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

143、诸界天宇,神魔武道


    “神魔武道。”
    四个字从那一片炽烈的光芒与拳风呼啸带起的浪花当中,一字一句,生冷坚硬的吐露出来。
    而除了道出周元底细之外,那少年在他那一拳迫近的剎那,终於是做出了反应。
    双手猛然前推,一身血色玄光陡然暴涨。
    翻涌的赤红灵光如同被人点燃的火油般轰然铺开,在他身前凝作了一面巨大的灵光掌印。
    足有丈许见方,血色翻涌,更有几道暗红的纹路在其上攒动游走。
    似蛇似龙,意態凶恶。
    轰——!
    拳掌相交。
    一声闷响炸开在碧海之上。
    以两人交匯处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骤然向四面八方轰然推开。
    海面被这股余波生生压出了一个数丈方圆的凹陷,碎浪白沫激射四方。
    赤金的拳光与血红的掌印在交击的一剎那迸射出漫天的碎屑灵光。
    红与金,两色交融碾压,如同两头猛兽在半空中廝咬。
    可也仅仅只是一瞬。
    那面看似厚重的灵光掌印便率先承受不住。
    从中央处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
    继而,如同被重锤击碎的冰面般,裂痕朝著四周蔓延。
    噼啪作响间,整面掌印轰然崩碎。
    血袍少年闷哼一声,周身玄光剧烈摇曳了一下。
    一股不可抗的巨力沿著碎裂的灵光传至臂上。
    其人身形被这股力道生生撞得向后倒退了好几丈远,双脚在半空中接连踩踏了数下,方才勉强稳住了步子。
    可口中还是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线血丝。
    而周元那一边却也未占得全功。
    拳上的赤金光晕在击碎掌印后便已消散了大半。
    一身气血虽然仍旧滚滚,可到底也消耗了不少。
    脚下一沉,整个人便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双脚重新踩在海面上,气血一压,水面被其踏成了一方平台,纹丝不动。
    周元站定身形。
    偏过头去,下巴微微抬起,瞧著远处那个被自己一拳撞退了数丈、正在半空中稳住身形的血袍少年。
    嘴角咧了咧。
    面上竟然浮出了几分真切的讚许。
    “眼力不差。”
    周元甩了甩髮麻的右拳,语气里带著几分痛快。
    “我在此间洞天里也同好些人交过手了,有散修出身,亦有名门上宗的。”
    “可要说能一眼瞧出我这一身武道根底来歷的……”
    他伸出一根指头,朝著血袍少年遥遥一点。
    “你倒是头一个。”
    血袍少年在半空中站定,面上的神色变幻了数轮。
    从最初的不可置信到恍然,再到眼下的凝重。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那一抹血丝,目光在周元身上来回扫了两遍。
    “神魔武道……”
    低声念了一句,面上的表情愈发晦暗了几分。
    此般名目,他在宗门当中並非不曾听闻过。
    虽说赤煞门不过是个盘踞在十万山中的三流魔门,可门中到底也有传承、有典籍、有一些关於诸天百道的杂闻记载。
    其中便有一卷【诸天志】,记述了此方天宇之外的诸多修行大道。
    仙道、佛道、魔道、神道……
    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而神魔武道,便是其中被单独列出的一门极为偏僻、却又极为可怖的修行之道。
    虽说那书卷上的记载不过寥寥数行,可少年那时候却也读得仔细。
    大抵是说此道修士不假灵机外物,纯以肉身血气为根基,淬体炼骨,开窍成象。
    一身武道若是修至极处,体魄之强横便已臻至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至於究竟有多不可思议,书上倒也没多写。
    只是在末尾处留了一句批註,笔跡潦草,像是那抢来此书的前辈隨手添上的。
    “若遇此道中人,不可力敌,速遁!”
    血袍少年先前读到这一句的时候,还觉得颇为好笑。
    什么速遁?
    区区一群不通灵机的莽夫,纵是体魄强横些,又能强到哪里去?
    一道玄光拍下去还不是照样灰飞烟灭?
    可眼下里,方才那一拳落在身上时的感觉却叫他脊背发凉。
    这般肉身力量……
    少年人此刻已然是信了三分。
    ……
    陈舟站在远处半空的遁光之上,將这一切看在眼底。
    既然周元想要展示实力,他自然不会强出风头,掠阵便是。
    只是眼下听到那少年口中吐出的四个字,落在周元背影上的视线便是不由多了几分审视与奇异。
    神魔武道。
    先前同周元重逢,陈舟便已隱隱察觉到这小子的修行路数怕是非同寻常。
    一身气血浑厚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却没有炼炁士的真炁。
    可偏生的,一身实力却是让他也不能小瞧。
    这些种种,早已是在陈舟心底积下了不少疑惑。
    只是涉及旁人修行根底,便是再好的朋友,却也不方便多问。
    故而一路行来閒聊许多,可此般关窍之处,陈舟却从未主动提及过一星半点。
    但眼下却不曾想到,居然叫对面这血袍少年一语道破。
    就是……
    “这神魔武道,又是个什么说法?”
