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温度骤升。
混沌之火凝成的火针悬在半空，针尖细如髮丝，却仿佛压著亿万个大宇宙的重量。
那火焰不是寻常火。
它烧法则，烧因果，甚至连第五步强者引以为傲的断道痕跡，都能一点点磨成灰。
此刻，这根火针在杨宇的操控下，不偏不倚地扎在焦黑残片的正中心。
“咔咔……”
残片表面那层连半步照古境法则都奈何不了的黑色外壳，终於剥落了一小块。
一股极度古老、苍茫、甚至不属於这片鸿蒙废墟的气息，顺著那道细小缝隙缓缓溢出。
那气息並不狂暴。
可它太高了。
高到古山和玄九只是站在大殿门外闻到一丝，体內第五步法则便像是冻住了一样，运转速度骤然下降。
古山浑身肌肉绷紧，光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压低声音嘟囔道：“娘咧，老板这是开出什么绝世大凶器了？怎么光闻一下味儿，我这身骨头就想跪？”
玄九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握紧了黑剑。
剑锋低垂，剑意却已经蓄到了极致。
只要大殿內稍有异变，他会第一时间衝进去。
哪怕他知道，自己这点修为在那焦黑残片面前，可能连挡一息都做不到。
织星站在稍远处，眉心命运星印明灭不定。
她试图从那残片上捕捉一丝命运轨跡。
可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空白。
不是被遮掩。
也不是被抹除。
而是那东西压根就不在命运长河之內。
荒砚那条大黑鱼悬在半空，尾巴僵得笔直，连泡泡都不敢吐了。
他已经是第六步执名，可这一刻，鱼鳞却一片片炸起。
这玩意儿，绝对不对劲。
大殿中央。
杨宇坐在石桌前，眼睛死死盯著那块残片。
他的右手捏著深渊本源，左手则隨时准备唤出裁决之剑。
只要里面蹦出什么上古器灵、真神残魂、或者比穹更噁心的照古后手，他就直接把整张石桌连同残片一起塞回混沌高压锅。
开什么玩笑。
穹这种半步照古的老阴货都被炼成渣了。
谁知道他临死前留下的东西会不会藏著第二层坑？
杨宇从来不信什么天降机缘。
能白捡的，九成都带鉤子。
剩下一成，是鉤子藏得更深。
“咔嚓！”
黑色外壳彻底碎裂。
古老气息瞬间拔高。
大殿內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
然而，预想中的毁天灭地没有发生。
没有宝光冲天。
没有大道轰鸣。
也没有什么老爷爷残魂从里面跳出来大喊一句“吾乃上古真神”。
“嗡！！”
一声轻响。
焦黑残片上方，慢吞吞地弹出一个半透明的蓝色虚擬光幕。
那光幕闪了两下。
还伴隨著一阵极其老旧的沙沙电流声。
像是某个封存了无数岁月的破机器，终於被强行开机。
紧接著，一行歪歪扭扭的鸿蒙古字，在蓝屏上跳了出来。
杨宇盯著那行字。
下一秒，他手里的深渊本源差点没捏稳。
只见蓝屏上写著：
“尊敬的用户，您的鸿蒙至尊会员已过期三千万个纪元。”
“累计欠缴本源1200亿单位。”
“请及时续费，避免权限彻底冻结。”
安静。
整个大殿死一样的安静。
古山不敢动。
玄九不敢动。
织星不敢推演。
荒砚连鱼鳃都忘了张。
他们虽然看不懂这几行字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光是这东西出现的方式，就已经足够诡异。
唯有杨宇。
他的天赋悟性瞬间启动，几乎一眼就理解了上面的意思。
然后，他嘴角疯狂抽搐。
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这算什么？
搞了半天，那个活了不知道多少纪元、差点摸到第七步照古境门槛的穹，身上最硬的底牌，竟然是一张欠费了三千万个纪元的上古会员卡？
鸿蒙至尊会员？
累计欠费？
及时续费？
杨宇差点笑出声。
这股味儿他可太熟了。
这不就是高维版视频网站会员吗？
只不过蓝星那边最多提醒你“会员已过期，请续费观看高清內容”。
这玩意儿倒好。
一上来就是“三千万个纪元”。
欠费单位还是高维本源。
真他妈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杨宇也立刻反应过来。
难怪这东西没有因果线，没有时间刻度，甚至连混沌火都烧不透。
这不是寻常法宝。
这分明是某个更高维度势力打造出来的系统终端。
而且大概率因为太久没人续费，已经断网停机了。
“进来看。”
杨宇招了招手。
大殿外站著的古山、玄九、织星，还有那条悬在半空的大黑鱼荒砚，听到招呼，立马小心翼翼地溜了进来。
几个人围在石桌旁，探著脑袋看向那个半透明蓝色光幕。
