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宋梔禾的粉丝数量碾压。那些理性的声音像孤岛一样,被愤怒的海洋包围。粉丝们编排出各种故事——有的说陆兮冉在国外时就处心积虑接近顾言深,有的说陆兮冉给顾言深下了药才怀上孩子,有的说陆兮冉用家族利益威胁顾言深离婚。每一个版本都比上一个更离谱,每一个都有人信。
#陆兮冉小三#的词条又上了热搜。她不是娱乐圈的人,可没有人关心这个。他们只需要一个靶子。一个可以发泄情绪的出口。陆兮冉就是那个靶子。
陆兮冉窝在顾言深怀里,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心,那道皱痕在她的指腹下慢慢舒展开来。外面的世界正在翻涌,骂声一浪高过一浪,可她窝在这里,觉得什么都不怕。
“大叔,没事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冉冉,有个事情,我想和你说一下。”他的手在她腰间收紧了一点。
“好,我在听。”
“宋梔禾的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我知道呀,你和我说过。”陆兮冉抬起头看著他,眼睛亮亮的,没有惊讶,没有质问,只是安安静静地看著他。“不过你怎么知道的?你之前不是说是她乘著你醉酒……”
“宋可欣说的。”
“这样子。”她微微嘟了嘟嘴,把脸贴回他胸口,听著他有力的心跳。
顾言深低下头,看著她的睫毛,看著她微微弯起的嘴角,心里忽然有些没底。事情过去太久了,久到他自己也不確定。
他只知道宋可欣那样说了,他信了,可她信不信?
“你不信?”他的声音有些紧。
“不是。”她抬起头,看著他,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猜疑,只有一种让他安心的篤定。“大叔,那是你的过去。在不认识我之前的过去。我没有那么霸道。我只要现在的你,从认识我开始的你。”
他愣了一下。
“你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因为你太美好了。”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嘴唇贴著她的皮肤,停留了片刻。“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陆兮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眉眼弯弯,笑得靠在他肩上。“这是我认识的顾总吗?那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谁都不放在眼里的顾总?”
“是。”他抱著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在你面前,我总觉得自己不够好。”
“大叔。”她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气息温热,拂过他的耳廓。“你在我眼里,永远是最好的。”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线,落在两个人之间。那些骂声还在,那些恶意还在,那些铺天盖地的、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剥的恶毒语言还在。可在这个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和两颗贴在一起的心。
“对了。”她忽然坐起来,表情认真起来。“大叔,你有黎封彻的那些录像对不对?”
顾言深的眼神动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他知道那些录像意味著什么。只要放出去,宋梔禾就再也没有反驳的余地。那些她精心编织的故事,那些她苦心经营的形象,那些粉丝们为她流的眼泪——都会在真相面前碎成齏粉。可他没有办法下定决心。毕竟,她救过他。
“大叔,那些东西一定不能外露。”
顾言深震惊地看著她。有那么一刻,他甚至以为她会生气,会怪他为什么不用这些证据去反击,会质问他为什么寧可让她被全网辱骂,也不愿意伤害一个曾经伤害过她的人。他以为她会委屈,会哭,会问他“我和她到底谁更重要”。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涩。
“那些录像。虽然是她最大的软肋,但也是她最黑暗的过去。”陆兮冉看著他,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嫉妒,只有一种让他意外的温柔。“我总觉得,对付一个女人,不能用她被男人欺压的证据。”
顾言深把她搂进怀里,搂得很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我以为……以为你生气。以为你会怪我没用这些对付她。”
“大叔,毕竟她曾经救过你。”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轻轻的,软软的。“我知道你不会恩將仇报。这也是我喜欢你的地方。”
顾言深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层柔和的光,看著她嘴角那抹温柔的笑,看著她明明被全世界误解、却还在替別人著想的样子。这就是他所深爱的人。远比他想像的更美好。他以为她会责怪他,以为她会委屈,以为她会质问他为什么不能为了她放下那点恩情。可她什么都没有。她只是理解他,包容他,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善良,把他那些说不出口的犹豫和愧疚,轻轻接住了。
“冉冉。”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
“你比我以为的,更美好。”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大叔,你这是在夸自己眼光好吗?”
他也笑了,笑著笑著,眼眶有些酸。
他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
“冉冉……三个月了……”他的声音有些哑,带著一种她听不太懂的、隱忍了很久的东西。
陆兮冉抬起头,拉起他的手,轻轻贴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掌心覆上去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像是怕用力会碎,又像是捨不得移开。“对啊,他是不是会说爸爸我爱你了?”她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带著孩子气的天真。
顾言深也笑了,那笑容很浅,可眼底的光很深。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这个我不知道。只是……”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带著一种又轻又烫的尾音。
陆兮冉抬眸看著他。那一瞬间,她撞进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克制,没有隱忍,只有一种烧了很久、终於不想再藏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