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兮冉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言深什么都没说,可他的眼神什么都说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吻了下来。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怕碰碎什么的吻。是带著温度的,带著三个月来每一个不能靠近的夜晚积攒下来的渴望。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轻轻收拢,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吻得温柔而绵长。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三个月,九十多个夜晚,她躺在他身边,呼吸匀称,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只能看著,只能忍著,只能在她睡著之后,轻轻把她散落的头髮拨到耳后,连碰都不敢多碰一下。此刻她在他怀里,温热的,柔软的,带著那股让他发疯的气息。
他吻她的方式变了——不再是小心翼翼,不再是试探,而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近乎失控的渴望。他的唇从她的唇角滑到下頜,从下頜滑到耳垂,呼吸又重又烫,像烧了整整一个冬天的壁炉,终於被人打开了风口。
他的手从她腰间往上挪了一寸,又停住。
掌心贴著她微微隆起的腹部,那弧度隔著衣料抵著他的手,像一个温柔的提醒。他的手指蜷了蜷,收了几分力道,改为轻轻拢著,像在捧一件会碎的东西。
可吻没有停,甚至更重了。他含住她的下唇,舌尖描摹著她的唇形,带著一种近乎贪婪的、怎么都要不够的急切。
他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手臂收紧,又鬆开一点,怕压到孩子,又捨不得放开。那种矛盾几乎要把他撕裂——想要她,想得要命,想到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囂,想到理智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隨时都会断。
陆兮冉的手探进他的睡衣,指尖贴著他滚烫的皮肤。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喉间逸出一声低沉的闷哼。他抓住她的手,按在头顶,十指扣进她的指缝,掌心贴著手背,密不透风。他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鼻尖碰著鼻尖,呼吸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冉冉……”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碎末,带著祈求,带著压抑了太久的渴望,还带著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脆弱。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里面有火,有水,有这三个月来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
陆兮冉没有说话。她只是微微抬起头,吻住他,回应著他。那个吻很轻,像一片落在火焰上的雪花,却让他的理智彻底崩断。
他回应她,带著一种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的蛮横,却又在她皱眉的瞬间立刻放轻,像被烫到一样收回力道,小心翼翼地试探,確认她没有不舒服,才敢继续。他的手掌始终护在她腰侧,拇指轻轻摩挲著那微微隆起的弧度,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在安抚自己。
一夜旖旎。
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並没有持续太久。
不是因为网友们忽然良心发现,而是顾言深根本不给它们继续发酵的机会。
第二天早上,瑞境度假区的官方帐號发布了一条新动態——不是声明,不是律师函,而是一则活动进展公告。
“自『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人』表白活动启动以来,我们收到了超过三万份报名。每一个爱情故事都独一无二,每一份真心都值得被看见。为了让更多人见证这些动人的瞬间,瑞境度假区决定——將入围的爱情故事製作成短片,在全城屏幕上滚动播放,让所有人共同见证真情。同时,我们將邀请入围情侣参加瑞境度假区的周年盛典,由顾氏集团总裁亲自颁发『从始至终』特別奖,並且每对入围的情侣都送10000元抵用券!”
公告的最后一行,用加粗字体写著:“总裁说:真正的爱情,不是谁认识谁更早,而是从遇见的那天起,再也没有想过別人。”
这条公告发出后不到半小时,评论区的风向彻底变了。人们开始討论那些爱情故事,討论那些在一起十年、二十年、甚至半辈子的普通情侣,討论“从始至终”这四个字到底意味著什么。那些关於小三、插足、流產的狗血剧情,在真正细水长流的爱情面前,忽然显得那么苍白。
“看了那些短片,我哭了。有一对老夫妻,在一起五十年,老爷爷说『我老伴年轻时可漂亮了,现在也漂亮』。这才是爱情啊。”
“我觉得顾总说得对,真正的爱情不是认识多久,是你心里有没有別人。他心里一直有人,从头到尾都是那一个,这有什么错?”
“宋梔禾认识他再早又怎样?他心里没有她啊。”
“而且那些短片真的好甜,我要去瑞境打卡!顺便抽个500元抵用券!”
“等等,你们不觉得顾总这波操作很绝吗?既回应了舆论,又给新项目做了宣传,还让普通人参与进来——这公关我给满分。”
瑞境度假区的预约量在公告发布后一小时內暴增了五倍。开幕盛典的门票更是一票难求,黄牛把价格炒到了原价的十倍。网友们的注意力彻底被转移了——从攻击陆兮冉,变成了討论爱情故事,变成了抢票,变成了研究怎么才能拿到那100万奖金。那些骂“小三”的声音还在,但已经像退潮后的水洼,零零散散地搁浅在角落里,再也翻不起浪。
而真正让舆论彻底翻盘的,是活动入围名单公布的那天。
入围故事里有一对特殊的“情侣”——不是情侣,是顾言深和陆兮冉。
他们的故事被放在最后一页,標题是“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人”。正文只有一句话:“从看到她在湖边看书的那天起,我心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配图不是合照,是一张旧照片——大学校园的湖边,长椅上空无一人,只有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地上,碎成一地金黄。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的地方。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她在看书的那个下午,我站在她身后那棵树下。她不知道。”
——这是一张陆兮冉都不曾见过的旧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