    自打陈舟炼了真炁,入了修行之门后,便对武道的事不怎么上心了。
    毕竟与他而言,当初在碧云观中修习的武艺虽说是打下了底子,叫他得了胎息,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他登临仙道之前的踏脚石罢了。
    却不曾想到,原来武道竟也能修到这般地步。
    方才那一拳同血光掌印碰撞的场面他看得清清楚楚。
    周元的气血之力虽说在灵活变化上远不如炼炁之术,可那股纯粹磅礴的力道,却也实实在在不比寻常炼炁士差到哪里去了。
    此般念头翻涌了一遭,陈舟心底便又多了几分对周元身上那一身本事的好奇。
    只不过他到底不是那般沉不住气的性子。
    好奇归好奇,面上仍旧不见多少波澜。
    负手立在遁光之上,安安静静地瞧著周元的背影。
    他也想看看,这周元在那守静道人手底下半年,究竟练出了多大的本事来。
    ……
    海面之上。
    周元昂首挺胸,面色傲然。
    瞧著远处那血袍少年凝重了许多的面色,他非但不见丝毫怯意,反而愈发来了兴致。
    “你既然识得此般名目,我且问你。”
    周元站在水面上,语气里透著几分自得。
    “在你们仙道中人看来,这天底下的修行大道,是不是就只有你们这一条路?”
    血袍少年眉眼微沉,不答。
    周元也不在乎他答不答。
    一个人站在海浪上面,自顾自地说开了。
    “我先前不晓得,如今却是知道些了。”
    “诸天广阔,天宇无数。你们仙道修行虽是浩浩荡荡,占了这青孚泰半,可此间之外天外有天,却非是仙道独占鰲头!”
    “说来道去,仙道到底也不过是成道法的一种罢了。”
    “除其之外,佛魔神妖…百花齐放,各有各的修行法门,各有各的登顶之路。”
    说到此处,周元的语气里不知不觉地带上了一种叫陈舟都觉得有些陌生的豪迈。
    好似不再是那个碧云观里偷懒奸猾、嬉皮笑脸的杂役少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壮气。
    仿佛这半年不见,就连脊樑都挺直了几分。
    “至於我所修的武道,便也在这百道之中。”
    “师父说了,武道者,以身为炉,以血为薪,熔炼天地,再铸己身。”
    “不假灵机外物,不仰仗天地灵脉,只凭一副血肉之躯,便要同这天地间一切大道爭出个高下来。”
    “开九窍,成外景…乃至得造化,证传说。”
    “一步一步走到最高处,那便是……”
    周元微微仰起了头,目光朝著这方洞天的穹顶望了一眼。
    “一身气血之磅礴,隨意溢散一缕便能震碎群星、覆压天陆。更甚至,一拳出便可打碎地水风火,重塑一界。”
    “而到了那般境界,便是同你们仙道的道君、佛门的佛陀、魔道的天魔、人道的至圣,站在了同一处。”
    这番话一出,莫说血袍少年面色变了几变,就连远处的陈舟,心头也不由微微一震。
    道君!
    须知,练炁之路,需先成气、后筑基,再成紫府炼金丹,直到五气朝元、元神出窍,如此方才算是超脱凡类,可称真君。
    可道君,却是又在其上,是真真正正度过三灾五劫,成就仙人果位的玄奇存在。
    这神魔武道竟如此煊赫,最高成就居然能媲美道君一般的人物?
    念头闪过,陈舟心底对武道一途的认知便也悄然刷新了几分。
    只是这番感慨也只在心底一闪而过。
    旋而目光微动,重新落在了前方的战局上面。
    ……
    血袍少年听罢周元这番话,面色深沉了好一截。
    青孚乃是仙道浩土,炼炁之乡。
    虽说此方天宇並不禁绝其余外道在此修行,可仙氛浓郁之下,旁的修行法脉在此间却也委实少见。
    寻常散修终其一生,怕也难以碰上一个真正的武道修士。
    可反过来说。
    能在这般仙氛浓郁的环境之下依旧得存、且修行不輟的武道中人,显然也不会是什么泛泛之辈。
    血袍少年心头暗暗盘算了一番。
    先前那一拳的交手已经叫他明白,此人的肉身之强横远超他的预料。
    纵是全力施为,想要在正面搏杀中占到便宜,怕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更何况,那人身后还站著个叫他也捉摸不透的狠辣剑修。
    一个对一个已然勉强。
    一对二的话……
    念头一转,血袍少年的面色便又变了。
    先前的凶厉与张扬不知不觉间便褪去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时度势的冷静。
    身在魔门修行多年,若说他当真是个只知道横衝直撞的莽夫,那自也是叫人笑话了。
    能活到眼下,乃至抓住机会入了此般洞天的,脑子总归还是好使的。
    “在下赤煞门,燕归。”
    血袍少年忽而收了那副凶厉之態,竟是抱拳一礼,报了自家名姓。
    语气也比方才平和了不少。
    “先前不知两位道友的本事,多有冒犯。”
    “此间之事,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
    “在下这便告辞,绝不再多生枝节。”
    话音落下,自称燕归的少年一身赤红玄光便已开始缓缓內收。
    一副要就此罢手、拱手离去的模样。
    远处的陈舟微微挑了挑眉。
    此人倒也算得上能屈能伸。
    只不过眼下要走,却也未必走得了。
    陈舟的目光从燕归身上扫过,落在了海面上周元的背影上。
    心底微微一动。
    果不其然。
    海面上,周元的面色压根不曾因为对方这番示弱的言语有半分鬆动。
    一双亮得骇人的眸子死死盯著面前这血袍少年,嘴角的弧度反而更大了几分。
    “切!”
