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第535章 袍泽重逢,斧劈皇命


    高台上的陆长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动作不快,肩膀先动,腰身跟著转,最后才是脚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一柄缓缓出鞘的刀。
    他转过身来,看著高台下的两个人。
    一年的时间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跡。
    但他的眼睛没变,还是那种淡淡的、不温不火的目光。
    像深秋的湖水,表面平静,底下藏著看不见的暗流。
    “两位將军,別来无恙。”
    声音不大,高台下的王思礼和李承光却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真气灌注,不是文气增幅,就是普通的声音。
    但那股穿透力,像是从耳朵直接钻进心里。
    王思礼浑身一震。
    他预想过很多种陆长生见到他们的反应。
    愤怒,质问,冷嘲热讽,甚至拔刀相向。
    他唯独没想过会是这四个字。
    別来无恙。
    不是“你们来做什么”,不是“李泌派你们来的”,不是“你们还敢来见我”。
    是別来无恙。
    像故人重逢,像老友问候,像在陇右军营里,
    他拍著陆长生的肩膀说“好好干,前途无量”时,陆长生抱拳回的那句“谢將军提携”。
    李承光的心被率先触动。
    因为他听懂了陆长生那四个字里的分量。
    別来无恙,不是问候,是承诺。
    承诺他记得当年的事,记得他们曾经是袍泽,记得他们在陇右军营里一起喝过酒、一起骂过朝廷、一起说过“能打仗的人不能杀”。
    王思礼下意识抱拳行礼。
    动作很自然,自然到他做完之后才反应过来。
    他面对李隆基的时候都不会这么恭敬。
    李隆基在秦州行宫里召见他,他只是弯腰,没有抱拳。
    因为抱拳是军礼,是下级对上级的礼节,是士兵对统帅的敬意。
    他对李隆基行不了这个礼,因为李隆基不是他的统帅,李隆基是皇帝。
    皇帝不需要统帅,皇帝只需要奴才。
    但陆长生不一样。
    陆长生是天下兵马大元帅,是带著凉武军从金陡关打到渭水、斩了三个元婴真君、把安守忠打得缩在长安城里不敢出来的人。
    王思礼抱拳,是对这份战绩的敬意,是对这个人的敬意,是对一个真正统帅的敬意。
    李承光跟著抱拳。
    他抱拳的姿势比王思礼更標准,手抬到胸前,手指併拢,拇指內扣。
    这是他在陇右军营里当了二十年兵养成的习惯。
    ······
    香积寺外的校场上,操练的士兵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白虎军的陌刀手收刀而立,刀锋杵在地上,一排排银白色的刀身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青龙军的重骑兵勒住战马,马蹄在原地踏著碎步,铁蹄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密的响声。
    朱雀军的轻骑兵从操练场边缘策马过来,所有人的手都按在刀柄上。
    石虎从青龙军校场方向走过来。
    他身后跟著青龙军都尉,每个人都穿著明光鎧,腰悬凉武刀。
    他们来到高台左侧。
    石虎的嘴角微微下弯,不是愤怒,是不屑。
    他看著王思礼和李承光,像看两个走投无路跑来投靠的乞丐。
    高震从白虎军校场方向走过来。
    他走得更慢,步伐更稳,来到高台右侧,手按在陌刀刀柄上。
    他的眼神比石虎更冷,是那种审视俘虏的冷。
    苏武、李文谦、周彪等人也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
    王思礼和李承光两人对他们来说非常特殊,这是他们曾经的上级。
    他们的到来,由不得他们不引起高度重视。
    苏渺渺和林清婉也从侧殿走出来。
    苏渺渺穿著一件淡紫色的衣裙,外面罩著白色狐裘。
    怀孕快三个月了,小腹微微隆起,走路时左手护著肚子,右手提著一支狼毫笔。
    笔尖上有淡金色的文气在流转,温润如玉,但没有人会怀疑那支笔能杀人。
    林清婉穿著锦衣卫指挥使的黑色官袍,腰间繫著玄铁令牌,头髮用一根银簪綰在脑后,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装饰。
    她身后跟著十名黑衣密探,每个人都穿著黑色劲装,袖口收得很紧,指尖扣著袖箭。
    袖箭的箭头上涂著剧毒符纹,见血封喉。
    王思礼感觉到后脖颈发凉。
    不是风吹的,是杀意。
    那十名黑衣密探的杀意,像十根针扎在他后颈上。
    他下意识想拔刀,手摸到腰间才想起刀已经被白马侍骑收走了。
    他苦笑了一下,放下手。
    “大帅。”王思礼的声音有些乾涩,“末將奉皇命前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密令。
    羊皮纸在阳光下泛著暗黄色的光。
    封皮上盖著李隆基的私印。
    印泥是硃砂调的,顏色鲜红,像血。
    密令没有拆封,封口处有一道龙气符纹,金色的光纹在纸面上流转,
    那是李隆基以国运为引施加的封印,任何人私自拆开都会被龙气反噬。
    王思礼双手捧著密令,举过头顶。
    全场安静了,没有一个人说话。
    ······
    陆长生没有接密令。
    他站在高台上,低头看著王思礼手里的羊皮纸。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让人心里发毛。
    王思礼捧密令的手开始发抖,他咬著牙,把密令举得更高。
    李承光在旁边看著,喉结上下滚动。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几次,都咽回去了。
    他不是不敢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大帅接旨”?
    陆长生是天下兵马大元帅,位在诸王之上,李隆基的密令不经过大元帅府就直接送到联军大营,这在法理上本身就是违制的。
    说“大帅看看这个”?
    那是欺君,是抗旨,是死罪。
    王思礼咬著牙,抬起头,看著陆长生。
    “陛下圣諭,命陆帅放下兵权,归入联军节制,由郭大帅统一指挥收復长安。”
    他说完了。
    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很清楚。
    字音刚落,全场死寂。
    死寂了三息。
    三息之后,石虎一斧子砸在地上。
    开山斧的斧刃劈进青石板,碎石飞溅。
    一块拳头大的碎石从王思礼耳边飞过去,砸在他身后的古柏树干上,树皮被砸掉一块,露出里面白色的木质。
    “这算个什么东西!”
    石虎的声音像炸雷,
    “清渠之战,他背著大帅给郭子仪下密旨,害死五万朔方军!现在他敢来抢长安?”
    石虎拔起开山斧,提斧指向王思礼,斧刃距离王思礼的鼻子不到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