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混沌高压锅的锅盖彻底焊死，灰金色锁链猛地勒紧。锅底，无数大宇宙残骸烧成的混沌火龙撞开过滤网，一头钻进锅里。
“杨宇！”
穹的咆哮从锅內炸开，声音里满是撕裂般的痛苦。
那不是肉身受创，而是高维法则一点点烧成渣的惨叫。
他活了无数纪元，见过太多世界生灭，也横穿过不知多少次大劫，可从没见过这种打法。
不斗神通，不讲因果，不比大道。
就是一口锅，一条火龙，再加一套蛮横到极点的流水线，把他硬生生往死里炼。
“我要你死！哪怕我陨落，我留在过去的因果也会顺著……”
“吵死了。”
杨宇压根没兴趣听他把狠话放完。
他右脚往锅盖上一跺，大殿上空的万机之神系统立刻亮起大片急促红光。
“全域加压！封死他所有因果通道，把他的过去、现在、未来，全绞碎了当燃料！”
命令落下，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轰！
深渊亿万万兆生灵的因果重量，在这一刻匯成一柄无形巨锤，隔著高压锅狠狠砸进穹的真灵。
锅內的咆哮声当场断了。
没有临死前的大彻大悟，也没有惊天动地的自爆。
穹像个扔进高温熔炉里的塑料玩具，在混沌火中融化、崩散，最后只剩下一摊毫无动静的死灰。
大殿外。
一號试炼广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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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沧虚正举著裁决之剑，准备跟眼前那头六臂死灰巨兽拼命。
剑还没劈下去，那巨兽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庞大的身躯在半空炸成一片灰白粉末，隨即让深渊系统吸得乾乾净净。
不止这一头。
整个广场，连同深渊中层玩家大区里那片铺天盖地的死灰怪物，都在同一瞬间暴毙。
它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纯粹本源数值，滚进了深渊帐户。
李沧虚愣在原地。
他身边三百多个老怪物也停了手，一个个看著空荡荡的广场。风卷过地砖，带起几缕灰尘，四下安静得有些瘮人。
“没……没了？”
一个拄著拐杖的老怪物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李沧虚抬头望向深渊核心大殿。
那座巍峨宫殿依旧平静，没有崩塌，也没有让死灰法则侵蚀。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活在过去的半步照古境大佬，让老板活活炼死了！
李沧虚深吸一口气，握剑的手抖得厉害。
他想起刚才大殿里传出的几句话。
穹顺著时间长河逆流了一百万个纪元，都没找到老板的过去。
一百万个纪元！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连鸿蒙虚无都还没成型的远古岁月。
“咱们老板……到底活了多久？”
旁边的血袍老嫗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说不出的敬畏。
李沧虚瞪了她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不该问的別问。能让半步照古连背影都摸不著，至少也是跨过上个鸿蒙纪元的古老真神。咱们能在这里打工，是几万辈子修来的福分。以后谁再敢抱怨復活扣积分，老夫第一个劈了他！”
三百多个老怪物齐刷刷点头，神情出奇一致，全是恭顺。
从今天起，別说让他们砍死灰怪物，就算老板让他们用嘴去啃大宇宙，他们都不会皱一下眉。
有个背景深不见底、连死都能拉回来的老板，这大腿不抱紧，难道出去让高维怪物当点心吃？
大殿內。
杨宇並不知道外面那群老傢伙已经把他脑补成了鸿蒙创世神。
他正盯著脚下的高压锅，眼里冒著光。
“万机，清点战利品。”
“收到。”
万机之神的机械音响起，大殿半空刷出一长串数据面板。
“目標已彻底炼化。”
“获取超脱境本源三千万亿单位。”
“获取第五步至半步第七步规则碎片十七万枚。”
“获取完整照古境基础架构图一份。”
一串串数值砸下来，古山和玄九这两个平日稳如老狗的强者，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荒砚那条大黑鱼兴奋得在半空翻了个身，要不是顾著神兽体面，估计已经衝上去舔锅底了。
“还行，这波没亏。”
杨宇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手一招，锅盖轰然掀开。
没有死灰雾气涌出，锅底只剩两样东西。
一团拳头大小、纯粹到极点的灰色光球。
还有一块烧得焦黑、看不出材质的残片。
杨宇先把那团灰色光球招到手里，隨手扔给了旁边眼巴巴盯著的苍。
“这是穹最核心的本源。你和他同源，吃了它，闭关消化。三个月內，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必须顶到第六步巔峰。”
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苍一把接住光球，死死抱在怀里，那只死灰色的眼睛亮得嚇人。