    周元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旋即嗤笑一声。
    “不过是下三滥魔门的腌臢货色罢了,也配同我二人称兄道友?”
    “更何况,我家师兄还不曾开口,你眼下倒是先要走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海面被那一步踏得轰然下陷了一截。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谁给你的胆气!”
    周元的语气陡然一厉。
    一身气血在这一刻萌动,滚滚的气血热浪从他的体表翻涌而出。
    琉璃琥珀般的气焰自其肉身深处升腾起来。
    赤金、暗红,两色交织。
    在这暮色的海天之间,仿佛又点燃了一团灼目的大火。
    此般气焰之盛,竟是將周元脚下数丈方圆的海面都蒸得白汽升腾。
    远处的碧浪在这股气机的压迫下,更是一波接一波地向外推去。
    好似整片海域都在为他这一身气血而颤。
    “死来!”
    周元一声爆喝。
    脚下顿也猛的一蹬,整个人便如同一颗被弹射而出的铁弹丸般,倏忽一下跨出数丈距离,朝著那血袍少年激射而去。
    同时气血翻腾,在体內奔涌之间好似也勾连了天地。
    五指合拢,一拳打出。
    不比先前那一拳的试探。
    此刻这一拳上面,分明施了一门武法。
    那赤金色的光晕在拳面上凝聚得更为厚实、更为璀璨。
    映在那血袍少年眼中,竟如一轮小日般耀目。
    叫他不由微微眯眼,不能直视。
    “这疯子……”
    燕归心头大骂一声。
    低个头都不行是吧?!
    他本以为报了名號、服了软,此事便能就此揭过。
    可不曾想到这武道修士竟是半点顏面都不给,说打就打!
    事已至此,避无可避。
    燕归面上最后那点客气顿时也没了。
    眸光一厉,抬手便是掐了一个法诀。
    一身血色玄光轰然轮转,在他身前凝聚成了一道圆形的血色锋刃。
    直径不过三尺,可边缘处却薄得近乎透明。
    这是赤煞门的看家法术:斩魄轮!
    嗖——!
    血色锋刃脱手飞出,直直朝著迎面衝来的周元咽喉斩去。
    与先前那面掌印截然不同,此物小巧锋利,来势迅猛。
    寻常炼炁士若是被此物迎面斩中,怕是要连人带著玄光通通被当场割开。
    可落在周元眼里。
    却也不过如此。
    便见其人高速前冲的身形在这般关键时刻忽然一歪,脊柱如同一条游蛇般微微扭转,做出一个常人根本无法做出的动作。
    只见血色锋刃带著尖啸擦著他的耳侧飞过。
    近到几乎割断了几根散落的髮丝。
    可偏偏就差了那么一线。
    堪堪错过。
    而周元的拳锋却也未因此般闪避有半分迟滯。
    身形在歪过的同一瞬间便已重新校正了方向,继续轰出。
    拳到!
    赤金色的拳光裹挟著排山倒海般的气血之力,硬生生轰在了燕归身前凝起多时的护体玄光上。
    咔嚓!
    便见此般灵光仿佛是玻璃做的一般,裂纹从拳头落点处骤然蔓延开去,轰然崩碎。
    拳势不减。
    透过了碎裂的灵光,直直撞在了燕归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燕归口中猛地喷出了一蓬血雾。
    整个人如同被一头奔牛撞中了胸膛般,身形不受控制地朝后猛退。
    一身血色玄光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周身的气机更是在这一拳之下紊乱到了极点。
    內腑翻涌,筋骨酸痛。
    可他到底也是有些出身,一身底蕴绝非寻常散修可比。
    眼下纵是受到这般重创,可却依旧咬牙稳住了身形。
    血光翻涌,双手猛然掐诀。
    真炁游转,正欲拼死一搏。
    可冷不丁的。
    头顶一暗。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然从上方暴掠而下,在他尚未反应过来的一剎那间,便已抵到了面前。
    铁做般的大手猛然探出。
    五指如同铁钳般扣在了他的喉咙上。
    气管被收紧的声响从咽喉里压抑而出,嗬嗬作响。
    燕归的眸子骤然放大。
    便见那张距离自己不过一拳之遥的面孔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同时间,咽喉上的手掌越发缩紧,叫人喘不上气。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