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更新提醒:145、糊涂,杀了你,这些都是我的,阅读地址。
“等……”
燕归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可只吐出了一个字,剩下的话便叫那只铁钳般的手掌生生截断在了咽喉深处。
嗬嗬——
燕归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一双原本还带著几分凶厉的眸子此刻瞪得滚圆,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了出来,一身玄光散了大半。
双手无力的扒拉著扣在咽喉上的五指,却也无济於事。
周元垂下头,俯瞰著这个方才还站在云端的人物,面上倒也不见什么多余神色。
毕竟话说起来,这般场景他却也並没有太多陌生感觉。
从前在十万山里同那些精怪廝杀时,有些个皮糙肉厚的玩意儿打不死又跑不掉,便是被他这般一把掐住脖子,硬生生勒到断气的。
眼下换成了个活人,手感倒也是大差不差。
甚至还更软了些。
“等什么等,难道还指望有人来救你不成?”
周元嘀咕了一声,手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他本也没打算同这血袍少年多费什么口舌。
此人携眾前来,先杀后抢的架势摆得明明白白。
若非是陈师兄手段了得,先前那一剑及时斩了出头的蠢物,只怕这些人一拥而上之下,也是一番麻烦。
既然事已至此,倒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杀了乾净,还省心。
念头转过,周元手指便要再度收紧。
“周师弟,且先绕他片刻。”
一道平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元动作一顿。
偏过头去,便见陈舟正负手站在几丈开外的遁光上。
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心思。
“不妨听听他要说什么。”
陈舟说完这句,视线方才落在了被周元掐住咽喉的燕归身上。
周元愣了一下。
虽然心里有些不以为然,可陈舟既然开了口,他自也不会驳了面子。
手指微微一松,將其放开。
“说。”
周元低头瞥了他一眼,吐出一个字。
手掌鬆开的一瞬间,燕归便如同一条被拎上岸后又被拋回水中的鱼一般,猛地张开了嘴。
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呼吸声粗重且紊乱。
整个人的身形也跟著朝下沉了一截,险些从半空中直直坠入海面。
还好在最后关头勉强以一身残余的真炁稳住了身形,歪歪斜斜地悬在波涛上方,狼狈至极。
脖颈上五道深红的指痕清晰可见,印在那白皙的皮肤上面,触目惊心。
燕归一手扶住自家咽喉,弓著身子大口喘气。
面容扭曲,双眼赤红。
便在那剧烈喘息间的几道起伏里,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意从眼底深处悄然浮了上来。
只是很快,便被他用力眨了两下眼后强行按了回去。
死中得活,他当然不会蠢到在这般时候流露什么復仇的心思,眼下活命才是要紧。
如此暗暗想著,燕归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抬起头时,目光先是落在了不远处负手而立的陈舟身上。
只瞧了一眼,便不著痕跡地移开了。
旋即又看向周元。
思绪便是翻涌起几分难以言喻的苦涩,他自问自家在门里也算出眾,以年幼之躯后来居上,压著一眾蛇蝎心肠的师兄姐妹抬不起头。
纵然手段远比不上那些大宗门人,可在这偏僻地界里,多少也算是一方人物。
只是谁能想到,不过头一遭出山门、爭机缘,便撞到了铁板上。
不是一块,还是两块!
想明白了这一层,燕归心头那些不甘和暗恨便也只能生生咽了下去。
嗓音虽然仍旧嘶哑,但说出话语已经是条理分明了许多。
“两位道友。”
“今日確是燕某有眼无珠,衝撞了二位。”
“此番不过是误会一场,燕某愿以財物赔罪,万望二位道友高抬贵手。”
周元嗤了一声,面上满是不耐。
赔罪?