“谢谢老板！我保证吃得乾乾净净，骨头渣都不剩！”
说完，他转身就往大殿后方的闭关室跑。
这具身体本来就是穹的容器之一。如今正主死了，容器反客为主，直接吞下全部遗產。
只要消化掉这团本源，苍便能跨过时间长河的门槛，成为深渊麾下第一个触碰第七步边缘的顶级打手。
古山摸著光头，嘿嘿直笑。
“老板，有了这小结巴，以后再碰上那些爱讲古老岁月的老怪物，就不用您亲自动手了。”
……
一號试炼广场。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三百多个老怪物面面相覷，手里的裁决之剑还残著余温，可眼前那漫山遍野的死灰巨兽，已经连渣都不剩。
他们都明白，这场仗结束了。
不是他们打贏的。
是深渊里那个连过去都找不到的老板，直接端了对方老巢。
嗡！
半空中，灰金色光芒一闪，杨宇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换了身乾净黑袍，手里把玩著一块焦黑残片，目光隨意扫过下方眾人。
“都不错，没给深渊丟人。”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中。
老怪物们赶紧站直，齐刷刷拱手行礼，动作整齐得像练过。那恭敬劲儿，比他们在外面见亲爹还真诚。
这帮活了几万个纪元的人精，早就看明白了。
在深渊，老板就是天，老板就是地。
老板哪怕放个屁，那也是带著无上大道的仙气。
杨宇摆摆手，示意他们免礼，隨即看向万机之神投出的光幕。
“我这个人做买卖，向来讲究四个字，言出必行。”
他抬手指向光幕上的积分排行榜。
上面密密麻麻记著刚才那场混战里所有人的输出、承伤，连自爆次数都列得清清楚楚。
排在最顶端的名字格外刺眼。
李沧虚。
这老头刚才跟疯狗一样，一个人硬扛了十三次死灰巨兽的致命攻击，自爆五次，输出占比稳居第一。
“李沧虚，出列。”
李沧虚老脸一红，激动得鬍子都翘了起来。
他赶紧从人群里挤出来，两步跑到最前面，扑通一声单膝跪下。
“老板！我在！”
声音洪亮，哪里还有半点老神仙的架子。
杨宇看著他，点了点头。
“刚才荒砚承诺过，第一名可以获得晋的传承，也就是成为第六步的机会。”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底下三百多个老怪物却齐齐倒吸凉气。
第六步！
那是他们流浪无数岁月，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境界。
这就真发下来了？
李沧虚心口猛地一缩，脑子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杨宇继续道：“你想成第六步，其实很简单。”
“荒砚怎么变成镇界神兽的，你们都看见了。在深渊，我说了算。只要我下个指令，让深渊亿万万兆生灵每天对著你的神像打卡祭拜，把你的名字和『晋』绑死。”
“以深渊现在的体量和因果重量，用不了几年，你就能占据一部分晋的名字，踏入第六步执名境。”
李沧虚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靠信徒打卡，就能量產第六步？
这他娘的也太不讲理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杨宇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
“不过，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杨宇盯著李沧虚的眼睛。
“『晋』这个名字，牵扯的因果太脏，麻烦也太多。我们深渊做的是正经买卖，不收破烂。”
“你要是选了『晋』，就交出员工印记，剥掉你在深渊的一切权限。拿著这个名字，离开深渊。”
话音落下，全场温度都像降了一截。
刚才还羡慕嫉妒的老怪物们，瞬间安静。
这是一道选择题。
选左边，一步登天，成为第六步大佬，却要离开深渊，独自面对鸿蒙废墟里那些虎视眈眈的高维存在。
选右边，继续当第五步巔峰的打工仔，每天替老板卖命。
李沧虚跪在地上，额头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七万个纪元。
他苟了整整七万个纪元，为的不就是第六步吗？
现在门槛就在脚下，只要抬腿就能迈过去。
可是……出去？
李沧虚脑海里闪过穹那不可一世的威压，闪过老板一脚踩死半步照古的画面，也闪过刚才那一道道无限復活的系统提示。
外面有什么？
外面有高维猎手，有动不动就抹掉存在的疯子，连个能安稳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成了偽第六步又怎样？
刚才那三个把他们当虫子踩的容器，不也是第六步巔峰？
最后还不是让老板一锅燉了！
李沧虚猛地抬头，眼神坚定得嚇人，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老板，我不选！”
他扯著嗓子大喊，声音斩钉截铁。
“什么狗屁真神传承，什么烂大街的晋，老夫不稀罕！”
李沧虚一把扯开胸口衣襟，露出那枚灰金色深渊员工印记。
“我生是深渊的人，死是深渊的死人！外面再好，也不如老板的锅好！我不走，我就留在这里打工！”
这番表態，直接把身后三百多个老怪物看呆了。
不要脸！
