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义军节度使，潞州、泽州、沁州、辽州，四州之地。
昭义军的位置，是河北和河东之间的通道。
你到了潞州之后，先把泽州的叛军残部清掉，再往北推到辽州，把太行山的几个隘口全部卡死。”
李文谦抱拳：“末將领命。昭义军弓骑为主，山地作战是末將的长处。”
陆长生的手指从潞州向南滑到陈州：“薛景仙。”
薛景仙从队列末尾走出来：“末將在。”
“宣武军节度使，陈州、潁州、亳州、宿州，四州之地。
宣武军的位置在汴州南面，是河南和淮北之间的通道。
你到了陈州之后，先把潁州的叛军残部清掉，再往南推到亳州，把通往江淮的官道全部控制住。”
薛景仙弯腰抱拳：“末將领命。”
陆长生的手指从陈州向东滑到许昌：“李晟。”
李晟从队列中走出来，步伐很快：“末將在。”
“忠武军节度使，许州、汝州、襄城、郾城，四州之地。
忠武军的位置在汴州西面，是河南和关中的通道。
你到了许州之后，先把汝州的叛军残部清掉，再往南推到襄城，把通往南阳的官道全部控制住。”
李晟抱拳：“末將领命。”
陆长生的手指从许昌向北滑到定州：“周泌。”
周泌从角落走出来，他是大斗军军使，在河西守了十几年边关：“末將在。”
“义武军节度使，定州、易州、祁州、深泽，四州之地。
义武军的位置在恆州东面，是河北中部的通道。
你到了定州之后，先把易州的叛军残部清掉，再往北推到祁州，把通往幽州的官道全部切断。”
周泌抱拳，动作利落：“末將领命。末將在河西守了十几年边关，守城是本將的本事！”
陆长生说完最后一个名字，殿內安静了片刻。
八个人，八个节度使。
魏博、天平、东都、成德、昭义、宣武、忠武、义武。
八镇节度，覆盖河南河北三十余州之地。
每一镇的辖区划分得清清楚楚，每一镇的兵力配置明明白白，每一镇的职责交代得一字不漏。
石虎站在那里，他把自己从猎户到节度使的每一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每一步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每一步加在一起，也填不满他此刻胸口里涌动的热流。
他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发紧：“大帅，末將……”
陆长生目光从石虎脸上扫过，从高震脸上扫过，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只有平静，一种把所有人所有事都算进去之后的平静。
“节度使的印信，本帅已经让人刻好了。
你们到了各自的地盘之后，
第一件事是稳住地方，第二件事是清剿叛军残部，第三件事是招募本地兵丁。
凉武军的规矩不变，不许抢掠百姓，不许姦淫妇女，不许纵火烧房。
谁犯了规矩，本帅不管他立了多少功，照斩不误。”
八个人同时抱拳，声音叠在一起，在镇远殿的穹顶下迴荡：“末將谨记。”
姜烈站在角落，他一直没说话。
“小子，你把河南河北的地盘全分了，郭子仪那边怎么交代？
他是平叛主帅，名义上他节制你。”
陆长生看著姜烈：“本帅给他写了一封信。”
他从案上拿起一封已经封好的信函。
信函的封皮上只写了四个字，郭帅亲启。
“信里写的什么？”姜烈问。
陆长生说：“本帅在信里向他道贺。
说凉武军將全力配合他的平叛大业，各镇节度使会儘快就位，確保后方稳固。
本帅还告诉他，长安这边有本帅坐镇，让他安心在洛阳整军。
粮草、军械、兵源，凉武军会全力支持。”
姜烈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听懂了那封信里的每一层意思。
陆长生名义上是在配合郭子仪，实际上是在用八镇节度把郭子仪围在洛阳城里。
魏博在河北北面卡住了安庆绪的退路，成德在恆州堵住了范阳的通道，昭义在太行山切断了西逃的路线，义武在定州封住了东进的道路。
宣武、忠武、天平三镇在河南形成一道弧线，把洛阳南面、东面、北面全部锁死。
东都节度使苏武卡在汴州，离洛阳不到两百里。
郭子仪拿了洛阳，但他出不了洛阳。
“他收到信之后，会怎么想？”姜烈又问了一句。
陆长生说：“他会想，凉武军確实在配合他。
每一镇节度都在清剿叛军残部，都在稳固地方，都在切断安庆绪的退路。
他没有理由反对，也没有立场反对。
因为本帅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帮他把平叛的战果落到实处。”
姜烈没有再问。
林清婉手里捧著一卷空白帛书。
她把帛书铺在案上，提起笔蘸了墨，等著陆长生开口。
陆长生走到案前，开口念道：“大元帅令。
自即日起，凉武军各镇节度使依令进驻辖地，清剿叛军残部，重建地方秩序。
各镇节度使受大元帅府节制，受天下兵马大元帅陆长生调遣。
凡有违令者，以抗命论处。”
林清婉的笔在帛书上快速移动，每一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
墨跡在帛面上铺开，笔画之间流转著淡金色的文气。
她是明心境文豪，文气灌注进字跡里，每一个字都带著法度森严的力量。
陆长生等她写完最后一个字，伸手按在帛书上。
混沌能量从掌心涌出，灌进那些字跡深处。
墨黑色的文气从字跡表面浮起来，和淡金色的文气交融在一起，形成一层黑底金纹的光膜。
光膜覆盖整卷帛书，每一笔每一划都在流动，像活物一样在帛面上游走。
整卷帛书炸开一团耀眼的金光。
殿內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窗外夜风穿过迴廊的声响。
石虎第一个单膝跪下。
高震跟著跪了，苏武跪了，李文谦跪了，石豹跪了，薛景仙跪了，李晟跪了，周泌跪了。
八个人跪成两排，没有人说话，但每一双眼睛里都写著同一个意思。
陆长生低头看著他们：“起来。”
八个人同时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