先前率领一群人杀气腾腾追来时,你可没说什么赔罪不赔罪。
可还未等他开口讥讽,燕归的话却没有停。
“不过有一桩事,燕某不得不同两位道友说清楚。”
他的语气忽然沉了几分,面上的狼狈之色也收敛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颇为微妙的郑重。
“燕某此番入此方洞天,並非是来爭什么精气机缘的。”
“在下乃是受人差遣,来此间寻一样东西。”
说到此处,他的视线在陈舟与周元之间缓缓扫过。
“差遣在下之人,出身非凡,绝非在下这般宗门弟子所能比擬。”
“我身卑微死不足惜,可若是坏了那位的事…想来,他必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话说到这里,燕归面上的那点卑微之色便也彻底去了。
倒不是突然硬了骨头。
而是搬出了自以为能够镇住场子的靠山后,便也多少多了几分底气。
这些话说得不清不楚。
既没有明说那位大人物究竟是谁,也没有点破自己到底是来寻什么东西。
可字里行间的意思却也表露得明明白白:
我身后有人!
能不能招惹得起,你们两个最好掂量掂量。
毕竟,修行界里可不止是打打杀杀。
纵然他身为魔门中人,但同所谓正道间却也非是见面就要打生打死的仇敌。
魔道亦是道,不过是修行理念的不同阐述罢了。
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想来这般道理,能有如此修为的人,不会不懂的吧!
空气安静了片刻。
海风从远处灌来,吹得周元那身被血水与海水泡得发硬的粗布短褐猎猎作响。
周元微微侧目,朝著陈舟的方向看了一眼。
按照他一贯的想法,管他背后站著什么大人物。
此人挑衅在先,追杀上门,那便已是有了取死之道。
只是,陈舟毕竟同他不一样。
他周元之所以有这般底气,说到底,还是因为身后还有守静道人在。
那老头纵然脾气差了些、说话冲了些,可一身修为实力,那却是没得说。
但凡有人找上门来,自家师父便是他最大的靠山。
可陈师兄……
念头转到此处,周元到嘴边的话便也咽了回去。
倒也没有急著做什么决断,而是將目光递向了陈舟,等待他的决断。
……
陈舟负手立在遁光上,面上不见什么波澜。
燕归的那番话他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的,也確实从中捕捉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受人差遣,来此间寻物。”
“出身非凡。”
这两句话勾连在一处,便叫陈舟心底升起了几分微妙的联想。
说来也是,此方洞天听起来只是一位散修金丹所遗,规格不算太高。
可此间降世以来,却也先后引来了几多十二显门人弟子,乃至於此人口中所谓的大人物。
一个死了不知多少年的散修真人所留的遗泽,竟能引得各方势力竞相角逐至此。
这洞天內里,怕是当真有些不为人知的贵重东西。
想到此处,陈舟心头虽有些许兴味,面上却也不显半分。
只是將目光淡淡地落在了燕归身上。
“说完了?”
燕归闻言,嘴角动了动。
似是还想再添上几句恫嚇之辞。
可对上陈舟那双平静得近乎於冷漠的眸子后,到嘴边的话便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从那目光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动摇。
既没有被嚇住的惊惧,也没有犹豫不决的踟躕,反倒一如既往般的坚定如一。
燕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心头某处隱隱约约升起了一种不大妙的预感。
可紧跟著,他便又將这预感强行按了下去。
“既然两位道友不追究,那便当燕某欠了一个人情。”
燕归压下心头的惴惴,面上挤出一丝笑。
“此番冒犯,燕某愿以財物赔礼。”
说著,其人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了一物。
是一方人头大小的珍珠贝母壳,內里排列著一粒粒龙眼大小的圆润珠子。
那些珠子通体莹白,可不似寻常珍珠那般死气沉沉。
细细看去,每一颗珠子的深处都流转著一缕极淡的月色华光。
明而不耀,柔而不散。
如同一轮被缩微了无数倍的弦月,安安静静地藏在了珠体最深处。
此物一出,一股极为清冽的灵机便自贝壳中悠然溢散而出,如泉似雾,悄然瀰漫在了四周数丈方圆之內。
几乎在同一时刻,陈舟初才凝成的玄光便是不自主的跳动一下。
陈舟瞳孔微微一缩,心头当即便有了几分计较。
而在他身后,踩在水面上的周元同样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虽不修炼炁之术,可一身气血之敏锐却也不遑多让。
方才那股灵机弥散开来的一剎那,他便觉胸腹间的气血微微涌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不算强烈,可却实实在在地叫他浑身上下都舒泰了几分。
此物不凡。
这一点,两人心中俱是瞭然。
“此乃月华素光珠。”
燕归將那只珍珠贝母托在掌心,缓缓开口。
“炼炁士凝练玄光之后,若以此珠佐以修行,可使玄光更为凝练精纯、品质大增。”
说到此处,他刻意停了一停。
“此间一斛,合计三十六枚。”
“以市价来论,怎么著也值上千枚法钱了。”
“燕某以此赔礼,两位道友以为如何?”