太不要脸了！
这种毫无底线的马屁，他竟然能说得这么大义凛然。
杨宇看著李沧虚，嘴角终於勾起一抹笑意。
他很满意。
这老头活得久，確实不是白活的，眼力见极高，知道哪条大腿最粗。
“想好了？真不要了？”
杨宇故意又问了一句。
“不要！白给都不要！”
李沧虚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好。”
杨宇点点头，隨手一扔。
一道灰金色流光砸在李沧虚面前。
那是一把剑。
比刚才发给他们的裁决之剑顏色更深，气息也更厚重。
“这是给你的奖励。”
杨宇负手而立，声音平稳，却透著极强的穿透力。
“之前你们手里的裁决之剑，都是限时道具。仗打完，系统会自动回收。但这把，是永久的。”
李沧虚双手发抖，小心翼翼地把永久版裁决之剑捧了起来。
剑一入手，他脑子里轰然一震，仿佛有亿万个大宇宙的规则朝他敞开。
“有了它，只要深渊不灭，你的本源就不会断。”
杨宇淡淡解释。
“这把剑不能直接把你推上第六步，但你拿著它，就算碰上真正的第六步执名境，也能劈开他的因果护盾，结结实实砍他两剑。”
“里面还有深渊最高阶的规则权限，够你领悟以前摸不到的大道。”
轰！
广场上的老怪物们彻底炸锅。
硬刚第六步！
还有高阶法则的领悟权限！
这哪里是剑，这分明是深渊核心圈的永久凭证！
李沧虚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抱著剑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
“多谢老板！多谢老板！我李沧虚以后就是老板手里的刀，您指哪，我劈哪！”
杨宇没再理他，而是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眼红得直喘粗气的老怪物。
气氛到这一步，也该画饼了。
老板不画饼，员工怎么肯拼命？
杨宇清了清嗓子，声音瞬间传遍整个深渊。
“今天，李沧虚拒绝了『晋』这个名字。我觉得他做得对，做得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借別人的名字上位，说难听点，就是偷吃別人剩下的残羹冷炙。顶替別人的因果，就得替別人背黑锅。”
“我们深渊家大业大，丟不起这个人！”
下面的老怪物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竖著耳朵听。
“你们放心。”
杨宇指向头顶不断扩张的深渊宇宙群。
“只要深渊一直变强，只要大家拼命干活打工，深渊的底蕴就会越来越厚。”
“迟早有一天，我们不用碰瓷別人的名字，也能推演出一条只属於深渊自己的第六步大道！”
“到那时候，只要你们积分够，深渊直接发第六步晋升名额！”
“光明正大，不沾任何脏东西！”
这几句话，像一记重锤砸进三百多个老怪物心里。
自己凝聚第六步！
不靠別人，不走弯路，在自家系统里掛机升级就能衝上去！
这种闻所未闻的路子，要是放在外面，肯定有人笑掉大牙。
可这里是深渊。
他们亲眼见过深渊那不讲理的復活机制，也亲眼看著半步照古成了锅里的燃料。
所以他们信了。
信得彻彻底底。
“老板万岁！”
不知是谁带头吼了一句，紧接著，震耳欲聋的喊声掀翻天穹。
“深渊不灭！老板无敌！”
这群曾经心高气傲的老傢伙，现在全成了打了鸡血的狂热打工人。
在他们眼里，深渊不是牢笼，而是一艘开往无上大道的豪华星际战舰。
杨宇很满意这个效果。
人心齐了，以后的业务才好开展。
他摆摆手，把善后丟给荒砚和万机之神，身形一闪，直接回到核心大殿。
大殿內。
殿门轰然合拢，外面的喧闹彻底隔绝。
杨宇走到高压锅旁边，盘腿坐下。
他没有急著休息，而是把那块焦黑残片放在面前石桌上。
这玩意儿，是穹炼化后唯一留下的东西。
连半步照古境的高维法则都让混沌火烧成了灰，可这块巴掌大小、坑坑洼洼的黑色铁片，竟然完好无损。
“万机，扫描它。”
杨宇开口。
一束蓝光从大殿穹顶落下，在残片上来回扫了三遍。
“叮。扫描完毕。”
万机之神的机械音响起，罕见地卡顿了一下。
“检测结果：未知材质。不属於鸿蒙废墟现存任何法则体系。內部没有生命特徵，没有因果线缠绕，甚至没有时间刻度。”
杨宇挑了挑眉。
没有时间刻度？
意思是这东西既不属於过去，也不属於现在和未来？
“这老小子，身上还藏著这种好货。”
杨宇冷笑一声。
难怪穹敢那么囂张，敢顺著时间长河往上游跑，原来手里有硬通货。
杨宇伸出手，一缕深渊本源从指尖涌出，慢慢缠上残片。
深渊本源无孔不入，连大宇宙都能瞬间解析。
可是，当本源接触到残片表面的焦黑物质时，竟然像水滴落在荷叶上一样，直接滑开了。
进不去！
杨宇愣了一下，脾气也上来了。
“我还就不信了，我能炼了那个老登，还盘不活你这块破铁？”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调动万机之神的后台算力，把混沌高压锅里残留的混沌之火引了出来，化作一根极细的火针，猛地扎向残片的中心。
轰！
就在火针接触到残片的一瞬间。
那层焦黑的外壳突然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紧接著，一股古老到让杨宇心头猛然一悸的气息，从缝隙里喷涌而出。
这是一件法宝！
而且是一件等级高到连深渊都无法定义其品级的超级法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