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红楼发家史

第117章 辞去管家权


    第117章 辞去管家权
    荣国府,王熙凤的臥房內。
    窗外天光已然大亮,冬日的阳光透过糊著细纱的窗格,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床上,锦被之下的人儿轻轻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抖著,缓缓睁开了眼睛。
    王熙凤醒了。
    意识回笼的第一个瞬间,袭遍全身的是一股仿佛被重物碾压过的极致酸软。
    从纤细的脖颈,到挺翘的腰肢,再到修长的大腿根部,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疲惫,就好像整个人真的被打碎了,又被强行拼凑起来一般。
    按理说,这种感觉应该极为难受才对。
    但奇怪的是,伴隨著酸软,一股奇异的暖流正从小腹深处源源不断地升腾而起,如同温润的泉水,缓缓扩散至四肢百骸,將那份酸痛感冲刷、抚平,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懒洋洋的舒適感。
    她下意识地將手伸进被子里,轻轻地摸了摸自己平坦柔软的小腹。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一丝微弱的、涨涨的异物感。
    这个感觉————
    她忍不住轻啐了一声,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骂道:“这个狠心短命的死鬼————真是不管不顾的,弄进去那么多————”
    骂完之后,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名贵的紫檀木家具,墙上掛著的古画,一切都和往日一样,只是身侧的床铺冰冷而平整,没有丝毫睡过的痕跡。
    贾璉昨晚又没回来。
    若是往常,哪怕她早已不在乎这个丈夫的心在何处,但她心中也定然会升起不快和恼怒。
    但今天,不知为什么,她的內心一片平静,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贾璉回不回来,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这些问题仿佛都与她毫无关係了。
    就好像是隔壁院子里的一个不相干的男人,他的存在与否,再也无法牵动她分毫的情绪。
    “平儿————”
    她朝著门外叫了一声。
    “哎,来了来了————奶奶您醒了!”
    门外立刻响起了平儿清脆的回应声。
    很快,房门被推开,平几端著一个盛满了热水的黄铜脸盆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著两个小丫鬟,一个捧著乾净的毛巾、香胰子,另一个则端著盛著青盐和漱口水的托盘。
    能干的平儿早已將一切准备妥当。
    在平儿的伺候下,王熙凤缓缓起身。
    当被子滑落,露出她雪白香肩上的那几个红印时,平儿的眼神明显一滯,端著毛巾的手都微微抖了一下,但她什么也没敢说,只是低下头,更加小心地伺候著。
    热水浸湿毛巾,敷在脸上,温热的触感让王熙凤舒服地嘆了口气。
    洗漱、梳妆————整个过程缓慢而细致,当一切都收拾妥当,王熙凤重新变成那个光彩照人的荣府二奶奶时,已经过去了足足三刻钟。
    她坐梳妆檯前,看著那面光可鑑人、但终究有些模糊失真的铜镜,她忽然开口道:“平儿,我前儿个听说,林妹妹得了一面琉璃梳妆镜,连人的汗毛都照得清清楚楚。
    这小妮子平日里宝贝得跟什么似地,轻易不示人,可是真的?”
