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弃女,转身嫁禁欲大佬

第230章 你比我清楚


    弹幕像潮水一样涌来,裹挟著愤怒、恶意,和一种近乎狂欢的义愤填膺。
    “天啊,把婆婆都逼晕过去了!金琪琪还是人吗?”
    “这得是多恶毒的话才能把人活活气晕啊?”
    “金琪琪和陆兮冉果然是一丘之貉,蛇鼠一窝!”
    “一个给婆婆灌药,一个把婆婆气晕——这两个女人是专门来克顾家的吧?”
    “心疼连碧岑,都病成这样了还要被儿媳当庭指认,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支持连碧岑!严惩金琪琪和陆兮冉!”
    “顾言深看看你找的好女人!还有脸当董事长吗?”
    “记不清了”的疑云还没有散去,就被这场恰到好处、精准到近乎完美的晕倒彻底覆盖了。
    没有人再问公诉人那些尖锐的问题。没有人再质疑苏兰之“记不清了”的可信度。没有人再追问——为什么连碧岑偏偏在金琪琪要开口的那一刻晕倒?为什么那个时间点如此精准,精准得像掐著秒表算好的?
    没有人问。
    因为同情和愤怒,从来不需要证据。
    连碧岑这场晕倒,像一把被精心打磨过的钥匙,在最后一刻插进了锁孔,咔嗒一声,將即將转向的舆论阀门重新拧死了。
    它又一次成了討伐顾言深、陆兮冉、金琪琪的最强武器。
    比眼泪更有力,比证词更致命。
    顾言旭从监区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没有回家,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市中心那栋灯火通明的写字楼前。楼顶的几个大字在夜色中格外刺眼——刘铭远律师事务所。
    他一个人走进大厅,坐电梯上了顶层。
    刘律师的办公室门虚掩著,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顾言旭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刘律师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一堆文件和卷宗。他抬起眼看了顾言旭一眼,表情没有任何意外,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
    “坐。”刘律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顾言旭没有坐。他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刘律师,看著窗外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那些灯光密密麻麻,像无数只眼睛,冷冷地注视著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金琪琪,”刘律师很严肃,“你不是说她不出庭了吗?”
    顾言旭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久到办公室里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著他的神经。
    “你疯了吗?”他终於开口,声音低哑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她是我……”
    他没有说完。她是他的什么?妻子?爱人?还是某个深夜会在简讯里说“晚安”的熟悉陌生人?他说不清了。金琪琪站在证人席上的那个画面还在他脑海里烧著,像一块烙铁,烫得他不敢直视。
    “你妻子?”刘律师替他说完了,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菜单,“顾言旭,你要想清楚——她现在站在法庭上,指著你母亲的鼻子说『她意图杀人』。她是你的妻子,但她是证人席上的妻子,不是你家客厅里的妻子。”
    刘律师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顾言旭身边。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像一头在草丛中靠近猎物的猛兽。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刘律师严肃地说,“你觉得金琪琪会因为你手下留情吗?”
    顾言旭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刘律师审视地看著顾言旭,“她的身份本身就是证据——顾家的儿媳,连碧岑的亲人,她说的话,在陪审团眼里比苏兰之重一百倍。”
    他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你今天也看到了,她还没开口,你妈就已经晕了。下一次开庭,你妈还能晕几次?人的血压经不起这么折腾。”
    顾言旭猛地转过头,眼眶通红:“她晕倒不是装的!”
    “我知道。”刘律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残忍,“但下一次,她可能就不是晕倒的问题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言旭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他看著刘律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威胁,只有一种令人绝望的冷静。
    “你要自己做出决定。”刘律师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桌上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轻轻放下,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脆,“尘埃落定之后,谁都没有办法。”
    顾言旭转过身,看著刘律师。两个人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交匯,像两把没有出鞘的刀,刀锋藏在鞘里,却已经能感受到那股寒意。
    “下一次开庭,”刘律师的声音低了下来,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她能不能不出庭?”
    顾言旭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慢慢移开,落在桌上那盏檯灯上。暖黄色的光晕笼罩著半个桌面,照亮了一摞厚厚的卷宗、一支钢笔、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他们最终都做出了选择。
    刘律师没有催他。他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表情平静得像在等一份外卖。
    “我需要时间。”顾言旭说。
    “你没有时间。”刘律师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下一次开庭是什么时候,你比我清楚。金琪琪现在住在哪里,你比我清楚。她会不会『恰好』不能出庭,你比我清楚。”
    一连三个“你比我清楚”,像三记耳光。
    顾言旭的手指收紧,掌心传来一阵刺痛。那是他今天在法庭上掐出来的伤口,指甲嵌进皮肉留下的印记,此刻正在慢慢地、一抽一抽地疼著
    他想起了金琪琪的手。
    那双手,曾经在深夜替他盖过被子,曾经在他应酬喝醉时给他煮过醒酒汤,曾经在某个下雨天撑著伞在楼下等了他半个小时。也是那双手,今天在法庭上,稳稳地指向了他的母亲。
    “我知道了。”顾言旭说。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刘律师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上。
    “这是你该签的东西。其他的,不用你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