,长安城的天又要变了。”
    实际上,事实並没有朝著姜烈想像的方向走。
    ······
    天宝十五载,二月二十九日。
    长安城东,延兴门內侧的空地上,凉武军的募兵旗已经掛了整整一天。
    黑底红字,旗面上绣著“凉”字。
    旗杆插在土里,被午后的日头晒得发蔫,旗面耷拉著,偶尔被风掀起来一下,又垂下去。
    募兵点前排著队,人不少,但不如预期的多。
    有扛锄头的农户,有卷著袖口的工匠,还有几个穿短褐的閒汉。
    陆长生站在募兵点旁边的茶棚里。
    他穿了一身玄色便袍,没带佩刀,站在棚柱后面,没有人认得出他。
    他看著队尾那些人的脸,看见他们时不时扭头往城西方向看。
    城西那边敲锣打鼓,喊声一阵一阵传过来,隔著几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排队的农户扭头看了好几次,终於忍不住问旁边的人:“那边在干什么?”
    “募兵唄。”
    “这边不也在募兵?”
    “这边是凉王府,那边是宗室。
    那边喊的是『餉银五倍、免税五年』,谁开价高,人就往哪跑。”
    农户咂了一下嘴,没有说话,但陆长生看见他的脚尖正往城西方向偏。
    陆长生没有继续看。
    他转身离开茶棚,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过两条街,拐进一条窄巷,巷口站著两个穿短褐的人。
    看见他走过来,两人同时侧身让路,
    其中一人低声说了一句:“大帅,锦衣卫的人在凉王府候著。”
    陆长生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回到凉王府时,林清婉已经在镇远殿里等著了。
    她穿著一身黑色官袍,手里捧著一摞纸页,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看见陆长生进来,她直接开口说。
    “查清楚了,宗室一共掛了七面募兵旗,分散在长安城七个方向。
    城西是李璥的,城南是李峴的,城北是李峘的,东面还有四个小宗室也跟风竖了旗。
    七面旗,七处募兵点,开出的条件完全一样:餉银五倍、免税五年、战死者抚恤二百两。”
    陆长生在案后坐下,没有说话。
    林清婉继续说:“李璥的募兵点最大,在城西开远门內侧的空地上,搭了高台,掛了彩旗,还雇了说书先生在那里讲『宗室守土、皇恩浩荡』的故事。
    今天一天,他那处点招了八百多人。
    李峴那边招了六百多,李峘那边招了五百多。
    七处加起来,至少招了三千人。”
    陆长生沉思片刻,开口道:“三千人,全是衝著五倍餉银去的?”
    他没想到,招兵买马而已,还有“竞爭”!
    “不全是。”
    林清婉翻了一页纸,“锦衣卫混进李璥募兵点的人回来说,那些应募的人里,至少有四成是长安城里的閒汉和流民,他们不在乎给谁打仗,只在乎钱给得多。
    另外六成里,有一部分是衝著『免税五年』去的农户,还有一部分是被宗室从城外招来的流民。”
    陆长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案面上,像是在看那些字跡,又像是在想別的事。
    “陛下那边呢?”
    林清婉从纸页最下面抽出一份明黄色的抄本。
    “今日早朝,陛下以『补充禁军、拱卫京师』为由,下旨恢復北衙禁军编制。
    左右羽林军、左右龙武军,四军齐设,每军定额三千人,总兵力一万二千人。
    兵源从长安及周边州县招募,待遇参照旧制,由朝廷直接拨付粮餉。”
    陆长生接过抄本,展开来。
    字跡工整,墨色均匀,末尾盖著传国玉璽的印。
    “陛下的动作比我想的快。”
    “他还任命了新的工部尚书。”
    林清婉的声音低了一分,“顏真卿。
    因为李琦赴任淮南节度使,工部尚书的位子空出来了,陛下直接让顏真卿补上了。
    另外刑部尚书也换了人,王璵。”
    陆长生把抄本放在案上。
    顏真卿,平原太守,安史之乱爆发后第一个起兵抵抗的人。
    他守过平原,打过叛军,写过《祭侄文稿》。
    那个人忠直,刚正,眼里揉不得沙子。
    先前,被他任命为江淮兵马使,统筹江淮平叛事宜。
    李琦去了淮南,洛阳也被攻克,河南基本被收復,他也就回到了长安。
    陆长生对顏真卿虽然有重用之恩,但他骨子里忠於李唐,这是刻进骨头里的。
    王璵,琅琊王氏出身,武周宰相王方庆的五世孙。
    那个人精明,干练,擅长处理实务,在朝堂上左右逢源。
    这两个人上任,意味著李隆基在文官系统里开始重新布局。
    他用清流制衡权臣,用实干派填充空缺。
    杜甫的权力被稀释了,高適的影响力被削弱了,凉武系在朝堂上的声音会被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