古山瞪大眼睛，左看右看。
“这啥法宝？怎么连个器灵都没有？而且这顏色也怪，不像鸿蒙宝光，倒像是……倒像是坏掉的水幕。”
杨宇敲了敲桌面。
“上面的字，你们认识吗？”
几个老怪物齐刷刷盯著屏幕，眉头拧成了疙瘩。
荒砚甩了甩鱼须，努力保持自己第六步镇界神兽的体面。
“这字我认得，是极其古老的鸿蒙神文。”
他顿了顿，又有些不確定地吐了个泡泡。
“但这连在一块儿，我就看不懂了。”
“什么叫用户？”
“会员又是什么境界？”
“续费……是个什么门派？”
古山闻言，顿时一脸严肃地点头。
“我觉得荒砚说得有道理。鸿蒙神文每个字都蕴含大道真意，这几行字乍一看浅显，实则必有深意。”
玄九盯著光幕，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沉吟片刻，认真分析道：“也许这是某位上古大能留下的功法口诀。”
“尊敬的用户，或许是在指代接受传承之人。”
“鸿蒙至尊会员，可能是一种无上尊位。”
“至於欠缴本源1200亿……”
玄九声音微沉。
“莫非是在暗示，修炼此功法之前，需要先献祭海量本源，以补全大道缺口？”
古山倒吸一口凉气。
“有道理！”
织星闭上眼，试图用命运法则推演。
可她刚一接触光幕，眉心星印便猛地一暗。
她立刻睁眼，语气凝重。
“主宰，这东西没有任何命运线可寻。”
“不是被遮蔽，而是完全不在命运体系內。”
“它……不讲道理。”
杨宇听著这帮人的脑补，暗自翻了个白眼。
没文化真可怕。
这么简单的东西竟然看不懂？
他伸手在半透明屏幕上点了一下。
屏幕立刻跳出一个支付框。
旁边还有一个倒计时。
倒计时一格一格往下掉，光幕边缘甚至开始闪烁红色警告。
提示非常明显。
不交钱，就关机。
杨宇眯起眼睛。
“1200亿高维本源啊。”
他摸了摸下巴。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外面那些第五步巔峰的老怪物，辛辛苦苦攒个几万纪元，手里能有个几千万本源，就已经算是大户。
若是放在鸿蒙废墟里，1200亿本源足够买下一片高维残骸群，甚至能让几个第五步老怪为此拼到脑浆子都飞出来。
就连穹为了復活，到处吞噬容器、收割试炼者，全身家当加起来估计也就几千亿。
不过。
杨宇不是普通人。
他意念一动，直接连上深渊核心帐户。
万机之神的后台数据瞬间弹了出来。
之前炼死穹，深渊入帐三千亿高维本源。
后来三百多个老怪物在外面跟疯狗一样刷死灰怪，深渊系统又通过抽成洗出一大波纯净本源。
再加上深渊內部无数玩家、流浪者、外包员工持续打工，交易所等项目全部稳定运转。
目前深渊帐户总额，已经逼近五千兆。
一兆就是一万亿。
五千兆，就是五百万亿。
杨宇看著帐户上那长长一串零，心头顿时安稳了。
这年头，还是当庄家来钱快。
他嘴里嘟囔了一句：“哎，钱赚得不容易，花起来倒是挺快。”
说完，他隨手在帐户里划拉了一下。
然后，手指轻点蓝屏上的確认支付。
“叮！”
万机之神的机械音立刻响起：
“已扣除深渊核心帐户本源1200亿单位。”
“正在接入未知数据埠。”
“警告：目標埠法则层级未知，存在跨体系信息交互风险。”
“是否继续？”
杨宇眼皮都没抬。
“继续。”
“收到。”
下一瞬。
轰！
一股庞大到让古山等人灵魂发颤的高维本源，直接从深渊深处涌出，化作一道灰金色洪流，尽数灌入那块焦黑残片之中。
大殿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墙壁上，亿万道深渊符文同时亮起，又同时暗下。
这不是简单的能量流动。
这是实打实的1200亿高维本源在瞬间被抽走。
这种体量，若是丟到外界，足以撑爆成百上千个大宇宙。
古山当场看傻了。
玄九握剑的手也僵住了。
荒砚张大鱼嘴，半天没吐出一个泡泡。
织星则默默看向杨宇，眼底敬畏更深。
“老板，您……您这是干什么？”
古山结结巴巴地问道。
他光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
“这就给出去了？”
“那可是1200亿啊！”
他跟玄九两个人就算把命卖了，连这笔钱的零头都凑不齐。
结果老板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说给就给？
杨宇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就像刚在路边花了两块钱买瓶水。
“不就是点本源嘛。”
“权当交个保护费探探路了。”
周围几个人集体失声。
他们看向杨宇的眼神，除了敬畏，又多了一层深深的战慄。
老板到底有多少家底？