    “这个————”
    平儿犹豫了一下,她一边用一把小巧的银梳为王熙凤梳理著鬢角的碎发,一边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回奶奶,奴婢————奴婢也只是听府里的小丫头们嚼舌根,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据说那镜子是西洋来的贡品,亮得能照出人心一般。”
    她本以为,自家奶奶只是隨口一问,满足一下好奇心。
    毕竟那种东西,听著就像是话本里才有的宝贝,据说连皇宫里都找不出几面,是连贵妃娘娘都眼热的稀罕物。
    然而,王熙凤接下来的话,更让她心惊肉跳。
    “你待会去一趟东跨院。”
    王熙凤就像是在吩咐人去取一件衣裳,理所当然地说道,“跟那姓苏的说,就说我也要一面。让他今儿个,就给我送过来。”
    “奶————奶奶!”平儿的声音都变了调,她连忙捡起梳子,语无伦次地劝道:“使不得啊奶奶,那琉璃镜子————奴婢也只是听闻,是真是假都不知道!那可是连宫里都稀罕的宝贝,咱们————咱们怎么好开口去要啊!再说了,那位瑜大爷他————他————”
    她刚想继续劝说,却看到王熙凤缓缓地站了起来,只见她拂了拂身上那件秋香色褙子,“时辰不早了,我现在要去荣庆堂给老太太请安,待会你记得去一趟东跨院。”
    说完,径直向门口走去。
    这是她走出房门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很快,王熙凤便在两名早已候在门口的小丫鬟的拥簇下离开了院子。
    平儿一下瘫坐在椅子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自家奶奶————果真跟那位瑜大爷勾搭上了。
    从王熙凤的院子到贾母所居的荣庆堂,需要穿过一条铺著青石板的夹道。
    王熙凤带著两个小丫鬟,款步走在夹道中,就在拐过一处假山时,迎面遇上了李紈。
    李紈穿著一身半旧的月白色素麵袄裙,外面罩著一件淡青色的褙子,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饰物,显得素净而温婉。
    “凤丫头,这是要去给老太太请安吧?”李紈见到王熙凤,微笑著主动打了招呼。
    “是啊,大嫂子也刚起?”王熙凤也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了笑容。
    当李紈走近看清了王熙凤的俏脸时,原本温和的笑容里不禁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
    “哟————二弟妹,你今儿个这气色————可真是好得出奇啊。”
    李紈忍不住上下打量著她,嘖嘖称奇,“这脸蛋儿,粉光水滑的,比那雨后的桃花瓣儿还娇嫩,快和嫂子说说,可是得了什么灵丹妙药不成?”
    王熙凤心中猛地一跳,脸颊瞬间就烧了起来。
    她自己只是感觉精神好,却不知经过一夜极致的滋润,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女人味,早已满溢得无法遮掩。
    尤其是李紈这种守了多年活寡的过来人,对这种气息更是敏感得厉害。
    “哪————哪儿的话,大嫂子又来取笑我了。”
    王熙凤连忙用帕子掩了掩有些发烫的脸颊,嘴上强自辩解道,“不过是昨儿天冷,睡得沉了些罢了。”
    她这副心虚又娇羞的模样,落在李紈眼里,更是坐实了她的猜测。
    李紈不禁捂著嘴,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调笑道:“睡得沉?我看,是璉二爷疼得紧吧?瞧你这满面春风的样子,不知羡煞多少人。”
    “大嫂子!”王熙凤又羞又急,跺了跺脚,那张俏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心虚得不敢再多说一句,生怕被这位大嫂子看出更多端倪。
    幸好,荣庆堂已经近在眼前。
    “不和你说了,老太太还等著呢!”王熙凤丟下一句,便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逃也似地走进了荣庆堂的门。
    李紈在后面看著她的背影,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此时的荣庆堂里,热闹非凡。
    贾母歪在上首的暖炕上,王夫人和邢夫人一左一右地陪著。
    底下,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釵,以及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都已到齐,正围著老太太说笑。
    王熙凤和李紈一前一后地走进去,齐齐向贾母行礼:“给老祖宗请安。”
    “嗯————起来吧,坐。”
    贾母淡淡地应了一声,脸色並不算好。
    显然,昨日被苏瑜顶撞的火气还未完全消散。
    两人依言在下首的绣墩上坐下。
    刚一坐定,贾母便將目光转向了坐在一旁,神情略显清冷的林黛玉:“我的心肝肉儿,你这回南下,可都想好了?非去不可吗?”
    满屋子的人都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林黛玉。
    林黛玉站起身,对著贾母福了一福,声音轻柔道:“回老太太的话,玉儿都想好了。
    父亲病重,为人子女,理应在床前侍奉汤药,这是孝道,玉儿不敢违背。”
    贾母听了,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和无奈。
    她隱晦地劝道:“孝道固然重要。只是你身子骨一向娇弱,这千里迢迢的,路上风霜雨雪,老祖宗我这心里————实在是不安生。不如,等开了春,再派妥当人去接你父亲来京城小住,岂不两全其美?”
