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旭脚下的频率更快了。怀里的金琪琪隨著他的动作微微顛簸,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把她的脸护在自己的颈窝里,怕她的头磕到墙上。
b2层的防火门被他一脚踹开,地下车库的冷空气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空旷的车库里灯光惨澹,几根巨大的承重柱把空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区域。他的车就停在电梯口不远的车位上。
瘦男人抢先一步拉开车门。顾言旭把金琪琪放进后座,小心翼翼地让她侧躺著,然后自己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点火。
引擎轰鸣的声音在地下车库里炸开,像一头被惊醒的猛兽。
“上车!”他对那两个男人喊。魁梧男人拉开副驾驶的门,瘦男人钻进后排,车门还没关紧,顾言旭已经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轮胎尖叫著擦过地面,冒出一股焦糊味。车像一支黑色的箭,射向车库出口。
出口的道闸杆被撞断,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车衝上地面街道的那一刻,凌晨两点半的城市迎面扑来。
顾言旭扫了一眼后视镜。
车库出口,两道车灯亮了起来。紧接著是第三道、第四道。
林琛的车已经跟上来了。
“操。”瘦男人骂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咬得很紧。”
顾言旭没有说话,双手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他的目光在前方的路面上飞快地扫描——红绿灯、岔路口、监控探头、限速標誌。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在几毫秒內计算著每一条路线的最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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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条街右转,穿过一个老旧小区的小巷,从那边的另一个出口插到滨河路。滨河路有一段正在施工,单车道通行,只要他在那之前拉开一个车身的距离,就能藉助施工路段的限宽墩把后面的车卡住。
这不是临时起意。这套路线他早在决定今晚动手之前,就已经在脑子里推演了不下二十遍。
右转。方向灯都没打,车头几乎是平移著切进了右转车道,轮胎再次尖叫。后座的瘦男人被惯性甩得撞在车窗上,闷哼一声。
后视镜里,林琛的车也右转了。紧咬著,一步都没有落下。
顾言旭的眉头微微一拧。
他看到林琛的车头灯在路口短暂地闪了两下——那是一种信號,给他的队友。果然,下一个路口,一辆黑色的轿车从侧面插进来,试图从左侧包抄。顾言旭猛地提速,险险地从两辆车之间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差距在拉近。不是顾言旭开得不够快,是他不能开得太快——车里有金琪琪,后座有两个手下,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引来交警,不能出车祸,不能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需要的是乾净利落地甩掉林琛,而不是玩命。
但林琛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前方是滨河路的施工路段。顾言旭看到那个限宽墩了——两个水泥墩子之间刚好够一辆车通过,只要过了那里,他就能把林琛堵在另一边。
可就在他加速衝过去的那一瞬间,前方的路面上突然亮起了一片刺目的白光。
不是路灯。不是对向车道的车灯。
是林琛的另一辆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施工路段的另一端,用车头大灯正对著他,直直地照过来。
那辆车的后面,还横停著一辆车,把並不宽敞的单车道彻底封死了。
前面有堵截,后面有追兵。
左右两侧是施工围挡,铁皮哗哗作响,像一面面嘲讽的旗帜。
顾言旭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踩下剎车。abs系统介入,剎车踏板在他脚下剧烈地震颤,整辆车在距离那辆拦路车不到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车头几乎要贴上对方的保险槓。
引擎盖下冒出热腾腾的白气,在车灯的照射下像一团氤氳的雾。
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身后的车门打开,脚步声由远及近。
顾言旭从后视镜里看到林琛走过来,不紧不慢,步態沉稳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林琛走到驾驶座的车窗前,站定。
他没有拉车门,甚至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动作。他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著车窗另一侧的顾言旭,像是隔著玻璃在看一件展览品。
然后,他慢慢地抬起右手。
手里握著一部手机。
屏幕亮著,上面是一个直播平台的界面。
林琛把手机屏幕对著玻璃,让顾言旭看得清清楚楚。
“顾言旭。”林琛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被这凌晨的冷空气冻成了冰锥,“你有两个选择。”
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隨时可以调整角度,让镜头对准驾驶座。
“第一,放下金琪琪。今晚的事情,我暂时不会报警。”
顾言旭的手还握在方向盘上,指节依旧泛白,但他的目光已经从前方的堵截车辆上移开,落在了林琛的手机屏幕上。
林琛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第二,你不放下她,我现在就报警。”林琛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念一份天气预报,“你绑架金琪琪,使用迷药,限制人身自由,证据確凿。我这里有人证——你两个手下可以当污点证人;有物证——那条毛巾和你的指纹;还可以全程直播——”
他把手机又往前递了一寸,镜头几乎要贴上车窗玻璃,把顾言旭紧抿的嘴唇、绷紧的下頜线、还有眼底那团烧得通红的暗火,一帧不落地送进了直播间。
“你要不要为你妈的罪证添把火?”林琛说,“你觉得你妈看到了,会怎么想?”
车內,沉默像铅块一样沉重。
副驾驶上的魁梧男人不安地动了动,回头看了一眼瘦男人。瘦男人的脸色已经白了,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车门把手,像是隨时准备跳车。
金琪琪还静静地躺著,安静得像一个沉睡的孩子。
顾言旭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背上还有金琪琪指甲留下的血痕,几道鲜红的印子,在方向盘黑色的皮革映衬下,显得触目惊心。
他想起了她晕过去之前说的那句话——“顾言旭,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那声音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口上,隨著每一次心跳往里钻。
他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