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红楼发家史

第119章 不值得


    第119章 不值得
    就在王熙凤和平儿说著悄悄话的时候,院外传来了小丫鬟的声音,“呀——璉二爷回来了。”
    “唰————”
    平儿的身体瞬间僵直,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王熙凤反手將她的手握得更紧,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声音刚落,厚重的棉门帘就被人“哗啦”一声掀开,一股夹杂著酒气和寒风的冷气瞬间倒灌进温暖的室內。
    贾璉的身影,逆著光有些跟蹌的走了进来。
    不得不说,贾家的基因確实优越。
    身为荣国府的长房嫡长孙,贾璉生了一副好皮囊。
    他身材高挑挺拔,肩宽腰窄,一身宝蓝色的锦袍穿在身上,更显得身姿英挺。
    面容算得上英俊,剑眉星目,鼻樑高挺,只是眼角眉梢间总带著几分被酒色掏空了的轻浮和不羈。
    此刻他脸上带著几分酒后的红晕,一举一动间,依然透著那股子自小养成的王孙公子的派头和漫不经心。
    有意思的是,他进门之后,那双带著醉意的桃花眼,第一眼看到的,竟不是坐在桌边、神情复杂的妻子王熙凤,也不是旁边嚇得垂下头去的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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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瞬间就被桌上那堆来不及收拾的东西给牢牢吸住了!
    那面玻璃镜,还有那些包装精美、色彩鲜艷的现代化妆品和糖果,即便在昏暗的屋子里也格外的引人注目。
    很显然,贾璉是个识货的紈绘子弟。
    他或许没见过这些东西,但从小培养出来的眼光,足以让他分辨出什么是好东西。
    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连脸上的酒意都消散了不少。
    “哎呀!”
    他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惊嘆,三步並作两步地衝到桌前。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抚摸著那面玻璃镜,指腹划过冰凉光滑的镜面,感受著那光滑的质感。
    他凑近了看,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他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和他脸上的表情。
    “凤儿————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这等好东西?”他转过头,脸上满是惊喜,“这可是稀罕货啊,这般大又漂亮的琉璃镜,通体找不出一丝杂质,怕是宫里都未必有,一定很贵吧?”
    说罢,他也不等王熙凤回答,又兴致勃勃地拿起了桌上的一支眉笔,学著女人的样子,在自己手背上划了一下,看著那顺滑流畅的黑色线条,嘴里发出了“嘖嘖”的讚嘆声。
    放下眉笔,他的目光又被那盒包装得如同艺术品般的德芙巧克力糖吸引了。他拿起一颗,好奇地撕开那层闪著金光的锡箔纸,露出了里面黑褐色的、散发著奇异香气的糖块。
    他毫不犹豫地將整颗巧克力扔进了嘴里。
    “唔————”
    他闭上眼睛,细细地咀嚼起来。那浓郁的、带著一丝奇特苦涩的可可味道首先在舌尖炸开,让他微微皱了皱眉。
    但紧接著,隨著糖块在口腔的温度下缓缓融化,一股无与伦比的、丝滑香甜的暖流瞬间包裹了整个味蕾,那苦涩被恰到好处的甜美所中和,化作一种极为复杂而醇厚的奇妙滋味。
    “好————好东西啊!”他满足地睁开眼,一脸的陶醉,“先苦后甜,又如此丝滑————这滋味,绝了!”
    他咂了咂嘴,似乎在回味那余韵,隨即又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说道:“这东西,我好像在老太太那儿见过。
    前儿个林妹妹孝敬了老太太几块。
    东西太少了,老太太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我求了半天都没捨得赏我一块。
    没曾想,你居然也弄到了,真是难得啊!”
    他一边说,一边又想伸手去拿第二块。
    看著贾璉这副馋猫似的、完全没心没肺的模样,听著他三句话不离吃喝玩乐,对家中发生的惊天巨变没有丝毫察觉,王熙凤只觉得一股无名邪火“赠”的一下就从心底烧了起来。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发出一声冷笑:“哟,这不是我们家的璉二爷么?今儿个是什么风,把您给吹回来了?不在外头陪著你的那些狐朋狗友、粉头小妾,倒是捨得回家了?真是难得啊。”
    王熙凤一番夹枪带棒的话,打破了贾璉原本还算愉悦的心情。
    原本伸向巧克力盒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恼怒。
    “凤儿————你这是作甚?”