话音落下,燕归便將那只贝母往前递了递。
手臂伸得不远不近,恰好停在了两人之间的位置。
可他的目光却不曾落在贝母上。
而是不著痕跡地在陈舟与周元的面上各自扫了一遍。
先看的是周元。
入目所见,是一双精光微闪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盯著那些月色流转的珠子。
然后又看了陈舟。
落在眼里的,却是一张波澜不惊、不辨喜怒的面孔。
燕归心头暗暗一动。
面上不露分毫,只是將那只贝母在半空中虚虚悬了一悬。
既不递向陈舟,也不递向周元。
就那般搁在当中,让两人自己来取。
此般举动看似隨意,可实则却是显露出他心底暗暗打著的算盘。
一斛月华素光珠,分量不轻。
可搁在两个人面前,便也就成了一道选择。
谁先伸手,谁便弱了三分。
而另一个人的心头,或多或少便会生出些芥蒂来。
毕竟修行中人,谁不贪財好利?
身在魔门当中,燕归见惯了尔虞我诈,纵使再好的师兄弟,最新更新,已在可乐小说上线,等待您的解读。为了修行资粮、大道前途,那也会丝毫不手软的背后捅刀子。
如此宝材当前,谁能放过?
若是这两人为此物起了爭执,那时便是他燕归的生路所在了。
此般离间之术虽不算高明,可在这等生死关头,却也不失为一步保命的閒棋。
只要此二人之间生出了哪怕一丝裂隙,他便有了脱身的余地。
……
周元的眉头挑了一下。
视线从那只贝母上收回来,落在了燕归的脸上。
心底暗暗骂了一声。
这该死的魔门妖人,死到临头了还在玩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一斛月华素光珠搁在当中,不说给谁,分明就是要挑拨他与陈师兄的关係。
纵使他周元相信陈舟绝非那等见利忘义之辈,可有那么一个极短的瞬间,他的余光还是不由自主地朝陈舟的方向偏了偏。
旋即还没等看到,便又收了回来。
正在心里暗骂自己愚蠢之时,身前忽然响起一道带著几分淡淡的、叫人分辨不出喜怒的笑意。
“糊涂。”
陈舟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了在场两人的耳中。
“杀了你,这些……”
他微微偏头,目光在那只贝母及其身上轻轻一掠。
“都是我的。”
话音未落。
便见一道火色的纤细光线从虚空中迸射而出。
倏忽即至。
燕归的瞳孔在那一刻骤然缩成了两个针尖。
他看到了那道光!
