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第589章 凉武入城,枯城復燃


    陆长生站在朱雀门广场上。
    他听著那些哭诉,看著那些瘦骨嶙峋的脸、破败不堪的衣裳、浑浊绝望的眼睛。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不是不痛,是痛到极致反而平静。
    他的心里没有得意,只有沉重。
    这座城,是凉的。
    他要让它热起来。
    陆长生抬起手,凉武军將士同时立正。
    百姓的哭诉声停了。
    所有人抬头看著他。
    陆长生开口。
    他的声音灌注了能量,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传出朱雀门广场,传进两侧的坊里,传遍整座长安城。
    “长安收復了。”
    五个字,不多,不少。
    百姓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哭声。
    不是悲伤,是宣泄。
    压抑了数月的恐惧、屈辱、绝望,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
    有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抱著身边的人痛哭,有人瘫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
    陈希烈从降臣队列里走出来。
    他的步伐很慢,七十多岁的人了,跪了大半天,腰也直不起来。
    但他还是走过来了。
    他走到陆长生面前,停下来。
    他看著陆长生。
    这个年轻人眼神平静,没有得意,没有张狂。
    陈希烈想起自己七十多年的人生。
    他生於高宗朝,长於武周朝,仕於玄宗朝。
    见过无数权臣,见过无数武將。
    从没有一个人,在收復长安之后,脸上是这种表情。
    不是喜悦,是沉重。
    不是得意,是责任。
    陈希烈跪下了。
    他不是降臣跪新主,是老臣跪收復长安的统帅。
    “老臣陈希烈,降燕失节,罪该万死。但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长生看著他:“讲。”
    陈希烈抬起头:“长安收復了,天下还没有平定。
    安禄山还在洛阳,叛军还有数十万之眾,大帅任重道远。”
    陆长生伸手扶起他:“陈公,起来说话。”
    陈希烈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以为陆长生会骂他,会羞辱他,会砍他的头。
    他没想到陆长生会叫他“陈公”。
    陆长生看著他的眼睛。
    这个老人在那个世界的歷史上,降燕后被列为“六等罪”,最重的一等,被赐死於大理寺。
    史书上写他“受偽命,立朝堂,为贼谋主”,是叛臣之首。
    但史书不会写他为什么降燕。
    七十多岁的人了,跑不动了,也不想跑了。
    城破的时候,他选择活著。
    活著等,等大唐打回来。
    “陈公,长安的民政,你先替本帅管著。”
    陆长生的声音很平,“等朝廷的任命下来,你再交接。”
    陈希烈愣住了,他张著嘴,说不出话。
    ······
    王维从降臣队列里走出来。
    他走得很慢,比陈希烈还慢。
    不是腿脚不便,是心里有愧。
    他是诗人,是画家,是音乐家。
    他这辈子只做了一件事,追求艺术。
    安史之乱打破了他的追求。
    城破的时候他没跑成,被叛军俘虏,最后被迫接受了给事中的偽职。
    王维走到陆长生面前,停下来。
    他看著陆长生,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陆长生看著王维。
    这个人,在那个世界的歷史上,安史之乱后差点被处死。
    是他弟弟王縉削籍替他赎罪,才保住了命。
    后来他隱居輞川,写诗画画,再不过问朝政。
    他的诗写得好,画也画得好,人也不坏。
    但他不適合当官,更不適合在乱世里当官。
    “摩詰先生。”
    王维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没想到陆长生会叫他的字。
    “先生受委屈了。”
    王维这辈子听过无数讚美,听过“诗佛”的称號,听过“文人画鼻祖”的讚誉。
    他从没听过“先生受委屈了”这六个字。
    这六个字比任何讚美都重。
    “大帅。”王维的声音发哽,“王某降燕失节,无顏见大帅。”
    陆长生摇头:“先生不是武將,守不住城不是先生的错。
    安禄山逼先生出任偽职,先生已经尽力了。”
    王维张著嘴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先生先在京中歇著。等朝廷稳定了,想在长安就在长安。先生的诗,还是要写的。”
    王维深深鞠了一躬,不是跪拜,是文人的礼。
    这一躬,他鞠得很深,很用力。
    ······
    朱雀大街两侧跪满了人。
    从明德门一直跪到朱雀门,绵延数里。
    老人、妇人、孩子、年轻人、中年人,整座城的人都跪在街道两侧。
    有人举著写有“唐”字的纸旗。
    有人捧著香炉,炉里的香是新点的,青烟裊裊。
    有人端著茶水,碗是粗瓷碗,茶是陈茶,水是井水。
    他们不知道陆长生渴不渴,但他们想让他知道,这座城的人记他的恩。
    陆长生策马走在朱雀大街上。
    凉武军的旗帜在他身后飘扬,凉武军將士列队长街。
    两侧的百姓跪在地上,有人哭,有人喊,有人磕头。
    陆长生没有笑,没有挥手,没有说话。
    他只是骑马往前走,从朱雀门走向皇城。
    他的左手指著街边的尸体:“林清婉,安排人收尸。
    全城的尸体,三日內全部安葬。
    叛军杀的,联军杀的,凉武军杀的,全埋了。
    分不清敌我的,统一安葬,立碑。”
    林清婉跟在马后,手里捧著纸笔,飞速记录。
    “京兆府出一半人,凉武军出一半人。不够就从城外调民夫。给钱,每天一百文。”
    他的右手指著街边破损的坊墙:“崔光远,安排人修缮坊墙。
    损坏的房屋,能修的修,不能修的拆。
    百姓没地方住的,先安置在寺观里。
    京兆府出粮,每人每天一升,不够从凉武军军粮里调。”
    崔光远跟在马后,捧著印信,不断点头。
    “太仓的粮空了,长安没粮了。
    从雍县调粮,第一批五万石,三日內运到。
    第二批十万石,七日內运到。”
    石豹跟在马后,飞速记录。
    “城里的商铺,三日內全部开门。开门的,免税三个月。不开门的,收归官府。”
    柳明轩跟在马后,点头。
    陆长生一条一条下令。
    从收尸到安葬,从修房到分粮,从开市到免税。
    每一条都具体,每一条都可操作。
    他不是在喊口號,是在做事。
    百姓听著那些命令,哭声更大了,不是悲伤,是希望。
    这座城,真的要热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