    他的声音里带上一丝明显的不快,“我这好不容易回趟家,原本高高兴兴的,你又吃错了什么药?我没得罪你吧?”
    “没得罪我?”
    这五个字,如同火星掉进了火药桶,瞬间点燃了王熙凤积压了一整天的怒火和委屈。
    “呵呵————”
    她发出一声冷笑,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双丹凤眼浮现起一丝怒意。
    “你没得罪我?”
    柳眉倒竖的她此刻就像一只被激怒的雌豹,指著贾璉的鼻子就骂了起来:“你贾璉大爷终日在外花天酒地,左拥右抱,逍遥快活,哪里会得罪我这个给你管家看院、守著活寡的黄脸婆。”
    “可你知不知道,就在今儿个早晨,我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已经將这管家的大权,亲手交出去了?”
    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什————什么?”
    这个消息,瞬间让贾链的酒醒了大半。
    脸上原本的不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站直了身体,死死地盯著王熙凤,仿佛要分辨这句话的真偽。
    作为王熙凤的丈夫,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女人对权力有多么痴迷。
    让她主动交出管家权,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发生什么事了?”贾璉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也没什么。”
    王熙凤看著他震惊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但语气依旧冰冷。
    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端起已经凉掉的茶水喝了一口,深吸了口气后才冷笑道:“只是老娘我————再也不想给你们贾家倒贴了。”
    接著,她將今天早晨在荣庆堂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贾璉。
    从王夫人提议要五千两银子给宫里的元春打点,到贾母如何理所当然地將这个担子压在她身上。
    “五千两————她张口就要五千两现银。”
    王熙凤露出讥讽的笑容:“你也知道,咱们府里现在是个什么光景。
    早就成了个空架子,外面看著光鲜,里子早就被蛀空了。
    寅吃卯粮,拆了东墙补西墙,你让我一时间,去哪里变出这五千两银子给她们?”
    总不能让我卖了我自己嫁妆,去填你们贾家的窟窿吧?”
    “我一怒之下索性就把这烂摊子,连同那串钥匙,一起交了出去,这摊子破事谁爱管谁管,反正老娘不伺候了。”
    “哦,对了————”王熙凤像是想起了什么,冷哼了一声,“我的好姑母,咱们荣国府的二太太,还叫囂著下午就要带人来跟我对帐呢,要把这些年我经手的帐目,一笔一笔地,算个清楚。”
    “竟然是这样————”
    听完王熙凤的敘述,贾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虽然整日游手好閒,但那也要看跟谁比。
    相比於只知道斗鸡走狗的贾蓉,和那个被养在后宅、不通庶务的宝玉,他作为荣国府爵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常年在外面交际应酬,对荣国府如今“马粪蛋子外面光”的窘迫现状,其实比谁都清楚。
    別说五千两,现在府里就是想拿出两三千两活钱都费劲!
    老太太和王夫人,竟然把主意打到自己夫妻头上,这也太欺负人了!
    难怪自己这个视权如命的媳妇会气得直接撂挑子不干。
    这不是逼著她当冤大头,用他们夫妇的私產去填公中的窟窿吗?
    “凤儿,这事儿你做得对。”
    贾璉安慰道:“亏本的买卖,咱不能做。
    这事儿从根上她们就没道理,明明是给她自己的女儿送银子,凭什么动用公中的钱?
    公中的钱,那是咱们大傢伙的,也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她一个入了宫的女儿,算哪门子公中?”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至於这管家之权,哼————一个吃力不討好、还得往里倒贴钱的烂摊子,咱不稀罕,谁爱干谁干去。
    我倒要看看,离了你————这府里还有谁能收拾得了这个烂摊子?”
