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星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按著脑袋，眉心的命运星印暗得几乎看不见。
“主宰！他的因果线断了！他在逆流时间！”
玄九握紧黑剑，手背青筋一根根鼓起。
“时间……”
他的剑能斩空间，能斩法则，偏偏够不到过去。
古山急得直跺脚。
“这老东西不讲武德！打不过现在，就去打过去！老板，这怎么防？”
荒砚的鱼须都嚇得抖了起来。
“完了完了。半步照古啊，他只要回到你还没超脱的时候，吹口气你就没了！”
大殿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明白这种力量有多绝望。
杨宇站在高压锅上，久久没有开口。
他的脸色第一次沉了下来。
这就是照古境？
跨过时间，从源头上抹掉一个人。
杨宇很清楚自己的短板。他修炼到现在，算上在深渊闭关的日子，满打满算也不到一百岁。
这点岁月，在那些动輒活了几万、几十万个纪元的老怪物眼里，连一眨眼都算不上。
穹要是真回到他弱小时候，隨便动动手指，都能把他捏死。
杨宇缓缓吸了一口气。
“万机。”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在。”
万机之神的机械音立刻响起。
“深渊有自己的时间刻度。现在吸收了这么多穹的照古之力，能不能把深渊时间长河拉出来？”
“可以。但深渊时间线太短，防御范围有限。”
“够了。”
杨宇盯著前方。
“抽出来，罩住我。”
轰。
深渊核心大殿內，空间骤然扭曲。
一条灰金色长河从虚无中硬生生拽出，河水浑浊，奔腾不息。
这不是鸿蒙的时间长河，而是深渊自己立起来的系统时间线。
杨宇站在长河中央，因果线和时间线一层层交缠，將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他盯著前方，眼神没有半点鬆动。
只要穹敢在时间长河里冒头，他就算拼著深渊崩盘，也要提裁决之剑在时间轴上砍对方一刀。
大殿內静得出奇。
古山屏住呼吸。
织星死死闭著眼，命运之力催到极致，想捕捉那一丝危险波动。
苍提著大剑挡在杨宇前方，目光钉在半空。
一息。
十息。
半分钟过去。
深渊时间长河仍旧安静流淌。
什么都没发生。
杨宇眉头微皱，却没有放鬆。
老怪物手段诡异，谁也不知道穹是不是在憋什么雷霆一击。
又过了一分钟。
四周还是没有动静。
古山刚想开口，脚下的混沌高压锅里，突然炸出一声咆哮。
“怎么可能！”
这一声里，再没有之前的从容，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蔑视。
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错愕。
“你到底是谁！”
穹的声音从锅底传出，带著一丝压不住的惊慌。
“你的过去在哪里？”
“一万个纪元之前，没有你的痕跡！”
“十万个纪元之前，也没有！”
“我顺著时间长河逆流了一百万个纪元！整整一百万个纪元！”
穹越说越急，声音都有些变调。
“时间长河里，我找不到你任何存在的坐標！你就像凭空蹦出来的一样！”
“你有这等手段，能炼化照古之力，绝不可能没有过去！”
“你到底是从哪个古老纪元跨过来的？”
“你这具躯壳是假的，对不对？”
穹彻底破防了。
他为了杀杨宇，毫不犹豫调动底牌，回溯时间。
结果他在时间长河上游跑断了腿，翻遍无数纪元的旧史，连杨宇的影子都没摸到。
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过去？
大殿里。
玄九愣住了。
古山张著嘴，光头在灰金光芒下闪闪发亮。
织星睁开眼，眼底一片茫然。
荒砚那条大黑鱼悬在半空，连水泡都吐不出来了。
眾人齐刷刷看向杨宇。
所有人心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
老板的来头，恐怕大得嚇人。
能让一个半步照古境的老怪物在时间长河里迷路，那得古老到什么地步？
只有杨宇站在高压锅上，脸色有些古怪。
一百万个纪元？
杨宇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他心里忍不住吐槽。
老子今年加起来都不到一百岁，你跑去一百万个纪元之前找我？
