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第657章 三问锁殿,一语惊龙


    陆长生站在那里,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韦见素的、苗晋卿的、裴冕的、房琯的。
    他没有急著开口,他在心里重新审视了一遍韦见素刚才那番话。
    “太子虚悬”是事实,“国本动摇”是推论,而“早立储君”是解决方案。
    这三段论听起来没问题,但它漏了一个关键:立谁?
    就在他沉默的间隙,第二个人动了。
    崔祐之从文官队列中段走出来,在韦见素身侧站定,躬身行礼之后直起身,声音比他更清朗:“陛下,立储乃天下公议,非一人可决。
    臣以为,寿王李瑁,仁厚恭谨,可承宗庙。”
    这个名字一出来,殿內的气氛骤然绷紧。
    寿王李瑁,李隆基的第十八子,母妃武惠妃,曾是杨贵妃的前夫。
    韦见素刚才说了那么多“关乎国本”的话,崔祐之抢先推出来的却是这个人。
    崔祐之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又从队列中响起。
    裴冕往前走了一步,在崔祐之身侧站定:“陛下,臣以为,仪王李璲,文武兼修,更合储君之选。”
    韦见素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博陵崔氏推寿王,河东裴氏推仪王,两家表面和气,暗地里的较量已经摆到了檯面上。
    紧接著第三个人也走出来了。
    苗晋卿从队列中走出,声音低沉:“陛下,臣以为,丰王李珙,年长稳重,宜为储君。”
    三个人,三个名字,三家门阀。
    殿內议论声骤然拔高,文官们交头接耳,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几个宗室子弟站在队列后方交换眼神。
    韦见素忽然侧过身,面向陆长生的方向。
    “太子乃国本,储君定,则天下安。
    凉王功高盖世,坐镇京畿,总揽天下兵马。
    若无私心,便应支持立储,以安天下。”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带著刀子。
    他明面上在说立储,实际上在把一道选择题推到陆长生面前。
    如果你支持立储,说明你没私心;如果你反对或者拖延,说明你想留著这个位置给自己。
    这道选择题没有第三个选项。
    殿內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陆长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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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陆长生站在那里,脑子在高速运转。
    韦见素的话术很精,先用“功高盖主”四个字给他戴上一顶高帽子,再用“无私心”三个字把他架到道德高地上。
    如果他说支持,门阀们就会继续推自己选的人,把立储变成一场豪赌;
    如果他说不支持,就等於在天下人面前承认自己心怀不轨。
    但他没打算选。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韦见素脸上:“韦尚书,你方才说『太子虚悬,国本动摇』。
    本帅问你一句,太子之位空悬这几个月,天下可曾塌过?”
    韦见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陆长生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道:“你说立储可安天下。
    本帅再问你一句,安禄山在洛阳,回紇在云州,康楚元在江陵,刘展在扬州。
    这四个方向,哪个方向因为太子之位空悬而退兵了?
    还是说,韦尚书以为立一个太子坐上去,叛军自己就会散去?”
    韦见素的脸色变了。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准备了半宿的话,全被陆长生用最朴素的问题堵了回来。
    他想反驳,但陆长生问的每一句都是事实,他没法否认。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始终没有插话。
    他的目光在韦见素和陆长生之间来回移动,像在看一盘还没下完的棋。
    他今天是想用门阀这把刀,试探陆长生的底线在哪里。
    韦见素被堵得说不出话,殿內陷入一阵短暂的安静。
    文官们面面相覷,武將们面无表情。
    龙椅上的李隆基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然后李泌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著一身白衣,整个人素净得像一张刚裁好的宣纸。
    他步伐平稳,从文官队列中段走到殿中央,在韦见素和崔祐之等人身侧站定。
    他没有看陆长生,而是先朝龙椅方向躬身行礼。
    “陛下,臣有几句话,想请教凉王。”
    李隆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李泌直起身,面朝陆长生。
    他的法家文气从文宫中涌出,在周身穿行。
    那道文气是深金色的,森严凌厉,像铁水在模具里缓慢流动,没有一丝多余的热量。
    殿內的烛火被这股文气压得矮了半截,光暗了下来,青石地面上浮现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
    “第一问。凉王以臣镇京畿,总揽天下兵马,屯兵长安,坐镇中枢。
    臣请问,此举是否合適?”
    殿內那些深金色的文气在他问出第一问的时候开始凝聚,从周身的薄雾凝成三根极细的丝线。
    那些丝线从地面升起来,缠绕在殿內的柱子上,像蛇一样盘旋攀升。
    “第二问。”李泌的声音没有变化,“凉王將掖庭宫改为凉王府,与太极殿一墙之隔,地近宫闈。臣请问,此举是否妥当?”
    第二根丝线从地面升起来。
    这次它没有缠向柱子,而是沿著地面朝陆长生的方向缓慢延伸,在他脚前三尺处停住,像一条盘踞的蛇。
    “第三问。”李泌的声音沉了一分,“若太子定,储君立,凉王是否愿交出兵权,以正君臣名分?”
    第三根丝线从地面升起来,和前两根匯合,在三尺外的空中交织成一道金色的锁链。
    锁链不粗,但每一节链环都刻著极细的律令符文,在烛火下泛著冷光。
    李泌没有主动攻击,他只是在展示。
    殿內的温度似乎降了一些。
    文官们屏住呼吸,武將们的手按在刀柄上。
    没有人开口,所有人都在等陆长生的回答。
    ······
    陆长生看著那道锁链。
    他的目光从锁链的链环上扫过,每一节链环上的律令符文他都看得清楚。
    那些符文是法家文道的高阶术法,以律令为刃,以道义为鞘。
    如果他的回答有漏洞,那些符文就会从锁链中弹射出来,钉进他的文宫。
    但他的文宫没有震动。
    文魂坐在文宫中央,闭著眼睛,像一尊石像。
    李泌的律令锁链確实锋利,但锁不住一个人已经做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