    听到贾璉难得旗帜鲜明地站在自己这边,王熙凤那张原本因不甘、委屈而紧绷的俏脸,终於缓和了下来,心中那股无名火也消散了大半。
    在这件事上,他贾连总算是还有点良心。
    然而,她心里这口气还没完全顺下去,贾璉的目光,就又一次黏在了桌上那堆扎眼的东西上。
    “哎————对了凤儿。”
    贾璉搓著手,脸上又露出了一股有些諂媚的笑容,凑了过来,“你还没说呢,这么大一面镜子,还有这些个————这些个好东西,到底是哪儿来的?瞧著可不像是咱们京里舖子的货色。”
    这个问题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王熙凤和一旁的平儿,脸色同时微微一变。
    平儿下意识地垂下了头,两只手在袖子里死死地绞在一起。
    王熙凤的心跳也在瞬间漏了一拍,但她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脸上只是僵硬了一瞬,便立刻恢復了常態。
    她眼波流转,故作嫌弃地白了贾璉一眼,用一种娇嗔的语气打岔道:“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怎么————我娘家送些东西来给我,也得跟你报备不成?行了行了,看你这一身的酒气,赶紧去洗把脸,醒醒酒!”
    说著,她就要扬声叫外面的丫鬟打水。
    贾璉也没深究,毕竟在他看来,王熙凤素来生財有道,能弄点稀罕玩意也不足为奇。
    可就在王熙凤以为这一关已经过去,准备让这傢伙赶紧去洗漱时,贾璉却突然拉住了她的袖子,嬉皮笑脸地凑了上来,同时一股酒意也扑面而来。
    “哎————凤儿先別忙活。
    你先————先给我拿三百两银子使使。最近手头有点紧,跟几个兄弟在外头,处处都得花钱————
    ”
    “什么————”
    王熙凤刚刚才缓和下来的心情,瞬间又爆了起来。
    她猛地甩开贾璉的手,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的鼻子骂了起来。
    “银子、银子,你璉二爷的脑子里,除了银子和女人,还有什么?
    我这里刚因为五千两银子的事,把管家权都给丟了。
    二太太下午就要来抄我的家底,跟我对帐,你现在还有脸来问我要银子,我哪有银子给你?”
    她越说越委屈,眼圈都红了。
    这下,贾璉也不干了。
    被王熙凤当著平儿的面这么指著鼻子一通臭骂,男人自尊心瞬间爆棚。
    借著酒劲,他也来了火气。
    “你冲我嚷嚷什么?我花点钱怎么了?
    我是你男人,我没钱了,不问你要问谁要去?”他梗著脖子,也吼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屋里一扫,最后落在了那堆“罪魁祸首”上。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著那面精致的梳妆镜和那些化妆品,怒吼道:“你没钱?你没钱哪来的银子买这些奢饰品?
    啊————这么大一面镜子,少说也得值个千八百两吧?
    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你就有银子买这些东西打扮自己,就没银子给自家男人零花?王熙凤,你安的是什么心?”
    这番无理取闹的指责,如同一把冰锥子狠狠地捅进了王熙凤的心窝。
    她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闷又痛,眼前阵阵发黑。
    原来,在这个男人眼里,自己受的委屈,自己的苦心,都比不上他出去花天酒地的三百两银子!
    原来,他刚才所谓的“同仇敌愾”,不过是因为怕动了他的私房钱!
    她指著门口嘶声竭力的吼了起来:“你滚————你给老娘滚————滚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贾璉被骂得恼羞成怒,猛地一拂袖子。
    “不可理喻!”
    他丟下这四个字,转身就走,掀起的门帘重重地落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熙凤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她將脸埋在桌面上,肩膀开始耸动起来。
    压抑的、绝望的哭声,从她的臂弯中,呜呜地传了出来。
    那哭声,充满了委屈、不甘、和对这个男人彻底的失望。
    “奶奶————奶奶您別哭了————”
    平儿赶紧跑了过来,手足无措地抚摸著王熙凤颤抖的后背,眼泪也跟著掉了下来,“为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不值得————不值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