隨手扔出上千亿本源，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种底蕴，別说半步照古境，就算真正的真神降临，怕是也得被老板拿钱砸得愣一下。
跟著这种財大气粗的主子干活，还有什么可愁的？
隨著本源灌入，蓝屏上的倒计时终於停止。
沙沙的电流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其清脆的提示音。
“感谢您的续费，尊贵的鸿蒙至尊会员。”
“系统正在重新激活。”
“检测到用户离线时间过长。”
“正在同步旧纪元数据。”
“正在修復会员权益。”
“正在校验帐户归属。”
听到最后一句，杨宇眼神微微一动。
帐户归属？
这玩意儿还会查號？
不过下一刻，光幕又弹出一行小字：
“原用户生命状態：已註销。”
“检测到续费者完成欠款补缴。”
“根据万界商行第九万七千二百一十一版用户协议，帐户继承权限自动转移。”
“欢迎您，新的鸿蒙至尊会员。”
杨宇嘴角一勾。
好傢伙。
穹死了，自己交了欠款，这帐號就归自己了？
这规则看起来离谱，但仔细一想，倒也符合商行逻辑。
谁付钱，谁是爹。
焦黑残片表面的杂质瞬间褪去。
原本坑坑洼洼的黑色铁片，露出真正模样。
那是一块通体散发著银蓝色幽光的金属薄片。
薄片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小，却像是压缩著无穷空间。
光幕隨之放大。
原本粗糙的蓝屏界面彻底焕然一新。
边缘浮现出精致的银色纹路，中央则出现一个极其工整的商品列表。
杨宇扫了一眼列表。
呼吸猛地一滯。
他终於知道，为什么穹那个老东西，就算是死，也要把这块铁片带在身上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商店。
列表最上方，第一排商品，赫然掛著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真神传承残卷（上）】售价：5000兆本源。（库存：3）
【执名权限临时体验卡（100纪元）】售价：2000亿本源。
【残缺照古境法则结晶】售价：8000亿本源。
【过去线保险·基础版】售价：900亿本源。（仅限第六步及以下用户购买）
……
这哪是法宝？
这简直就是一个批发高维力量的黑市超市！
而且还是会员制的。
杨宇盯著屏幕，眼睛越来越亮。
所谓机缘，所谓传承，所谓高维秘辛。
在这个系统里，全他妈是明码標价的商品。
穹这帮老怪物在外面装神弄鬼，抢生抢死，结果背后可能也只是拿著会员卡进货，再转手割別人韭菜。
大殿里，古山几个人也看清了光幕上的文字。
这一次，他们终於看懂了部分內容。
正因为看懂了，他们才更崩溃。
“真……真神传承？”
荒砚在半空直哆嗦，鱼须都快打结了。
“执名权限临时体验卡？”
他费尽心思，甚至不惜跟深渊签了卖身契，靠著亿万万兆生灵打卡参拜，才勉强混了个第六步镇界神兽的名头。
现在呢？
这个蓝屏上明晃晃写著。
这玩意儿能直接买！
虽然只是临时体验卡，但那也是执名权限！
荒砚感觉自己的鱼生受到了严重侮辱。
杨宇没有立刻说话。
他眯起眼睛，盯著屏幕右上角那个很小的图標。
那里写著四个字：
“万界商行”。
杨宇脑海里思绪飞转。
穹只是半步照古。
他绝对弄不出这种级別的商城。
这个系统背后，肯定站著一个极其庞大，甚至凌驾於鸿蒙之上的恐怖势力。
他们把真神传承当成商品卖。
把高维本源当成货幣收。
把执名权限、照古结晶、过去线保险，全都打包成会员权益。
这套路，杨宇实在太熟悉了。
因为他自己在深渊中层，用的也是这种割韭菜办法。
让玩家打怪，回收本源。
再把装备、权限、復活、传承，掛在商城里標高价卖回去。
只不过，这个“万界商行”的规模比他大得多。
人家割的是整个鸿蒙，甚至是无数个纪元里的老怪物。
同行啊。
杨宇忽然笑了。
古山几人看见这个笑容，心里莫名一寒。
他们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每次老板露出这种笑容，都说明有人要倒霉。
不是被炼成材料，就是被打包成活动副本。
杨宇伸手点开商城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按钮。
【会员权益】
光幕跳转。
一排说明浮现出来。
【鸿蒙至尊会员权益如下：】
【一：享受万界商行九五折购物优惠。】
【二：每一百纪元可领取一次专属补给礼包。】
【三：可查看部分高阶商品隱藏库存。】
【四：拥有一次免费低阶因果定位服务。】
【五：可申请成为万界商行外围代理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