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坐镇长安，不动一兵一卒，就靠著八镇节度使的任命和一道大元帅令，
把整个河南河北的实权从叛军手里抢过来，从郭子仪手里接过来。
郭子仪拿了洛阳，但他出不了洛阳！
他的联军只有几万人，驻守洛阳勉强够用，分兵去接管河南河北各州是做不到的。
凉武军的八镇节度使顺势进驻，每个镇四州之地，加起来三十多州，全部落入凉武军的掌控之中。
姜烈靠在柱子上，听著陆长生说完那番话，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小子，你这不是打仗，你这是下棋。”
陆长生没有否认。
他站起来，走到疆域图前，手指点在长安的位置上。
“本帅坐在这里，盯著朝堂，盯著陛下，盯著门阀，盯著宗室。
他们在长安城里有什么动作，本帅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锦衣卫的人铺在每一个坊里，林清婉每天把各处的密报送进镇远殿。
本帅不需要出城，就能知道韦见素今天见了谁、崔祐之昨晚烧了什么信、李璥在宗室里鼓动了哪些人。”
“你们在前面打，本帅在后面看著。
每一条战线都有人盯著，每一处要点都有人守著。
本帅不需要亲自拔刀，因为所有的刀都已经在你们手里了。”
石虎站在那里，胸口里翻涌著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他以前觉得打仗就是衝锋陷阵、砍人头颅，谁的刀快谁贏。
但现在他知道了，打仗还有一种打法，是不需要自己拔刀的。
高震，朝陆长生弯腰抱拳：“大帅深谋远虑，末將等不及了。
末將这就回去点兵，天亮前出发。”
苏武跟著抱拳，石豹跟著抱拳，李文谦跟著抱拳，薛景仙跟著抱拳，李晟跟著抱拳，周泌跟著抱拳。
最后是封敖，他的动作比所有人都慢半拍，不是迟疑，是在品味。
陆长生没有挽留，也没有多叮嘱。
他只是说了一句：“到了各自的地盘之后，先稳住，再推进，不要贪快，不要冒进。
叛军残部虽然已经不成气候，但狗急了还要跳墙。”
八人同时抱拳：“末將遵令。”
然后他们转身，大步走出镇远殿。
······
殿內重新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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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烈还靠在柱子上，林清婉还站在案侧，柳明轩还站在门边。
陆长生站在疆域图前，背对著所有人。
他在想郭子仪。
那个人此刻应该在洛阳城里安抚降兵，在修缮城防，在写著奏报准备送往长安。
他不知道的是，凉武军的八镇节度使已经从长安出发了。
那些人会用最快的速度接管城池、清剿残敌、设立防区，然后像八根钉子一样扎进河南河北的土地里。
到那时候，郭子仪会发现，他拿下的洛阳城像一座孤岛，四面全是凉武军的防区。
从魏州到恆州，从汴州到陈州，从许州到定州，每一座城池的城门上都插著凉武军的旗帜。
他只能留在那座城里，等著陆长生的粮草和军械运进去。
陆长生转过身来目光在姜烈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说：“姜老，你留下来，本帅需要你坐镇。”
姜烈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坐镇？长安城里有谁需要老夫看著？”
“李隆基突破金丹境之后，实力大增。
他身边还有高力士和几个宗室老臣，那些人的修为都不低。
本帅虽然有把握压住他们，但万一他们趁著本帅修炼或处理政务的时候动手，需要一个能第一时间反应的人。”
姜烈的眼睛完全睁开了。
他看著陆长生，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你怕他出手？”
“他不蠢。他出手就是撕破脸，但他手里现在没有兵，撕破脸对他没好处。
真正要防的，是他在暗中动手脚。
文道、仙道，那些看不见的手段，比正面衝突更麻烦。
本帅需要一个人能感知到异常，能第一时间挡住那些手段，能拖延到本帅出手。”
姜烈缓缓点了点头：“老夫明白了。”
陆长生伸手按在那捲羊皮卷上，混沌能量从指尖渗入图面。
长安城的光点稳定如初，太原方向的青白两色依然在交织，南方的杂色光点还在拉锯，东方的猩红已经消退变成了深灰色。
洛阳已经被郭子仪控制了，但洛阳地下的龙气正在缓慢流淌，像是在重新適应新的主人。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所有的事。
李隆基在含元殿上突破金丹之后，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没有夺权，没有削藩，没有试探，只是安静地回了后宫。
那个人的隱忍比任何时候都深。
韦见素和崔祐之在朝堂上跪拜之后，各自缩回了自己的府邸。
锦衣卫的报告显示他们没有再联络任何人，没有写密信，没有见外人，连府里的管家都少出门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不是因为他们服了，而是因为他们不敢动了。
陆长生坐在长安城里，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不落下来，但每一刻都在那里。
刀在，人就不敢动！
人不动，陆长生就有时间去做別的事。
那个“別的事”，就是整个天下。
河南河北的三十多州，將在未来一个月之內全部被凉武军的旗帜覆盖。
郭子仪会在洛阳城里看著那些旗帜插遍他视线所及的所有城墙，然后他会明白，他拿下的只是一座城，而陆长生拿下的是一整个天下。
陆长生从案上拿起那封已经封好的信函。
那是他写给郭子仪的信，信里道贺、称颂、承诺粮草、表达配合的诚意。
他没有在信里提八镇节度使的事，一个字都没有提。
郭子仪收到信的时候，只会看到大元帅的配合姿態和谦逊措辞，
然后他会发现他的粮草已经有人送了，他的后方已经有人守了，他的周边已经被人占满了。
那封信，是陆长生这盘棋的最后一手！
他把它交给林清婉：“送出去。”
林清婉接过信函，转身走出镇远殿。
陆长生知道，这一局棋他已经落下了最关键的一子。
剩下的，就是等著棋盘上的黑子自己走完最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