不对,他甚至不能说是看到了。
因为那道光从出现到抵达他身前的距离,前后不过半息。
比他的念头还快,比他的恐惧还快。
嗤。
伴隨著一声极轻极细的声响,便见折柳从燕归的颈侧一绕。
如同一片被晚风捲起的柳叶般,倏忽划过。
继而便见燕归面上那点暗暗浮现出来的窃笑,便是骤然凝固在了那里。
嘴唇翕动了两下。
“安…安敢杀我……”
声音从被割裂开半的喉管里挤出来,嗬嗬作响。
“厉…厉无恤不……”
话到一半。
话语戛然而止,没了生息。
一双赤红的眸子里最后的那点光彩,如同被人拔去了灯芯的油灯一般,缓缓黯淡下去。
身形晃了两晃。
便是无声无息地朝后仰倒。
而在其人仰倒的同一刻,陈舟右手已然探出。
一道玄光自掌心铺展而出,轻轻卷过半空。
將燕归手中那只珍珠贝母以及其人腰间的储物袋一併摄来。
燕归的尸身砸入海面,溅起一蓬不大不小的水花。
尸首在波涛中翻转了一下,隨即缓缓沉入了水面之下。
不过几息的功夫,便再也不见了踪影。
……
周元的眼皮跳了跳。
方才那一幕,从陈舟开口到折柳出鞘,再到燕归身首异处,前后不过眨眼功夫。
一条人命就这般轻描淡写地了结了。
说来他周元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在十万山的半年里,他的手上也未必乾净。
可陈舟这般杀人不眨眼的架势,却是叫他在心底暗暗嘀咕不已。
心道也不知这半年来,陈师兄在外面到底经歷了些什么。
修出这么一身叫他也看不透的修为道行便罢了。
这杀伐果断的性子,却又是从哪里磨练出来的?
“怎么?”
陈舟將江折柳收回剑窍,转过头看了周元一眼,脸上生出些许玩味。
“周师弟莫不是还想为此人求情?”
周元闻声,顿时连连摇头。
“你看我像是那般菩萨心肠的人么?”
他撇了撇嘴。
“只是本想再从他口中多打听些消息罢了。”
周元说著,面上浮出几分认真的神色。
“师兄可曾听清?”
“他说的那个名字似是叫做…厉无恤?”
陈舟微微頷首。
燕归的声音很轻,但也逃不过他这般炼炁士的耳朵。
只是陈舟在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搜寻了好几遍,却也没什么印象,从来未曾听过。
不过不认得,也不代表就不值得在意。
毕竟他陈舟一介散修,见识终究有限。
此方界域之广袤、修行宗门之繁多,远不是他在龙蛇山那点浅薄的阅歷便能尽数囊括的。
“不认得。”
陈舟坦然回了一句。
“不过此事倒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就是了。”
“眼下此事都闹这般局面了,难不成还要將其放走不成?”
“既然早晚都要杀,又何必多问那么多。”
说著,他微微一顿。
“多想无意,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周元旋即咂了咂嘴,面上那点纠结之色便也散去了。
“也是。”
倒也是这个理。
杀都杀了,再去琢磨死人嘴里吐出来的那几个字又有什么用?
要来的自然会来,要生的事端也不是他多问一句少问一句就能避免的。
念头转过,周元便也痛快地將此事搁下了。
陈舟见他想通,也不多言。
翻手將方才从燕归身上摄来的储物袋朝周元拋了过去。
周元本能地伸手接住,低头打量了一眼。
这储物袋的做工比他之前从那些散修身上顺来的要精致不少,袋口处还绣著一条赤色的小蛇纹路,显然是赤煞门的標识。
“先前此人是师弟你擒下的,这储物袋便由你来处置。”
陈舟瞧著周元,脸上笑笑。
顺手的功夫,便將那只装著宝材的珍珠贝母收入了自家袖中。
“倒是此物於我而言正是有用,我便不同你客气了。”
周元嘴巴张了张,像是想说句什么。
可看了看手里的储物袋,又看了看陈舟已然转过去的背影,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从前在碧元观同陈舟打了不少交道,多多少少自然也知道他的性子。
却是个心有主意,旁人说不动的。
眼下这月华素光珠对於方才凝就玄光的炼炁士而言,確是正当其用的好东西。
而这储物袋里的东西嘛……
周元掂了掂手中的分量,嘿嘿笑了一声。