你能找到个鬼！
就算那时候有只单细胞生物，也跟我八竿子打不著。
杨宇算是明白了。
这帮活得太久的老怪物，脑子里的时间观念和正常人根本不一样。
在他们的常识里，能修炼到第五步，还能压著第六步打的存在，哪个不是靠漫长岁月堆出来的？
穹顺著时间长河往回找，估计直接拿纪元当步子跨。
他往前一迈，就是一万个纪元。
杨宇连百岁都不到，这点时间落在时间长河里，连一粒灰都算不上。
穹那一脚，直接跨过了杨宇出生的时间点，也跨过了整条蓝星时间线。
他踩到几万个纪元前，还越找越不对劲。
最后在几十万个纪元前的旧史里疯狂翻找，非要找出杨宇的本尊。
能找著才怪。
杨宇想到这里，差点没笑出声。
可他脸上没有露出半分异样。
他甚至冷笑一声，抬手收起了深渊时间长河。
杨宇低头看著脚下的高压锅，语气里满是轻蔑。
“找不到吗？”
“一百万个纪元，就让你觉得久了？”
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幽深。
“你这所谓照古境，能看到的过去，也不过是一口浅水井。”
“就这点能耐，也敢说去过去杀我？”
这话装得离谱。
但大殿里的人全信了。
玄九眼底敬畏更重。
古山咽了口唾沫，低声喃喃：“娘咧，咱们老板到底是哪辈子的老神仙？连穹这种老怪物都摸不到底。”
荒砚兴奋得尾巴乱甩。
“老板牛逼！这老小子还想跨服打人，结果自己在时间长河里迷路了！”
锅里，穹沉默了。
杨宇这几句话，直接砸碎了他引以为傲的照古认知。
连时间长河上游都找不到对方的痕跡，只能说明一件事。
对方的来头，比他想像中还要大。
大到超出了他能够回溯的极限。
这怎么可能？
整个鸿蒙废墟，怎么会藏著这种恐怖存在？
穹没有再出声，可死灰法则在锅里疯狂乱窜。
恐惧。
跌进容器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真正感到了恐惧。
杨宇不再废话。
既然知道穹找不到他的过去，他也没必要再留手。
他右脚再次踩住锅盖。
“万机，火不够大。”
“主宰，目前已经是最高功率，深渊本源燃烧率达到百分之八十。继续加压，可能影响一號试炼广场的復活通道。”
万机之神立刻匯报。
“那就从別处抽。”
杨宇眼神冰冷。
“把外面能砸的大宇宙残骸全砸碎，弄进来当柴火。。”
“今天，我要活活炼了这老东西。”
大殿外。
李沧虚带著一群老怪物，正和死灰巨兽杀得难解难分。
老怪物们越打越兴奋。
深渊系统给的奖励太丰厚。死灰能量洗刷后的纯净本源直接灌顶，他们停了几个纪元的修为，竟然都开始鬆动。
杨宇的声音忽然从大殿里传了出来。
“全体员工听令。”
“暂停清理小怪。”
“所有人，拔剑。外面废墟里能看见的世界残骸，全给我剁碎了扔进深渊！”
李沧虚一剑劈开面前的巨兽，动作顿了一下。
“砸废墟？这是干嘛？”
他没多问。
老板发话，照做就是。
三百多个老怪物齐齐转身，冲向深渊边缘的宇宙废墟。
剑光成片亮起。
那些曾孕育过无数生命的破败宇宙，在裁决之剑下轰然崩塌。
一块块世界本源、高维碎片，纷纷落下，卷进万机之神张开的吸收网里。
深渊核心大殿內。
庞大能量顺著系统管线狂涌而来，尽数灌入混沌高压锅下方。
混沌火猛地暴涨。
原本只有半丈高的火焰，瞬间化作一条火龙，將整口高压锅吞没。
恐怖高温席捲四方，周围空间直接汽化。
古山和玄九扛不住热浪，只能退到大殿外。
织星拉著荒砚，也跟著退了出去。
整座大殿里，只剩杨宇一人踩在锅盖上。
“啊！！”
锅里终於传出穹悽厉的惨叫。
混沌火温度又拔高一截，这火不讲道理，连因果都能烧断。
“停下！”
穹嘶声怒吼，声音穿过震动的锅壁传出来。
“你不能杀我！”
“你要是炼了我，我过去的存在会引发连锁反应！”
“鸿蒙深处那些真正的老傢伙，会注意到这里！”
穹用最后的底牌威胁杨宇。
杨宇眼皮都没抬。
“他们来不来，是后话。”
“今天，你必须死。”
他脚下发力，深渊亿万万生灵的重量再次压下。
高压锅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两道裂缝，竟让他硬生生压得开始闭合。
死灰废气越来越少。
穹的惨叫声也渐渐弱了下去。
那股活在过去、源源不断涌来的照古之力，在深渊这种不讲理的流水线炼化下，终於断了一截。
时间长河的力量，让混沌火烧穿了。
杨宇双手结印，眉心亮起深渊原初印记。
“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