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第639章 王不跪驾,百官失声


    李隆基的御輦居中,九匹白马拉著,车顶的金顶在日光下反著光。
    陆长生看著那辆御輦,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在评估眼前这些人。
    李隆基带回来的人分成几类。
    皇族子弟十几个,都是李唐宗室的核心成员,李俶、李倓、李璘、李瑁这些人。
    朝廷核心官员十几个,韦见素、房琯、裴冕、崔涣、苗晋卿,全是歷朝老臣,门生故旧遍布天下。
    门阀世家代表崔祐之、韦之恆、李揆三人,他们手里攥著博陵崔氏、京兆韦氏、陇西李氏的家族资源和人脉网络。
    宗门代表侯少微和清玄两人,代表著楼观道和蜀山剑派的態度。
    还有高適和杜甫,他们的身份最特殊,既是朝廷重臣,又与他有旧。
    皇族必然敌视他,但皇族的实权已经被他抽空了,他们只能在礼法上做文章。
    门阀世家会观望,哪边贏就站哪边。
    宗门的態度最微妙,侯少微上次在他手里吃了亏,这次回来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清玄是蜀山的人,蜀山向来不站队,他今天来只是看在李隆基的面子上。
    高適和杜甫就不说了,是他在朝廷上最强大的支撑。
    ······
    御輦在百步外停住了。
    帘子掀开一角,高力士从侧门走下来。
    他穿著一身紫色蟒袍,手里捧著一卷明黄色詔书。
    他在御輦前站定,清了清嗓子,声音又尖又细:“陛下鑾驾还都,百官接驾!跪!!”
    最后一个“跪”字拖得很长。
    城门外跪满了士兵和长安百姓。
    朝臣们纷纷弯腰下跪。
    郭子仪单膝跪地。
    李泌跟著弯腰。
    崔光远、陈希烈、王维等人纷纷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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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陆长生没有跪。
    他只是抬手,双手交叠在胸前,微微前倾,做了一个拱手礼。
    那个动作幅度不大,甚至算得上恭敬。
    但他的膝盖没有弯,脊背挺得笔直,七旒冕冠下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御輦的方向。
    他身后,姜烈站著,公孙大娘站著,石虎站著,高震站著。
    所有凉武军核心將领和幕僚,一个都没有跪。
    高力士的脸色变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陆长生的眼神,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转身走到御輦旁,低声说了几句。
    过了几息,御輦的帘子被掀开,李隆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明黄色龙袍,头戴通天冠,身形比去年在马嵬驛时瘦了一大圈。
    颧骨突出,眼窝深陷,鬢角的白髮比去年多了不止一倍。
    他站在御輦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百步外的人群。
    他的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朝臣,落在站著的那个人身上。
    高力士捧著詔书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陛下有旨!凉王接驾!”
    陆长生向前走了三步,在距离御輦约二十步处停下。
    他再次拱手,声音平稳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耳朵里:“臣陆长生,甲冑在身,不便跪拜。陛下恕罪。”
    空气凝住了!
    高力士的脸色从白变青又变白。
    跪在地上的朝臣们纷纷抬起头,有人张著嘴忘了合拢,有人死死盯著陆长生的背影。
    韦见素从朝臣队列里站起来。
    他穿著一身紫色官袍,官服上的花纹织得很密。
    他是礼部尚书,管的就是礼仪规制。
    他走到御輦前站定,没有看陆长生,而是转向李隆基,躬身行礼:“陛下,臣有一言。”
    李隆基看著他,点了点头。
    韦见素直起身,转向陆长生。
    “凉王,你受九锡,封王爵,见天子而不拜,礼法何在?
    大唐自开国以来,亲王见天子皆行跪拜之礼。
    凉王此举,大不敬。”
    陆长生看著他。
    韦见素这个人不算奸也不算忠,在朝堂上活了几十年,靠的是对礼法的死守。
    这种人眼里只有规矩,没有是非。
    你可以说他迂腐,但不能说他不尽力。
    “韦尚书,本帅身上有甲冑。
    甲冑在身不拜天子,是大唐军中的旧例。
    太宗皇帝征高丽时,也曾在阵前不拜高宗皇帝。
    你若是觉得本帅不敬,可以去查一查《大唐开元礼》里关於武將甲冑覲见的条款。”
    韦见素的手顿了一下。
    他確实记得那一条,武將披甲覲见时可不跪。
    那是唐太宗亲定的规矩,为了让前线將领不必在战场上分心。
    但他没想到陆长生会当眾拿出来堵他的嘴。
    他咬了咬牙,又说:“凉王是在战场之上吗?
    长安城中,甲冑可以卸下。凉王卸了甲再拜,不算难事。”
    陆长生看著他:“长安城中没有叛军吗?
    安禄山在洛阳,叛军残部在陕郡,潼关以东儘是敌境。
    本帅若卸了甲,长安若有变,谁来守?
    韦尚书,你的礼法能挡住叛军的箭矢吗?”
    韦见素的脸色变了。
    他张著嘴,反驳的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高力士站在御輦旁边,悄悄看了李隆基一眼。
    李隆基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陆长生腰间的刀。
    朝臣队列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小声说“僭越”,有人低声说“跋扈”,但没有人敢站起来附议韦见素。
    房琯在第三排,低著头,脸埋在袖子里。
    裴冕在房琯旁边,眼皮跳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崔涣没有抬头,但他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高適在文官队列中段,余光扫过陆长生的背影。
    杜甫坐在高適旁边,轻声嘆了口气。
    僵持片刻,李隆基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刻意压下去的老迈。
    “韦爱卿,退下吧。凉王有甲冑在身,不跪便不跪了。朕累了,回宫。”
    他说完转身进了御輦。
    高力士连忙跟上,帘子落下来遮住了里面的光线。
    韦见素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躬身退到一旁。
    陆长生侧身让开路,王服的下摆扫过青石板:“起驾回宫。”
    御輦开始移动。
    仪仗队重新列队,禁军骑兵在前开道。
    百官陆续站起来,有人拍打袍子上的尘土,有人低头整理衣冠。
    皇族子弟跟在御輦后面,广平王李俶走在最前面,建寧王李倓紧跟在他身侧。
    门阀世家的代表们站起身后没有立刻挪步。
    崔祐之和韦之恆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很短,但陆长生捕捉到了。
    凉武军的將领们在陆长生身后重新列队。
    石虎低声骂了一句什么,被高震瞪了一眼才闭嘴。
    拓跋月看著御輦远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下弯。
    公孙大娘的手从剑柄上鬆开,白露剑的剑鸣声彻底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