既然陈舟给了,他便拿著就是了,也算是今天没有空手而归了。
“走罢。”
陈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已是催动遁光。
“省得再过些时候,又叫人拦下了。”
……
外界。
十万山深处。
群峰连绵之间,有一片寸草不生的黑色山岭,独立於万山之中。
此地山体漆黑如墨,石质粗糲,表面遍布著一道道如同被利器刮过的深深沟壑。
不见半棵树木,不生一根杂草。
唯有满天的煞风呼啸而过,颳起漫漫的黑色沙尘,如同一头困兽在这片死地当中来回撕咬。
此地,便是九煞岭。
便是那些常年在十万山中討生活的散修,也鲜少有人愿意踏足此地半步。
概因此间煞气之浓郁、狂躁,已非寻常修士所能承受。
而在九煞岭最高处的黑色山巔之上。
一张以不知名妖骨拼接而成的阔大座椅横亘其间。
椅身惨白,骨节粗壮。
远远望去如同一具被人放大了无数倍的白骨巨掌,五指攥合,恰好形成了一个可供人坐臥的凹陷。
一名男子高臥其间,姿態慵懒至极。
此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俊美,五官精致得几乎不似凡人。
眉如远山,目似寒星,鼻樑高挺,唇线冷峻。
一头乌髮未束,散落在肩后,隨著煞风轻轻飘拂。
而他四周,赫然侍立著七八名女子。
一个个面容姣好,身段玲瓏。
有的捧著玉盘,有的执著羽扇,有的跪在一旁替其捶腿揉肩。
乍一看去,倒像是哪位世家子弟出游时的排场。
可若是凑近了仔细端详,便会发觉其中的诡异之处。
那些女子的面容虽然姣好,可肌肤之下的血色却淡得近乎透明。
若非面颊上还留有几分生前的胭脂痕跡,怕是要同白纸无异。
而更骇人的是,她们颈部以下、被衣衫遮掩的身躯之中,竟是看不到半分血肉的踪跡。
一具具白骨撑著完好无损的头颅与麵皮,维持著生前的姿態,无声地侍奉著座上之人。
这般诡异骇人的光景,那男子却是视若无睹。
微闔著双目,手指在骨椅的扶手上不紧不慢地轻叩著。
篤、篤、篤。
节奏缓慢,悠然自得。
似在思索什么,又似什么都没想。
而在这骨椅下方,则有一头体型硕大的斑斕巨虎伏臥其间。
此虎通体斑纹流转,双目赤红如血,一身妖气浓得几乎化为了实质。
从头到尾足有两丈余长。
仅是伏臥著不动,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机便已叫那些侍立的白骨女子微微颤动了几下。
可这般凶厉的妖物,此刻却是乖乖趴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
此时此刻里,南山君正心里暗暗叫苦。
想他堂堂一方妖王。
平日里在这十万山中逍遥快活,呼风唤雨,何等自在。
可谁成想飞来横祸,遇上了这么个煞星。
不但被下了禁,收成了坐骑。
还被驱使著做这做那,稍有怠慢便是一通不堪忍受的惩戒。
唉!
南山君心里长嘆了一口气。
自打那寒鸦道人死了以后,手头做事的人便少了一个。
座上那位又叫他去搜罗些女修来充作侍从。
可这十万山里的女修本就不多,往日里寒鸦道人还在的时候尚且还能勉强供应,眼下那蠢货一死……
南山君正自怨自艾间。
座上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动静。
那只一直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著的手指,倏忽间停了下来。
南山君浑身一颤,本能地將头埋得更低了些。
便见座上的厉无恤缓缓睁开了双眸。
微微仰起头,目光穿过漫天煞风与黑色沙尘,径直投向了极高极远的天穹。
便见有一道灿烂至极的玄光正在极高的云层中呼啸飞掠而过。
速度极快,如同一线流星横跨天际。
光华內敛却又璀璨夺目,散溢而出的灵机气息浩荡精纯、清正无比。
如大日悬空,远远扫过便叫人不敢直视。
厉无恤的双眸微微眯缝起来,一抹极淡的异色从寡淡的瞳仁深处浮了上来。
“玄都的九霄清明大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