    “老祖宗疼我,玉儿都知道。”
    林黛玉摇了摇头,眼圈微微泛红,但態度却没有丝毫动摇,“只是父亲病体沉珂,时不我待。为人子女,若不能在父亲病重时亲身侍奉,玉儿这辈子都会心难安寧。此次有瑜大哥护送,想来也是万全的,请老祖宗放心。”
    她搬出了“孝道”这座大山,一时间贾母一时间反倒不知该说什么了。
    毕竟,阻止孙女去为病重的父亲尽孝,这话传出去,不仅不占理,还会被人戳脊梁骨就在这尷尬的僵局中,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夫人开了口。
    她轻咳了一声,对著贾母说道:“老太太,还有一事。前儿个,宫里头传了信出来,说是————大丫头那边,年关將近,宫里上下都需要打点,手头有些紧,想从家里支些银子使唤。”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贾母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问道:“要多少?”
    王夫人看了贾母一眼,伸出了一只手:“说是————五千两。”
    “五千两————”
    贾母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即便是在贾府鼎盛时期,也不是说拿就能拿出来的。
    她沉吟了半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最终,她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坐在下首的王熙凤:“凤丫头,这事儿你来办。儘快凑齐了银子,想法子送到宫里去,莫要误了大丫头的事。”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王熙凤並没有像往常一样乾脆利落地应下。
    只见她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到大厅中央,然后,在满屋子人惊愕的目光中,“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回老祖宗!”
    王熙凤清脆的声音在荣庆堂响起:“恕孙媳妇无能,这五千两银子————公中,实在是凑不出来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荣庆堂內炸响!
    “你说什么?”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王夫人,她不悦的说道,“胡说,府里每年的进项何止万两,怎么会连五千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凤丫头,你休要在这里危言耸听!”
    贾母也是一脸的震惊和不信,她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的王熙凤,沉声问道:“凤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老婆子说清楚!”
    王熙凤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她抬起头,眼圈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著转,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老祖宗,太太,並非孙媳妇推諉。”
    她从袖中掏出一本帐册,高高举起,“这是府里近三年的帐本,咱们府里,看著架子还没倒,可里子早就空了。
    这几年,进项一年比一年少,开销却是一日比一日大。
    主子们每日的吃穿用度,哥儿姐儿们的月钱,底下几百號人的嚼穀,再加上年节的赏赐,婚丧嫁娶的人情往来————哪一样不是拿银子堆出来的?”
    “如今公中的帐上,別说五千两,就是两千两活钱都拿不出来了。
    前儿个给各房发月钱,还是我————还是我把自己的嫁妆当了几件,才勉强凑上的!”
    说到最后,她再也忍不住,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一番话,將贾府那华丽的外衣毫不留情地撕了个粉碎,露出了里面早已腐朽不堪的內里。
    王夫人被她这番话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王熙凤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家里的底裤都给掀了。
    一时间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王熙凤厉声叱喝道:“混帐东西!你这是在咒我们贾家不成!管不好家就是管不好家,还敢在这里巧言令色,推卸责任!”
    若是往常,面对王夫人的叱喝,王熙凤或许不敢说什么。
    但今天,她不打算忍了。
    她心中原本就对王夫人居然对自己下绝嗣药的事恨得牙痒痒,如今这股怨气彻底爆发了出来。
    王熙凤猛地抬起头,擦乾眼泪,冷笑道:“太太说的是,既然太太觉得是孙媳妇无能,管不好这个家,那这管家权,孙媳妇不要也罢。”
    她將那本帐册和一串象徵著管家权的钥匙从腰间解下,双手举过头顶,朗声说道:“今日当著老祖宗和所有人的面,我王熙凤自请辞去管家之权,还请老祖宗和太太另请高明!”
    这一连串的操作,行云流水,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整个荣庆堂,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王熙凤这石破天惊的举动给惊呆了。
    辞去管家之权?
    那个把权力看得比命还重的凤辣子,竟然要主动交出管家权?
    这————这简直比天塌下来还要令人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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